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蕾米尔 黑暗爱情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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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任务优先级很高，极其危险，但好在不可能出问题。”
“教会秘密运送的非凡物品本该顺利抵达凛冬郡圣堂，中间会在贝克兰德停留一天替换运输人员。”
“但突变就出在这里，前往贝克兰德的路上运输队伍被未知实力袭击骚扰，只得暂时停在廷根市。”
马车进入巷道，窗户两边景色逐渐荒凉。
伦纳德抱臂挑眉好奇问：“难道要靠我们三个运到贝克兰德？”
“嘿你有多大能耐啊，当然不是，我们只要在地点等待繁星教堂的人来接应，只是暂时看守……更何况存放点不在我们管辖片区内，早就有区属大部队抵达接手，我们去混混样子就行。”
老尼尔说着不觉乐呵呵笑起来，“所以说这是个轻松活，队长交给我真是没看错人。”
车轮戛停，三人走下马车，此处街道人影稀薄，几乎看不见无端路过的行人。倒是街道两旁停满了其他值夜者小队的马车，车夫西泽尔先生远远朝其他小队驻守看车马的熟人招手。
“到了。”
目的地掩藏在四周建筑阴影里，像是一座埋没地底只露尖角的金字塔。
但比起外观还有更加让人无法不在意的地方，他到底看见了什么，这也是前辈的壮举吗……
贴着防窥黑膜的三角玻璃建筑前躺着一块纂刻文字的形象石——卢浮宫。
老尼尔作为移动的知识百科全书见他一副呆愣表情清了清嗓子略为得意解释道：“这是由罗塞尔大帝推行的连锁美术馆。”
“不过这里只是分区藏库，有机会可以去贝克兰德参观完整展馆。”
“但这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藏匿一副画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放在一百幅画里？”
“对嘞。”
伦纳德捏着下巴上下打量建筑，仔细看了很久，叉腰说，“这么说我们要看守的非凡物品是一幅画？”
老尼尔忽地想起就算没人这里也还是街道，上前拍拍两人肩膀催促道，“进去说进去说。”
相较于外观，这里内设布置更加契合这个时代的风格，狭长的走廊两侧墙面挂满油画，站在入口朝尽头望去像一望无际的隧道，透视充满诡异的递进感。
“这里不是仓库吗？”
“嘿谁规定仓库就一定要脏兮兮黑黢黢。”
一盏盏镶嵌天花板的射灯，打在暗色廊道内光线轨迹无比清晰，行走其间就像走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黑暗高台。
光斑间晃动着交错人影，做注册走廊每隔五步就站着一名持枪的值夜者，右侧油画的玻璃封层里时不时闪过巡逻者制服金属扣反光。
很快有人注意到停在入口三人，上前盘问，检查过几人证件确认身份后将他们分配到更深处楼层看守。
“这里目前人手充足，你们到更安全的负一楼去吧。”面前胡茬达拉的中年持枪男人似乎是这层值夜者的队长，眼底带着憔悴青紫，然而语气面容仍旧和蔼温和。
“女神在上，辛苦了。”
三人随即赶赴地下，这里似乎没有煤油式垂直升降梯，只能靠双脚上下，好在这里楼梯不算陡一共也没几层。
这么看来看守人员实际上也不知道哪幅画是‘真迹’。
克莱恩走着还不忘东张西望好奇观察这座‘卢浮宫’分宫内部状况布置，不自觉对比起现代建筑。
途经楼梯转角，透明玻璃门上粘贴笔迹潦草交接记录，最新一张刚起一行写着“第四组已轮值”，休息室的烟灰缸里堆满不同品牌种类烟蒂，残留余温的烟雾缭绕，克莱恩皱眉屏息用手撇开快速通过。
楼梯深处传来鲁恩语的无线电杂音混杂不同口音的低声交谈。
负一层的布置与楼上如出一辙近乎一模一样，变化的只有墙面的画作。老尼尔进入楼梯间休息室，几个相同制服的背影同时回头，目光透着疑惑询问意味。
“你们队长……？”
“在巡逻。”一黑发年轻男子侧身露出玻璃墙上粘贴轮班表，不等他再多说几句门外又进来三两人。
“换班了。”
年轻男子闻言叹了口气，懒懒起身捞起手边弹夹，歪头说：“跟我来，带你去找队长。”
在年轻男子带领下三人进入画廊，行至中部时克莱恩与一名灰风衣的值夜者擦肩而过，他突然原地停顿两秒差点没吓到克莱恩，尽管交集只有短短一瞬，但克莱恩在确认他的视线落点只是在画框两侧新鲜的指甲划痕后才放心收回视线专心赶路。
随后和其他巡逻人员交汇也逐渐适应了这种风吹草动细致入微的反应。
行至画廊尽头三人停下，带路的年轻男子站在脸色肃穆的中年男人身边，拎着枪袋一手叉腰正要介绍却被他狠狠肘击腰际软肋沉声低吼：
“太懒散了！”
“哎呦队长……痛痛痛……”
“你们是第七小组派来的队员？”
又是一番确认证件身份，严肃的中年男人将证件交还三人，摸摸后脑皱着脸苦恼说：
“几位也不适合长时间频繁武装巡逻，就每隔十五分钟巡回检查是否存在非凡因素异常。嗯……尼尔先生在画廊大门，莫雷蒂先生负责中端，米切尔先生负责尽头。”
中年队长面色复杂像吃了苍蝇一样，第七小组派一老头俩新人来什么意思？我记得他们队长似乎是一个叫邓恩·史密斯的家伙……
三人稍作准备分散，巡视各自负责路段。
克莱恩拇指食指搓滚腕间黄水晶吊坠，视线掠过两端墙面悬挂油画，卢浮宫内部构造画廊部分非常像一个中文‘回’字。但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设计手法竟然让参观者只会一直觉得在走一条直线。
他也是走着走着莫名撞见尽头的伦纳德才逐渐发现这点特殊之处。
既然叫卢浮宫，这里不会还有大帝山寨版蒙娜丽莎吧？
回头凝望克莱恩懊恼的背影，伦纳德转眼扫过画廊四周墙面，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走过头遇见自己了。
“喂老头，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或许藏着不为人知非凡秘密……”
“还有你之前和我说看到克莱恩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首先老头子我不是你的百科全书，其次我也没有任何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你不说我就一直问，或者现在是一个构思我新诗意象的好时间~”
“呵呵，我可以直接偷走你的想法。”帕列斯压根不吃他这套，但祂深邃的蓝眸穿过廊道，瞳孔聚焦在延展的视线尽头，语气神秘说：
“如果想体验某位魔女留下的迷梦，你大可去尝试，我绝不不拦你。”
伦纳德扭头顺着老头的视线望去：“那个方向……克莱恩会不会有危险？”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同事，放心吧，你不是自称你俩都是‘时代的主角’吗，主角怎么会猝死呢~”
远处画廊中部，克莱恩甩着手腕系着的黄水晶吊坠，来回巡逻三趟了还是没看见蒙娜丽莎，果然这里也就只是个分部仓库而已。
忽地耳畔穿来悉簌动静，细小的声音，克莱恩脚步猛地一滞，手上动作不觉停下专注倾听……
形象说，就像在一片黑的床上听见了蟑螂的脚步声，触须点地的声音，真实存在的，黑暗封闭视线，所以耳力变得格外灵敏。
在右边！
果断甩头动作快的就像迟一秒都会被声音主人发现给它逃走的时间空隙。
但……什么都没有。
声音源头的墙面照常悬挂画作，就像他前三次巡逻看见的样子没有一丝变化，就连油画的画面……
鱼眼镜头下棕色瞳孔骤然扩散，心脏放大震颤……画，变了。
原先那幅艳红的苹果油画粉墙般细碎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黑底人物侧身像。
像是截取了它走出画像的一瞬间，后脑一瀑枯白长发延申出画面，最为抢眼的是一只渊紫色的羽蛇耳饰，由数百根蜂鸟紫羽层叠成蛇鳞纹路，羽尖缀着银制骷髅头。月光下流动剧毒般妖冶的虹彩，中心镶嵌的蛇眼宝石底层用拜朗古语纂刻细小符文。
不对！
为什么我能看见流动的月光，这不是幅油画吗……
不等克莱恩再细想，视线内黑色颜料突然流动，溢出画框，脚边地面黄油般融化裹住脚踝还在不停上攀。
不，是他在不断下坠……
克莱恩试图挣扎，手肘架着液面扭动下半身抽离，然而抬起的手臂挂着粘腻丝线，耳边响起颜料管被挤压的噗嗤声，变成未知的沼泽将他彻底吞没。
粘稠的深黑液体海洋，鼻底咕噜咕噜冒出气泡，恍惚间他听见忽远忽近的对话，声音沉闷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壁，听不真切。
“你只需要咬一口……”
“就能变成祂最想要的样子……”
“这颗苹果……它拥有魔力……”
浓稠的黑色海洋凝固成一堵眺望不到尽头的高墙，上面悬挂着大小不一的油画。
他看见的那幅侧身像只是最右边角落的一副，黑色颜料涂满的位置凭空浮现白骨森森的哥特体文字，穿过画框，里面是生动的另一个世界——
克莱恩看清了画中人的模样，渊紫色羽蛇耳饰前没有人类的耳朵，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惨白黯淡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耳羽。
它的头发同样枯白直直下落蜿蜒拓地，视线下移，然而触目惊心的是那白发下游动拨弄发梢的竟是一条蛇尾。
这下轮到克莱恩的脸色刷的灰白了。
美、美杜莎！？
不，不对。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羽蛇，竟然真的存在这样的生物。出现在这里，莫非是神话生物？按现在的情况看他大概率非常倒霉的被非凡物品影响进入了未知空间……事到如今将计就计。
画中人穿梭到另一幅画像，黑底浮现旁白——
“白雪公主为了得到王子的爱，与魔女交易……”
漆黑的画面里探出皮肤老朽满是皱纹的一只手，指甲尖锐，瘦削近乎皮包骨。
混沌的魔女身躯佝偻披着斗篷，依旧看不清面庞，与画中人一样脸面一片模糊的黑。
枯瘦的手掌躺着一颗猩红妖冶的苹果，试探的手缓缓递出。
画中人垂首，白发挽落，伸出的手颤抖不止，被另一只紧锁手腕才渐渐稳住。
它艰难张口，唇瓣哆嗦，却还是狠狠咬下一口罪恶的禁果。
进入下一幅画面，旁白浮现——
“白雪公主吃下苹果，堕落成不老的魔女，不再纯粹。”
它死死掐着脖子，喉间哽着一块苹果。
身形蜷缩佝偻着，散落的白发逐渐染黑，青筋暴起的手掌，伸展到极致的指尖，沙哑的嗓音嘶吼呜鸣……
一幕幕一幅幅，尽是挣扎。
画面来到最中心也是最大的一副，漆黑的背景中一双珀紫色的瞳孔乍睁，悲戚的血泪坠落。
震慑灵魂的紫瞳让人不寒而栗，指尖发梢都不觉冻结染上冰霜。
手腕收紧的黄水晶绳索扯出克莱恩不觉沉溺的意识，他喘着气趔趄后退，抬手看着黄水晶，疑惑中震惊仍未平复。
好险，差点就完全陷进去了。
珀紫色的眼眸逐渐枯萎凋零淹没在一片漆黑中，一个个白字浮出——
“不老的魔女与……结合诞下拥有珀紫眼眸的子嗣……”
画中人越过画框，进入下一幅画面。魔女魔女尖锐的指甲抬起它下颌，完美的容貌没有一丝瑕疵。
柔顺的丝绸黑发，珀紫色的眼眸明亮，容颜永驻。
“一双珀紫色的眼睛既是祝福也是诅咒，诞生的子嗣没见到第三天的黎明……”
画框里糨褓不会哭喊的婴童，空洞的眼眶，珀紫色的眼珠不知所踪。
画面定格在全黑的画布，已经到达最左端最小的画框，只有掌心大小，再过去，就是一片虚无的黑墙。
不等细想克莱恩突感腹部重击，随机周遭事物瞬变，再回神睁眼，深木色的装潢，两边墙面悬挂的油画，头顶射灯明亮，已然回到现实。
克莱恩目光有些呆滞，迟疑转身，缓缓落在那副将他吸纳进未知空间的油画上。
画布内容改变，垂泪的圣母玛利亚怀抱糨褓，然而本该露出婴儿面目的地方却一片漆黑。
但错觉似的，画面再度改变，恢复成最开始的艳红的苹果静物像。
但好在，已经不会产生变异了。画上的非凡气息像被定格，彻底凝固。克莱恩掏出口袋里的怀表，时间才过去三分钟……
难道把我带到哪里只是为了让我看□□？
伦纳德仍在末端巡逻，无意瞥见某幅画中紫光一闪而过。顿时警惕起来，靠近闪烁的油画，画中一位黑发紫眸的男人披着紫斗篷牧羊。
虽然作者想表现的大概是田园生活……但这斗篷未免也刻画的太华丽了吧？
伦纳德感叹着指节摩挲下巴，凑近仔细打量，暗紫色丝缎上隐约闪烁月银花纹。
不过似乎没有非凡气息的波动。
帕列斯睥睨画作但只一眼便迅速挪开，深怕脏了眼，冷哼一声。
奇克还是这么喜欢诱使黑发字眼的男人堕落成魔女。
“对了，这么好奇魔女……你也可以试试。”
“什么啊。”
“不仅死神，黑夜也可以转魔女，‘她’捕猎的范围，可不小啊。”
“老头你还是睡觉吧，已经开始说疯疯癫癫的梦话了……”
街道外，一道人影无声无息越过门前停靠的马车。
她背靠车厢作掩体蹲下，黑发紫眸，脸蛋圆润温文甜美，全身披着华丽的紫色斗篷遮掩面容。
特莉丝刚晋升不久，本来逃亡贝克兰德已经找好掩护伪装的地点，奈何运送队伍居然半路出事没有按照既定的时间到达。只得由她冒着通缉令的风险重新回到廷根市，好在晋升带来容貌性格的改变巨大，普通人哪怕是低序列非凡者都不是那么容易认出。
她回想刚才画廊中那幕，还没进入画中世界就被人先一步的手。仅仅是记载这段隐秘的历史就足够成为非凡物品吗……
可惜来晚了，不过魔女教派连目标都没搞清楚就派我来……我也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蕾米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