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晨》熙茶

32、许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新年，街上到处都是新年的气息。
　　陈梦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有的时候还会晕倒，苏建国一有时间就在家陪她。
　　陈梦其实并不想和苏建国过多的待在一起，但她还想多活几天，想看着苏黎长大。
　　苏黎这个寒假结束就要进入高三了，压力一下子就大了不少，能陪陈梦的时间也少了。
　　年三十的前一天，陈梦突然提出把周清接回来过个年。
　　苏黎也问过周清，但是江城飞往荷市的机票早就没有了。
　　“楠楠啊”陈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喊着苏黎。
　　苏黎正在预习高三的课本，听到陈梦喊她，立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问问清清什么时候回来。”
　　“妈，江城飞往荷市的机票早就没有了，周清只能年后回来了。
　　哎——
　　陈梦叹了口气。
　　“清清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才十几岁就没了妈妈。”
　　“妈，周清现在不比之前好吗，之前周娇是怎么对她的，现在她跟着外婆，最起码不会被打，她外婆也只是表面对她冷漠，实际上可疼她了。”
　　“周清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她也是你父亲的孩子，和你是最亲的。”
　　下午苏黎陪着陈梦又去了一趟医院。
　　当苏黎知道陈梦只有不到6个月的时间的时候，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出来后，陈梦看着她的表情和强忍的泪水，没有说什么，心里也有数。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陈梦还是开了口。
　　“楠楠”陈梦目视前方“有空把他带来给我看看吧。”
　　苏黎不明白她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听说他叫江澈，之前元旦的时候我也见过，长得很好看……”
　　陈梦就这么喃喃着出了医院，一路上陈梦以轻缓的语气和苏黎有一搭没一搭的诉说着苏黎从出生到现在的往事。
　　苏黎的眼泪终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到家后，小黑和小黄本在跑来跑去的打架，见到陈梦回来了，立马就安安静静的走过来坐下。
　　陈梦摸了摸他俩的头，转身就回了房间。
　　苏黎回到房间，拿起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打开了江澈的聊天框，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怎么了？】
　　江澈的信息弹了出来。
　　【你这几天有空吗？】
　　【我这几天都行，怎么了？】
　　【我妈妈想见你。】
　　【见我？】
　　【嗯。】
　　一下午，陈梦都没有出过房间，去过几次，她都在睡觉，苏黎确认不是昏迷后就回房间预习了。
　　晚上六点多，苏黎跟陈梦打了声招呼后就出去买饭了。
　　苏黎去了小吃街，苏黎走进一家快餐店。
　　这家店陈梦经常来，跟老板也认识。
　　“朱阿姨，今天有什么呀？”
　　“楠楠来啦，今天……”朱阿姨看了一眼面前的食盆“也没什么菜了，要不你换一家吃吧。”
　　“朱阿姨，整条街就你家的我妈妈能吃了。”
　　朱阿姨提听是陈梦吃的，立马就改口了。
　　“你等会，我再去做。”
　　苏黎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苏黎看了一眼，是陈梦打来的电话，苏黎把手机递到耳边。
　　“楠楠，稀稀来了，我给你转点钱，你带点零食回来。”
　　“那你问问她想吃什么，我好买。”
　　“我看不太行，她哭的正起劲呢。”
　　“哭了？”
　　“我问她也不说，你快点回来吧。”
　　苏黎拿到饭后，去买了一份麻辣烫，打开外卖软件，买了一点顾稀爱吃的零食，就回去了。
　　苏黎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外卖刚好到了，苏黎去门卫室拿了后，就朝家的方向去了。
　　苏黎刚进家门，就听到楼上顾稀的哭声。
　　苏黎皱眉按了按眉心，那双好看的杏眼此时写满了无奈。
　　苏黎推开门，顾稀回头看她，边哭边嚎。
　　“楠楠——”
　　苏黎把东西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跟陈梦说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苏黎坐在顾稀旁边，来福坐在两人中间，看顾稀哭，还时不时的抬起小手安慰她。
　　“我妈妈回来了……”顾稀很噎着。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不是也想她。”
　　“一点都不好，她结婚了，还有了两个孩子，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她不要我了。”
　　苏黎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的说“她没有不要你，从来都没有不要你。”
　　一直到半夜十一点多，顾稀眼睛都哭肿了 。
　　陈梦推开了房门。
　　“有人陪我出去走走吗？”
　　陈梦的眼神一直在顾稀身上徘徊，顾稀本想不去，但被苏黎连哄带骗的带了出去。
　　三人一猫去了离小区不远的清河公园。
　　晚上公园里没什么人，几人走在路上，路灯闪着暗黄色的灯光，旁边是湍急的清河。
　　清河公园里有一条大河，名叫清水河。
　　陈梦突然想到了一个关于清水河的故事。
　　“听老一辈人说，清水河是神仙留给人间的一个许愿池，在大年三十凌晨十二点准时向里面抛一个一分钱的硬币，就能实现一个愿望，而且一个人一生只能许一次。”
　　苏黎听到后不太相信这个，关于清水河的故事苏黎听到过许多个版本，有的说清水河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有的说是骗钱的，还有人说河底有大罗金仙。
　　“反正我是不信的，关于清水河的故事我都听过成千上万个。”
　　陈梦没接话，带着两人去了清水桥。
　　清水桥的整体和普通的步行桥没什么区别，桥的两旁还有蓝色的灯，河水清澈，还能看到里面的鱼。
　　清水河也是荷市唯一一个没有钓鱼佬钓鱼的一条河。
　　苏黎几人去到了桥对面的小店。
　　小店的老板是一个六七十岁的小老头，但年纪虽然大，但是思想却紧跟时代潮流。
　　“你们也是来换硬币的吧”，说着从收银台的柜子里拿出了满满一盒一分钱的硬币放到收银台上。
　　“您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换硬币的？”苏黎疑惑的问。
　　小老头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诺，那群人就是，刚走。”
　　小老头说完，回头看到了陈梦。
　　“哎呦呦”小老头的皱着眉站起身“快快，手伸过来。”
　　陈梦把手伸了过去，小老头把她的手翻过来，用一张白布盖在陈梦的手腕处，手指搭在陈梦的脉搏上。
　　过了一会，拿开手，遗憾的摇了摇头。
　　“一切已成定数，我也无力回天。”
　　从他为她把脉的那一刻，陈梦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
　　小老头不说话，只是看着陈梦。
　　“六个月不到，凌晨一点。”
　　从小店出来后，顾稀看着两人的反应，也能猜出来些什么。
　　此时已经11:59了，清河桥上站着许多人，围栏上也围满了人。
　　顾稀挤了半天也没进去。
　　十二点整，众人纷纷把手中的硬币抛了出去。
　　顾稀也跟着抛了出去，随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认真真的许愿，硬币落入水中，捡起一个个小水花。
　　苏黎一抬头，顾稀已经许上愿了，从口袋里摸出硬币，抛了出去。
　　苏黎正想着许什么愿，就看到她的硬币精准的落入了一个男生的手里。
　　苏黎看着那男生，总有一股熟悉感。
　　直到他转身，苏黎看清是江澈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心情好了一些。
　　少年站在灯光下，手里是她刚抛出的硬币，苏黎突然知道该许什么愿了。
　　江澈在人群中低头发着信息，刚一抬头，手上就出现了一个硬币。
　　江澈抬头，与人群中的苏黎视线相撞。
　　苏黎站在原地朝他笑了笑，他便走了过来。
　　“我的硬币呢？”
　　江澈抬手，苏黎的那枚硬币正静静地躺在江澈的手心里。
　　苏黎拿起那枚硬币，转身抛进了河里。
　　“楠楠。”
　　陈梦带着顾稀走了过来。
　　江澈见到陈梦的时候也没打算走。
　　“阿姨好。”
　　“你就是江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