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长生痛 九百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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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正义’小姐所说话语余音彻底消散在耳畔边，铅灰瞳孔逐渐稳定重新聚焦时，沙岚也已经从灰雾之上强制脱离。
眼前是自己在地球的小屋，空气沁满属于自己的独特香氛，那是任何香水都无法模拟处的安心气味。
沙岚坐在书桌上，低头凝望手心，已经变回完整的状态。
居然敢把我直接从灰雾上踹下来……
与此同时，灰雾之上。
克莱恩扮演的‘愚者’还定格在一个逼格满分的poss上，祂淡笑出声，腔调优雅极了。
下座两人神情呆愣，显然还没从‘命运之轮’先生瞬间消失的事实中回神，望着空无一物的青铜长椅哑口无声。
直到重新听见‘愚者’先生那一贯的叩桌指令才将注意力收拾，看向那高位笼罩在灰雾中的神灵。
“会议继续。”
然而克莱恩心里与外在完全是两幅模样，完蛋，把大佬强制踢出群聊应该不会被记恨上吧……
一想到离开灰雾说不定就会马上倒霉，克莱恩心里莫名的伤感……这次能不能不要在盥洗室……拜托了大佬。
视线落在桌面，‘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还在交谈，大概是关于观众后续魔药名称和配方的事情吧。不过‘正义’小姐先完成了大佬的委托，她会想要些什么报酬呢。
反正自己这平台多少也能坐享其成收些手续费占占便宜。
大佬的这份日记……
真的是罗塞尔的日记吗？
‘我们都是时代的遗物。’
克莱恩不断在心中无声咀嚼最后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罗塞尔的真迹，他和我都是地球人……我们都来自那个地方……可为什么要说是时代？
难道意义在特指二十一世纪，暗示写下这句话的人无论是不是罗塞尔，ta都和我曾经走在同一片土地，呼吸着同一纪元的空气。
‘命运之轮’你到底是谁？又知道多少关于地球的事情。
原先有所转移松懈的怀疑此刻犹如迷雾盘踞在水银长发背影周围，腾起的蛇首在黑暗中扭动，细长的铅灰蛇瞳嘶嘶吐信。
那一击致命的危险像一把长剑悬在青铜长椅高处。而自己却只能带着‘愚者’的面具禁锢原地，任毛骨悚然被彻骨的寒意吞噬殆尽。
似乎已经遇见了长剑坠落将自己捅个对穿猩红自青铜倚凳落下缓缓流淌的景象。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快要无法呼吸，从未感受过这样强烈的危机感……
南大陆东拜朗帝国。
沙岚坐在书桌前，羽毛笔插在墨水瓶中，桌上静静躺着一张舒展的旧信笺。
临摹的字帖原件——
【1149年四月六日】
与后续舰队会合后基本可以在海图上规划出这条新航道，大航海时代啊，我也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但可惜这里没人能看懂我的草帽唉……
好在初步探索后南大陆确实有几分相似地球的南美洲，不知道望上探索会不会找到北美洲？不过这里的土著可比地球的看起来有文化多了，至少不会在脑袋上插满鸟毛。
不过也因为是小学水平的土著，这里存在流传久远的古老信仰。在帕斯河谷与星星高原一代发现了自称玫瑰学派的邪教组织，还有小部分信仰死神。
相比于玫瑰学派那种原始的血祭，活祭，叫嚣着欲望啊放纵原始冲动的邪教，死神听起来还挺正经，知道序列的秘密后再看死神还能用神明称呼，往上数数说不定真的曾经‘正统’过呢。
但这次关于回家收获最大的反倒来自玫瑰学派。他们似乎刚平定一场声势浩大的内乱，抵达星星高原的时候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草地都被血浇透了，一脚踩下去溅得鞋上到处都是。
新首领来自纵欲派，斯厄啊，听说还是什么神之子。这年头还真是谁都扯个什么神啊鬼啊的亲戚，没点背景还真不好混。党派之争就是这样，新官上任三把火，马上旧改信什么——原始月亮。
但，对，就是原始月亮。居然巧合的也出现在了这里，像是在提醒我什么，从北大陆跟到南大陆。如果原始月亮真的有能力能颠覆这样根深蒂固的古老组织，扶上新的首领，那它提出的可能，要不要考虑呢……去月亮上看看，那个登月计划，当太空人？
星星的委托已经完成，真是期待啊。说不定老乡才落地我就找到了回去的办法，搞得才玩几天就要回家，一点都不沉浸式哈哈！
但毕竟，我不属于这个时代。
放下信纸，沙岚靠在椅背双手抱臂思考……不属于这个时代。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还真会取名字，乍一听还怪唬人呢。
克莱恩坐在青铜长椅上，忽地瞥见身侧灰雾中一点深红星辰急促闪烁，透过绯红从上而下只能看见一双铅灰的瞳孔隔着灰雾凝视自己，看不见周围环境，应该是被屏蔽了。
祂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戏谑。盯着灰雾后的那人无声开口——
困顿命运迷雾的旅徒，
万象命途的具现，
封存命运轨迹的琥珀。
字符恍若化作实体无视距离限制穿过灰雾直接闪现在自己脑海中，这是祂的尊名吗！？
传达完这条讯息后闪烁的深红星辰逐渐黯淡，在熄灭前最后一秒，祂似有深意的轻声呢喃：“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克莱恩闻言棕眸圆睁，赶紧记下来记下来……本来还瞅怎么联系上大佬，万一从灰雾发起视频通话被拒接怎么办，这下可以直接留言简直再方便不过。
大佬原来还挺高冷呢，话只说一遍让他幻视一些霸道总裁狂拽上天的模样……不过原来大佬没了降智buff是这样的性格啊。
远在南大陆的沙岚确认灰雾干涉不到这里后才抽出临时拿手边杂物遮挡的草稿。
虽然本身在光之钥的权柄下灰雾也看不到周围景象，但总归要做两手打算。
至于为什么只说一遍，沙岚端详着草稿上墨痕还湿润的尊名铅灰眼眸微微颤抖，因为会忘记啊……
徘徊于命运迷途的旅者，
不属此间轮回的异乡人，
禁锢命运之钥的永恒容器。
虽然上面胡扯的东西也能指向我，但没有什么是比这更精确的表述了。
时机未到，还不能让你知道我是谁。
沙岚一狠心撇过头握拳攥紧，草稿在他指尖瞬间化作如雾齑粉飞散无踪。
但现在，还有一些过去需要明晰，被捏造出来的记忆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还是根本不在乎我怎么看怎么想。
沙岚阖上双眸短暂的放空意识让自己坠入灵界，星灵体一头倒栽涌入灵性海水，再睁眼已然脱离现实世界，手臂皮肤闪烁着银白丝绸般光泽，覆上一层细密无痕的鳞片。
这是水银之蛇的神话生物特征外现，从他人视角看现在的沙岚铅灰的眼睛应当也变成了流动水银的蛇类竖瞳。
眼前一片空旷，但此地是灵界意识较浅层，应该能看见很多灵体、怨魂或者自然灵……但这里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一不小心扎猛了，直接到比较深的地方去了。
不对啊，灵界深处虽然数量减少，但类似深海的生存法则，只会换来更大的奇形怪状的强大生物。
沙岚思索着，动作不停拨动身侧灵性，快速的穿梭于灵界圈层壁垒，身体灵活自如，宛如若游动的海蛇。
直到遇见一只庞大的似乎来不及挪动的畸形类鱼生物，他骤然停下脚步。
要不要问问贝克兰德怎么走？游了这么久一直找不到方向也不是回事。
虽然本体还暂时无法离开南大陆，但意识偷个懒的时间还是有的。
好不容易查到节制派旧人现在的位置，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当面问清楚。但……成为光之钥的宿主并不能让他像哆啦A梦一样可以随时随地任意门，甚至还让本来就病入膏肓的路痴加重了啊喂！
稍稍思考后他正准备接近底下正在挪动的类鱼形生物，它腾起的鱼鳍每次煽动都会卷动涡流，夹杂着各种灵界尘埃，让接近的沙岚时不时停下掩鼻躲避。
咳，好大灰，视线都要看不清了……
就在沙岚挥动手臂撇开灰尘时，一道七彩光芒自眼前疾速掠过，就连自己的眼睛都只能捕捉到它脱离视线的余光残霞。
什么东西！
“少年啊，它都摇着尾巴向你祈求怜悯了，你还要紧紧追着不放决心杀害它吗？”
一道温和但疏离的声音忽地从光华消失的反方向出现，沙岚惊讶瞬间看向哪里。
那是一道光辉如森林般生机勃勃的绿光，灵界七光，绿光·西尔维娅。
渊博的知识自动浮现在脑海，像是共享的数据库随去随用，但这往往象征着危险……与先前阿蒙的不请自来相同，他会知道乌鸦密偶是阿蒙。完全是因为他是乌洛琉斯的非凡特质活化载体，有时候能共享一些祂的记忆。
但在祂的认知中，灵界七光存在一定危险，可能与污染有关。
绿光·西尔维娅象征着生命、繁衍与自然，很危险……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意象会和污染扯上关系，但还是离远点好。
沙岚瞟了眼底下挪动的类鱼生物，没回话干脆的扭头就走。好在绿光·西尔维娅也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静静站着看着他离开。
“问路，最好还是找和你位格相似的存在。”
同样温和的声音却带着不同的理性冷静，一道橙光突然掠过他头顶，橙光·希拉姆。
沙岚顿时拧眉神色肃穆警戒起来，七光中同时出现两道光彩，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周围？
“祂的意思是……你吓到灵界的低等生物了……它们全都逃走了，认为你是突然出现的强大捕食者……”一点白光在视线尽头边缘如萤火虫般缓慢扑闪，声音如流水绻绻，慈悲又圣洁。
白光·奥罗拉。
沙岚彻底进入危机状态，七光显现三道，如果剩下的四道也紧接着出去，不管祂门想做什么是否有恶意，自己都可能仅仅因被包围接触而精神崩溃当场失控。
但这里是灵界，非线性时空可操控的空间比现实大多了。
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沙岚已经钻入历史空隙，回到选择是否问路的时间段，并且制造多个分身同时出现在现在过去未来三重时间轨道上混淆视线。
“都说了，不要小看命运啊。”橙光·希拉姆凑近，停在沙岚留下的历史影像前捏着下巴细细观察。
“没人敢小觑命运的启示……况且，我们只是来见见老朋友。”一道神秘的紫光闪现至橙光·希拉姆身旁。
“祂现在可未必认识你，阿斯特拉。”
先前出现的几道华光都逐渐聚集到沙岚留下的残像前，祂门碎碎念叨着，语气倒是很亲切。
“样子还真是没变啊，加百列……”紫光·阿斯特拉感怀的注视残影，从沙岚的眉目间隐约看见那个笑起来十分腼腆的白瞳青年，时常捧着书跟在伯特利背后。
从前两人漫游星空的时候还敢结结巴巴开口跟祂搭话，没想到现在居然见人就跑……
“还不是你蛊惑祂门靠近星空，才让可怜的加百列被污染只得断尾求生，真可怜啊……”绿光·西尔维娅宛如圣母玛丽亚，语气带着怜悯哀伤，捂着胸口垂首默然，指尖轻柔覆上沙岚脸颊。
白光·奥罗拉接近了些，但仍保留一段距离，远远看着，懦懦开口：“拉斐尔被欲望母树诱导……在月亮途径晋升……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可祂最后还是依仗黑夜帮助，摆脱污染蔓延……选择了命运。”绿光·西尔维娅小幅度摇头，松开触摸残影的手，似是十分可惜。
祂扭头看向象征隐秘、梦境与精神，光辉如星空般迷离的紫光·阿斯特拉。紫光的权柄关联‘黑夜’与‘占卜家’。
祂听了仰望空旷的灵界上空，只是淡淡吐出一句：
“命运的馈赠，早已标好了价格。”
其实有在暗中窃喜吧，意识诞生的容器自带序列一非凡特性，还拥有半个源质。
不用经历辛苦又漫长的晋升，不用承担途中失控的风险……完全不必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卑劣，因为命运向你索取报酬的那天，被裹挟着绑上命运角斗场的那刻，是宿命，偿还的也只多不少。
紫光·阿斯特拉一跃化作细长光线快速闪现游走在灵界不同地域上空。
果然，紫光·阿斯特拉向下窥探的目光里发现熟悉身影，但即使知道这也只是一具时间孔隙中的分身，祂也停下脚步，淡然开口：
“频繁干涉命运会导致灵性枯竭，其次……”
祂知道沙岚听得见，事实也确实如此，沙岚正利用命运的轨迹延申通铺灵界。既然杂鱼都被吓跑了也正好开路，原理很简单，既然不知道哪条路正确就一条条走过去，总有答案。
一个外围的命运轨迹看见了紫光·阿斯特拉，他正准备抬手销毁，讲的也是一些废话……
“过度使用光之钥会招来外面那些家伙的关注。”
沙岚欲落斩断联系的手顿止，但紫光·阿斯特拉说完就走了，没有一丝停留像是只为传达这一句话。
外面那些家伙……是谁？
紫光·阿斯特拉扭头回望，‘沙利叶’的分身在视野里越来越小，几近全无。
赔了好几条命才拿回来的光之钥可别又丢了，小加百列。
但沙岚没时间再仔细揣度，一道推演轨迹找到了前往贝克兰德追寻莎伦与马里奇灵性气息的道路……只是，被挡道了。
身形巨大几乎占据整幅视野的灵界生物挡住了必经之路。
那是一位身穿阴沉繁复黑裙的无头女子，手中提着四个一模一样的脑袋，淡金色的头发顺滑柔软，双眸猩红如血，长相明艳大气。
我的本体已经接替命运轨迹到达，她却没有离开，为什么。
‘被缚者’途径序列二，‘古代邪物’。
她似乎也察觉本体的变化，猩红双眸余光一闪，由侧身转向正面对着沙岚，抬手拎起四个脑袋。
四个脑袋依次开口，断断续续说话：“离开……这里……现在，太……早了。”
沙岚拧眉不解，她傻吗，让我离开。
晋升到序列二很不容易吧……不怕死吗？
序列一和序列二之间就像普通人与半神，中间隔着一道天堑无法跨越，无论如何真正打起来，她绝无胜算。
沙岚用比较通用的灵界语，以及考虑到‘古代邪物’特性她可能活了很久，特地还用古赫密斯语以及巨人语重复一遍：
“请你让开。”
然而话音落下许久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她面对自己不做仍和动作，挑衅似的，四个脑袋八只眼睛盯着自己，不知道在看什么。
沙岚只觉她可能没听懂，原地回想几秒，一遍感慨着原来她活了这么旧吗，尝试用极光会祷词中的古神语试试，这似乎是第三纪远古太阳神还存在时诸神所使用的语言。
然而就在沙岚揣摩了好久蹩脚发音时，她忽地开口：
“我……听得懂……该离开的……是你。”
“你听的懂？”那为什么不回答？
“嗯……”身穿阴沉繁复黑裙女子手上提着的四个头同时轻点，“没有……必要。”
“我不想和你打架，你会死。”
沙岚已经不想委婉的说没有胜算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拜托了……”
黑裙女子眨了下猩红的八只眼睛，四颗脑袋同时点头，这个场面真的很诡异，陆续开口，“拦在……这里……很重要。”
沙岚捂脸叹息，这么执拗，我真的没时间陪你浪费了……
他放下扶额的手，露出一双流动的水银之瞳——
然而下一刻，像吊线木头突然被匕首割断链接，全身脱力抽离灵魂般意识逐渐模糊。
不好……沙利叶……醒了。
铅灰的瞳孔逐渐被垂下的眼帘覆盖，残存一线视野时，他看见黑裙女子猩红的眼睛盯着自己，炽热的视线，怜惜的目光，眼底酝酿着很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那样看我？
不对……意识脱离后就是漫长的沉睡……我必须先离开这里！
沉睡后的我……完全不构成战力啊……
最后一丝视线缝隙都封死，凭借神经残存的意识惯性，沙岚勾动指尖划开一道时间裂隙。
虽然不确定落点，但只要离开了……危险，会少……很……多……
像沉入海底的溺水者，沙岚彻底失去意识，好在后背咫尺就是划出的时间裂隙。
然而就在他即将坠入时间乱流时，一双攥着头发的手用虎口从下往上接住了意识昏迷的他。
蕾妮特·缇尼科尔一双猩红的眼眸中流转着温和的光华，僵硬的唇角抽动笑意丝丝缕缕的漫开，她垂眸含情疼惜望着，视线一遍遍描摹五官，即使身首分离也无碍。
傻孩子……坠入时间乱流……多危险……我又不会……伤害你。
只是……想多……看看……你。
拉斐尔。
记忆迁跃，好像回到了那个繁星满天微风掀动草浪的夜晚。
蕾妮特柔顺的金发披在肩头，调皮的鬓角被风卷起痒痒刮着脸颊，繁复华丽的黑裙在与草浪一同起伏。身后远远跟着一男一女，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什么，气氛融洽。
“别乱跑啊，拉斐尔~！”
听见柔和的没有一丝威力的呵斥声，身前不远处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忽地从草里蘑菇似的冒出来，回头咧嘴笑着回望她，“妈妈你快来啊，草好软呀，吹到身上好舒服~”
他黑发黑瞳，齐整的及肩黑发在缱绻微风中摇摆，眼底星星点点的笑意在迅速聚集，纯真皎洁，美好的不可方物。
“有多软呀拉斐尔？”蕾妮特撩起碎发，丝毫不在意黑裙站上泥泞，欣然蹲下倾身张开怀抱，猩红的双眸满眼只有他。
“像妈妈的怀抱一样！”拉斐尔转身没有一丝犹豫的飞扑了个满怀，紧紧拥抱着，蕾妮特亲昵的蹭了蹭他柔软的黑发，垂眸哑笑，心底忍不住变得柔软。
拉斐尔稍稍分开，抬眸望着她猩红双眼却一点都不觉得恐怖，看如迷似的呢喃：“妈妈的眼睛好漂亮……红红的，像玫瑰花，我最喜欢玫瑰，也最喜欢妈妈了！”
“你还真是个机灵鬼~”
“别人都说首领的眼睛很吓人。”
蕾妮特身后两人走近，拉斐尔眼中闪烁惊喜光芒，激动喊道：“你们也来了！莎伦姐姐，马里奇哥哥！”
“我、我现在好幸福呀！和大家在一起好开心，我们可以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吗！”拉斐尔握拳祈祷似的眼巴巴望着蕾妮特。
“当然。”
得到肯定答复拉斐尔又紧紧抱住了她，一刻都不愿分离。
身后莎伦与马里奇相视一笑，蕾妮特老师是高地王国的公主，是玫瑰学派的首领，在她的带领下百姓过的幸福无忧，信徒虔诚遵循节制苦修的理念少有事端。
就是老师作为统治者事物繁忙，很少能有时间看望这个养子。
尽管他很危险，但老师还是决定收养他，只要控制住拉斐尔让他维持在天生下来的非凡序列位置就不会出错。
老师还说，他不是月亮的污染，是月亮的礼物……
但事与愿违，自从‘神之子’斯厄阿降生，一切发生改变，放纵欲望和血腥祭祀逐渐占据主流，老师勉力维持可随着时间推移，‘欲望母树’的影响越来越大，斯厄阿晋升成为真正的‘神孽’玫瑰学派内部彻底失控。
拉斐尔被簇拥着蛊惑着晋升，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老师让我和马里奇带着节制派成员逃离南大陆，特别嘱咐我们两个要带拉斐尔去黑夜女神教会的圣堂，去那里找一个叫夜之国的地方。
拉斐尔只有在那里沉眠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安顿好内乱幸存的信徒后就背着你赶往凛冬郡的宁静圣堂。十三大主教之首的阿里安娜大人接待了我们，祂说这是女神的意志。我们看着你躺在半人高的圣台上，逐渐在视线里变小，尽管一步三回头，再不舍，我们也不能待在这里。
思绪收拢，街道暗巷旁，莎伦望着贝克兰德高悬于空的绯月，身前马里奇收拾好行李点点头无声催促。莎伦叹息狠心收回目光钻进马车。
雪山之巅，星空帷幕下整整九百二十一年的沉眠，你终于醒过来了吗……
但抱歉，现在……还没到见面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