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中咒 不,有影响 ...
-
沿着长长的阶梯往下走,有一个巨型地窖,那里曾被人偶村的人堆满了大小不一的人偶,现成了谢无的居所。
楼梯口狭窄,人偶在两边排了整排,只有中间一点过道,再往里能听到潺潺水声,一直延伸到大厅。
大厅同样堆满了人偶,有孩童嬉戏打闹有恋人相互依偎有农夫弯腰收割农作物……壁岩幽蓝色火光打下来,给一张张定格的笑脸上添了层阴郁气息。
独有一只人偶从大厅外走来,端着茶水,穿过重重障碍来到坐在高台的红衣人身边。
红衣人脖子上有道浅浅的疤痕,手里攥着被血浸染的簪子,不止此处有血,凑近了看他身上红衣其实是被血染红的。
他见人偶给他倒了茶水,便从袖中拿出血帕包裹住簪子放进胸口,放好端起茶杯品尝。
今日泡的茶很香,他眯眼看向角落新添的四只人偶。它们身着嫁衣眉目清秀,着实让人看着养眼。
“仙君!不……”
老人匆匆忙忙从外赶来,那句不好了没说完便撞上大厅的人偶,人偶灰飞烟灭,当即吓得嘴皮子不利索。她磕巴几声,终于说出来,“不好了。”
紧接着大厅陆续有人偶化为灰烬。
谢无扫了一眼继续品茶。
“无妨。”谢无道,“继续看好尚未完成的新娘和神像即可。”
老人头不敢抬,她要禀报的就是这个……
果然谢无话落,殿里最大的神像裂开,也成了一缕灰飘散。
空气里弥漫人偶消散的味道,谢无手中的茶杯静静缥缈着热气。
“那几人闯入寺庙,破坏了祭拜,寺里的神像,也没了……”
老人跪趴在地上,冷汗涔涔。
她咬牙一股脑倒出来:“神像没了,他身上的情咒也失效了,牢里剩下的新娘像发疯了一样,快要……控制不住了。”
殿上传来清脆的响声,哗啦啦茶水和碎片全落在地上。
她匍匐在底下没敢动,良久,她听到殿上的人嗤笑一声,“那就……热闹起来吧。”
什么热闹起来?
“咚咚咚”地面在颤动,老人耳边响起人偶脚步声。
⁻
晨光熹微。
神像倒下后来往寺庙的新娘也沿她们来时的道路折返回去,他们几个则扛着昏迷的敛松玉,找了另一家没人房屋凑合。
几人折腾了一夜一口水都没喝,嘴唇都裂得起皮了。体力消耗不重的赵溪儿把屋里现有的食材给煮了锅大杂烩汤,别说东西乱七八糟的,闻着还挺香,就一人给盛了一碗摆在桌上,碗里热腾腾冒着蒸汽。
但谁也没顾得上桌上的那碗救命汤,眼睛全部看向对面——
乐清尬笑:“……你们看得我心里发毛。”
“那我呢,师妹。”
官离、紫狸和赵溪儿又把头转向对面醒来不久的敛松玉。
敛松玉靠在床头,拉着坐在床沿的乐清的手问。他对这些人的眼神浑然不觉,依旧盯着她,耐心等她答案。
乐清抽回手。
师你妹啊!就你看得我最毛!
——想过敛松玉除去温良的表面后其实是个黑心肠的,但没想到被突如其来的情咒横插一脚,直接爆改成痴汉了。
……可能内里也是黑的。
敛松玉离她极近,等乐清说话时他还克制不住地往她那靠,温热的气息强制侵略了她的空间。
乐清一把推开了靠近她的那张肩膀,“你、你先离我远点。”
敛松玉被推了也不恼,专注地盯着乐清闪避的眼神,红润的嘴唇甚至是她耳朵尖细微升起的红晕。
他顺着她的力道向后倒一只手撑在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被乐清推搡的肩头——那里还残留她手指的余温。
敛松玉脸上满是餍足。
他眼神赤裸直白,不放过乐清身上每一处。
这种眼神任谁看不出来?
除敛松玉外的每个人面面相觑。
昨夜眼珠在爆裂瞬间释放情咒,速度之快根本不容人躲避,它的本意是想让害它的人中咒,肝胆俱裂而死,但眼珠炸得太快了,浓浓血雾中敛松玉锁定的眼睛是乐清的。
情咒“理所应当”“无理取闹”地把乐清当成了施咒人,让敛松玉中了咒……所以就有了以上场景。
“师妹……”敛松玉刚醒,唇色发白,见乐清久久不看他,方才还好好的眼底迅速泛红,小心揪乐清裙角。
乐清嘴角抽搐:这是在做什么!
“我甚是虚脱,师妹可以喂我吗?”说罢眼眶蓄泪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乐清:……
赵溪儿:勿扰,坏笑中。
紫狸:不关我事。
官离:呵。心机男。
【“揭开”进度+5】
乐清承认,连进度播报都难以拯救她糟糕的心情。
“你手不是好好吗?下来自己喝。”
不是不想喂,若是以前乐清见他没休息过来肯定不会拒绝,但现在他中了咒,她的每个动作每个气息都被牢牢攥取着,紧得她呼吸不过来。
官离表示看得想吐,端着碗出去了,紫狸和赵溪儿紧随其后。
乐清挽留不住,欲哭无泪。
她的裙角还被他攥着!
“我这样师妹也不愿意喂我吗?罢了,我不愿让你为难,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颤颤巍巍端起碗,汤险些洒了。
乐清无奈又接过来让他坐好,敛松玉笑盈盈将碗递给她,“乖巧”地等她喂。
“张嘴。”乐清扶着碗的边缘。
敛松玉抿了一口道:“烫。”
“那你自己吹吹。”
我是不可能帮你吹的。
“呼——咳咳咳,”敛松玉扭头猛咳 ,眼都咳红了,咳完眼泪汪汪地看着乐清。
“……”乐清帮他吹了。
他喝了一小口道:“还是烫。”
乐清口干舌燥,自己都没喝,这家伙磨磨蹭蹭说烫不喝,喝也只嘴唇沾那一小口。给她急得喉咙发干,很想替他一口干完。
“不信你尝尝。”
乐清心想,我尝也不尝你的。
他们一人一碗,乐清放下敛松玉的,心想终于能喝一口了,于是端起自己那碗解渴似的当即一大口。
这一大口汤倒进嘴里顷刻她便后悔了,上层结了一层糊,不烫,可下层的温度她的舌头就耐不住了,“咳咳……”
还没缓过来,乐清心中警铃大作,抬眼看到敛松玉目光流转,正盯着她的嘴巴倾身而来。乐清吓得汗毛竖立,赶紧掩嘴远离他,“你自己喝罢!”
情急之下,乐清把手里那碗塞给敛松玉,端着桌上的出去了。
走出门外意识到拿错碗的乐清:淦!
她愤愤返回屋打算换回来,结果一眼看到敛松玉把碗转向她喝过的一面,然后喜滋滋捧起来一口一口抿的乐清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面无表情退出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喝完手里那碗汤。
一转头,敛松玉眉目含情地问:“好喝吗?”
乐清:“……”
敛松玉:“我也觉得师妹这碗好喝些。”
呔,妖孽!那个爱杀人的敛松玉可比如今这个正常多了!
乐清借木门遮挡他黏腻的目光,低头看向蹲在门口喝汤的赵溪儿,“别笑了也不怕呛着,溪儿你是诡山的,对稀奇古怪的咒有了解,他这个情况何时能好啊?再这样我鸡皮疙瘩起得比山高了。”
赵溪儿:“你先前不是说喜欢他吗?”
敛松玉悄无声息从门后探出头,“你喜欢我。”
乐清眼皮突突直跳,推开他的脸拉着赵溪儿远离,警告他道:“站那别动。”
敛松玉双手抱臂,倚在门口微笑。
乐清转头对赵溪儿说:“喜欢也不能这样啊!况且他是中咒,我不喜欢这样的。”
赵溪儿思忖片刻:“人偶村的情咒应当类似于情蛊吧,它们的作用相差不大都是让对方爱上施咒或者养蛊人,解除也是。但问题是施咒方其实是那颗头,你只是被中了情咒的敛松玉当成了施咒人。”
“那当如何?”
“要么把敛松玉体内的咒给清了,要么就发明情咒的人让他给解了。”
乐清垂头,“那完了,猴年马月也解不了。”但她转念一想,解不了咒也不完全是坏事。
她可以利用敛松玉身体的情咒劝他当众揭露自己,那样她就能完成任务回家了!
乐清切实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已经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哎呀哎呀不要丧气,还有希望啦,”赵溪儿把她的沉默错认了,“你们之间的情咒中得特殊,说不定哪天就解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一秒。”
乐清还在畅想未来,听到“下一秒”幻想碎了大半。
什么叫可能是下一秒?不带这样的吧!万一她没撺掇成功,下一秒敛松玉恢复过来,那她小命岂不就玩完?
不过……目前进展确实太慢了,等哪天敛松玉在他的迷弟迷妹们面前一刷分,她仅有的进度能骤降为负。
此行危险度极高效益也是极高的。
她若有所思和笑着的敛松玉对视,脑子里开始有些想法。
“师兄,你过来。”
敛松玉放下手走到她跟前。
她问:“你是不是……什么都听我的?我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自然是。”
话音一落,忽的外面传来动静。
“有几个新娘跑了,大家快帮仙君找啊,找到了重重有赏!”
“谁家制的人偶,这么不听话,都在仙君身边了还跑回来,我们脚下的泥土地难道比不过登仙之路吗?”
“别管这些了,它们跑了那是给我们机会,等捉到了可以向仙君好好邀份功了!”
屋外乱哄哄一片,“哐哐哐”隔壁接连有房门被强制踹开。
乐清微微一笑,“看来要查到我们了,”她指着门口道:“你出去替我们挡住他们。”
敛松玉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