《她何止漂亮》简安哲

38、出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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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思尔知道，她等待妈妈醒来，就是在等待奇迹。

　　最开始，这种等待是很耗人的，让你焦急不安，开始胡思乱想，甚至对整个生活完全失去希望。

　　慢慢地你变得平静，不是不抱希望了，而是认清这是一个注定漫长的过程。

　　开始把每天去医院融入自己的日常中，不失落也不脆弱。

　　对程思尔而言，她没有失去妈妈，只是妈妈现在不能和她交谈而已。

　　在程思尔渐渐习惯路以安的陪伴后，她发现自己的内心更加平静了。以前她总是扣问自身，我还能守多久呢，还要坚持多久呢。

　　现在，她已经确定，她没有倒下的一天，便会守着妈妈。

　　像以安说的那样，妈妈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会因为自身变得不幸和痛苦。

　　“你要先幸福起来，才能更好的守护妈妈。”

　　日子在安宁和平稳中滑得飞快，某一天，奇迹出现了。

　　奇迹出现的这天，程思尔依旧在忙工作，这一天格外的忙，在准备新的画展，各种意外都需要她处理，一会灯光不行一会预留空间不够一会儿某个重要人物的无法确定能到······

　　等到下午工作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程思尔揉着后颈回到办公室，助理小悠进来问她要不要订饭，思尓摇头说没胃口，让她自己去吃。

　　她一直在用工作的手机联系人，私人的这个手机就放在工作桌上，上面有医院和路以安的未接来电，都在十几分钟前。

　　程思尔准备先给医院打过去时，以安的电话又打来了，语气很焦急，“思尓，你现在在公司吗？”

　　“嗯，怎么了？”

　　“我刚到你们公司楼下，总之你现在出来，我们在电梯口见。”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程思尔有些奇怪，这太不像路以安平日的口吻了。

　　不过她还是照做，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就开了，路以安一把伸手将程思尔拽进去，按了B1键。

　　电梯在下降，程思尔感觉路以安抓着她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整个人都不是平常的状态。

　　“思尓，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太激动。”路以安面对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妈妈醒了。”

　　奇迹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到来。

　　电梯门再次打开，程思尔还处在发懵的状态。

　　路以安轻轻晃了晃她，准备带她出去时，程思尔却先反应过来，抓住路以安的手向外走，“现在就去医院。”

　　她拼命压制住激动的心情，现在她还没看到，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能判断什么。

　　以前这种希望也出现过几次，但最后都成了一场空。

　　这一次或许不一样，但或许也是一样，总之现在要镇定。

　　“思尓，我开车来了！”路以安提醒她。

　　“开我的车去，你的腿还不适合开车。”程思尔镇定得和平常无异，居然还能记得路以安的腿伤。其实他的腿已经好了很久，医生也说开车没有问题，但程思尔对此有恐惧，让他至少今年先不要碰车。

　　“好。”路以安都听她的，顺从的坐上副驾驶，观察她的神色，不是那种从容的淡定，是强忍着的。

　　路以安甚至不敢开口说话，因为他也是恍惚的，有些不敢相信。

　　医院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准备去会议室开会，医院那边的护士声音很激动，说没有联系到程小姐，就给他打来电话。

　　简短的一个词，醒了。

　　包含了多少漫长的辛苦岁月，终于突破黑暗，抵达黎明。

　　“思尓！思尓！”

　　程思尔和路以安刚赶到医院，方琴就激动的迎上来，她因为太激动说话都不太利索，总之就是和往常一样给程唯按摩的时候，她首先听到声音，“你是谁啊。”再一抬头，就看到了睁开眼睛的程唯。

　　“在检查室，医生在给他做检查，等会你就可以看到她了！”方琴安慰着程思尔。

　　而忍了一路的程思尔，透过检查室的玻璃，看到依然苏醒的母亲，在对着医生缓慢点头的时候。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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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思尔今天是哭得最多的一次，在检查室外痛哭了一场，进去见到妈妈之后，还没开口眼圈又泛红，当听到妈妈说话，甚至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时，她还是没控制住眼泪。

　　程唯刚醒来，思绪转得很慢，不能一下子接收到太多信息，只是她看着病床前的程思尔和路以安，眼神是欣慰的。大概是以为她离开这么多年，女儿身边还是有人在的。

　　终于到了晚上，程唯休息了，程思尓还守在妈妈的病床前舍不得离开，路以安抓着她要她去吃饭，思尓轻声道：“我不饿，什么都吃不下。”

　　“乖，你今天只吃了早餐，吃不下喝点粥也是好的，不然身体受不了。”路以安轻声道，“我保证你吃完我就放你回来。”

　　刚吃完饭回来的方琴也伸手拉了拉她，用眼神示意这里有她。

　　程思尔只好任由路以安牵着她的手离开。

　　“我的眼睛是不是肿了？”医院附近的餐厅，程思尔感觉眼睛无比乏累，今天哭太多次了。

　　“有一点，你等一下。”路以安起身。

　　没一会，他回来了，让程思尔闭眼。

　　程思尔只感觉眼皮处暖暖的，“好舒服啊。”

　　贴了一会，她感觉好多了，刚好菜也上来了，程思尔看着一桌子满满当当，“不是只有粥吗，你怎么点这么多？”

　　“每一样都吃一点，今天怎么样都应该庆祝一下。”路以安道，“放心，吃不完打包，我们留着明天当早餐，今晚肯定要留在医院对不对？”

　　程思尔道：“你有工作就去忙吧，不用陪我。”

　　“过去这些年我可一直在忙工作啊，丝毫没有懈怠过，为的就是像现在这种时候，我可以选择我想做的事，陪在我爱的人身边。”路以安给她夹了菜放在碗中，“吃完之后我们出去走走，然后再回医院陪着妈妈。”

　　程思尔看着他，轻声道：“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妈妈和你都在，我真的已经别无所求。”

　　虽然度过了很多辛苦的时间，但幸福最终还是兜兜转转来到她身边。程思尔唯有感恩。

　　-

　　一周之后，程唯的各项身体检查终于检查完毕，程思尔带她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里。

　　这一天周柠初也来了，她是个感性的女孩子，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也忍不住哭泣，还给程唯准备了一大束玫瑰，“阿姨，恭喜您出院！”

　　程唯露出慈爱的笑容，缓慢点头，“谢，谢谢。”她讲话还是含糊不清。

　　路以安还把程思尔的租房提前布置了，还精心准备了一桌菜肴，虽然程唯目前还是只能吃流食，但也让她感受到家人对她的用心。

　　程思尔也没有邀请其他人，只有周柠初和方琴，是这么些年一直在她身边给她鼓励的人。

　　不用太热闹，只是大家聚在一起小小的庆祝一下。

　　因为顾虑着程唯的身体，几人都没有逗留太久，吃完饭就回去了。

　　路以安也要回公司，程思尔送他到玄关，看着他换好鞋子直起身，又把围巾给他围上，“小徐来接你的吧。”

　　是路以安最近找的司机，虽然他很想自己开车，这样感觉方便很多，不过还是要听女朋友的话。

　　“嗯。”路以安快速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晚上过来。”

　　“好。”程思尔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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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唯虽然出了院，但还是离不开人照顾。程思尔和琴姨说好了，暂时还是由她来照顾。有个熟人在家里，程思尔上班时要放心很多。方琴也同意，因为她发现照顾醒着的程唯，要有趣多了。

　　“今天说话清楚多了，基本上都能听懂，不需要打手势了。”

　　“她以前工作到底多忙啊，居然没看过还珠格格。”

　　“小唯也想学织东西呢，说是给你一件毛衣，以前都是买的，自己没动过手。”

　　就这样，琴姨每天跟思尓反馈的信息来看，妈妈不管是身体和心理，都在逐渐好转。

　　程思尔也夸赞着妈妈的每次进步，妈妈像是回到了婴儿时期，吃饭，说话，还有走路都要一点点练习。

　　有时候看着这么努力的妈妈，程思尔也会觉得伤心，曾经那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只是一场意外，连普通的生活都对她异常艰难。

　　如果真的有神灵，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呢。

　　可这样的想法只短短出现个几分钟，程思尔立刻又清醒过来，没有为什么，这个世界上遭受无妄之灾的人太多太多了，她的妈妈能够挺过来，还努力坚持着复建，就已经特别了不起了。

　　她对自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保持感恩。

　　某天，琴姨在程思尔下班之后告诉她，妈妈的心情很不好。因为今天电视里播放的娱乐新闻被她看到了，是关于程思尔和周沐玖离婚的事。

　　不知道怎么突然被爆出来的，还附上了程思尔和周沐玖在民政局拥抱，以及程思尔上了另一辆车子，周沐玖独自点烟的照片等等，那个记者还添油加醋说了很多有的没的，企图把这段短暂的婚姻归结于女方的过错。

　　程思尔今天在画廊也听助理说了这件事，不过除了最开始几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之外，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干扰。

　　而且很快，这个新闻很快又被压了下去，网上的评论都寥寥无几。

　　程思尔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没什么人会对她感兴趣的吧。

　　可她忘了妈妈这边。

　　程唯还不知道她结婚离婚的事。

　　上次路以安来家里聊天时，还故意问妈妈他现在能不能去买结婚戒指，妈妈笑着去看思尓。

　　在妈妈接收的信息里，程思尔和路以安这么多年都没分开，一直在一起，所以那天以安走了之后，妈妈还问思尓是不是因为她，所以两人这么多年都没结婚。程思尔只好摇头推脱是工作原因。

　　而现在，程思尔知道没这么轻易瞒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