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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晋J文X城 再也别回竹 ...

  •   程佑宁感觉自己在无边的寂静里行走了很久很久,前方终于出现闪烁的黑白点,就像没有信号的雪花屏。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却是小诊所斑驳的天花板,雪白的四面墙下半部分涂着深绿色的油漆,看着熟悉无比。

      “宁宁,你感觉怎么样?”章柯原本坐在床侧,见她睁开眼立刻凑了过来,满眼焦急,“疼不疼?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看到程佑宁倒在水潭边上昏迷不醒时,她简直要心脏骤停,只怕她刚和自己说过话,转眼就没了生气。

      匆忙把人送到小诊所里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医生疑惑的眼神,那些擦伤和淤青不说,最可怖的是肩膀,已经见血了。

      程佑宁其他地方倒没什么,就是右肩疼得厉害,不过为了不叫她担心,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

      章柯:“是……那些东西干的吗?”

      尽管自己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可她知道程佑宁从小就能看到、触碰到一些不寻常的玩意儿。

      程佑宁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近几年她倒也没怎么见过那些东西了,防备心渐少,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遭,陌生感与熟悉感微妙地混在了一起。

      又思及昨晚上的那些场面太过恐怖,而且现在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详细描述,她只能默然颔首。

      章柯看着她,正要说些什么,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随即有个高瘦的青年推门进来。
      是自己的未婚夫方况,绰号“矩形”。

      他们都是竹海村的,从小就认识,同一个年级只是没有同班过,在一起快五年了,终于决定一起跨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程佑宁看着方况,过去这么多年,他变化不小,从前性格咋咋呼呼的,现在看起来沉稳不少,依稀能从他的眉眼间看到年轻时候的样子。

      方况把果篮放在床头,拖了张椅子在章柯坐下:“柯柯说她骑车载你,不小心让你摔伤了手,你看你难得回来一趟,我们心里都很过意不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昨晚上就来小诊所了,今早见她没醒,章柯又一直守在跟前,就去忙租赁酒席用品去了,毕竟婚期将近。

      听到这番说辞,程佑宁诧异地看了章柯一眼,见她冲自己递眼神,就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帮自己保守秘密。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好多了。

      章柯倒是说:“有点严重,不幸中的万幸是没伤到骨头。”

      方况连连点头:“那确实,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不管怎么说,你先好好养伤,有我们呢。”

      就连程佑宁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会这么严重,小时候,它们只是无处不在,一天吓人三两回,以她的眼泪取乐,可并没有伤害过她。

      话说到这里,章柯终于把自己斟酌许久的话说出口:“宁宁,你才刚回来就出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没醒的时候我仔细想过了,明天就送你回城里。”

      程佑宁当即道:“不行。”

      如果连柯柯结婚这种重要场合她都不在场,那下次再回来,是不是就得等她们哪个归西了?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说了不算,得听我的,”章柯皱着眉头,“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对不起奶奶,更对不起我哥。”

      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在她面前提起他们。

      而果然,这两个人一出口,程佑宁顿时陷入沉默。

      她静坐了很久,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同意了。

      过后,医生来病房大致询问了一下程佑宁的各方面情况,小诊所条件有限,也实在做不了更多,好在她受的多是皮肉伤,没伤筋动骨,既然伤患和家属都一致要求尽快出院,他也没再多说。

      离开这个病房,医生很快又去到隔壁。

      这个病房的最里面躺着个正在打吊瓶的青年,他一晚上没睡好,身上一会儿热得要命,一会儿冷得要死,两床棉被盖了掀,掀了盖。

      医生从他嘴里拿出体温计,对光读数:“不错,37度6,体温降下来就好了。亏得你年轻,在雨里走一宿也就发了个烧,要是上了岁数,我都怕你死在我这里。”

      “……”
      你好,你真的是医生吗。

      方况下楼去结清医疗费,章柯帮程佑宁穿衣服,待拿起她的外套,却发现肩膀破了洞的位置还黏着碎纸片。

      她都不用撕下来就辨认出这是用朱砂画了符文的黄纸,之前奶奶每年都会在他们的小荷包里放一张她自己画的符。

      程佑宁一看,瞬间想起了那个在车上见过的青年,再思及老师傅当时的反应,她明白过来这是他贴在自己身上的,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一命。

      “先别扔,”她道,“柯柯,放我口袋里。”

      “这是……”

      “一个陌生的好心人给的。”

      收拾好东西,章柯扶着程佑宁慢慢下楼,边走边说:“今天晚上去我家睡,你老家这么多年没人住,干脆别打扫了,省得麻烦。”

      小诊所的门口正对着一大片稻田,阴雨连绵不断,镜面般的水稻田里插着青色的细秧。

      程佑宁记得秋日里风起时,金黄色的穗浪一片又一片地翻涌,他们晨起晒谷,晚上收谷,每天放学回来,都能看到奶奶坐在门口编手绳,时不时用竹竿驱赶鸟雀。

      沐浴在夕阳中的老人,宁静祥和。

      慈爱如她,最后却抓着自己的手声嘶力竭:“宁宁,你走——!离小龄远远的!再也别回竹海村!”

      程佑宁苦笑:“奶奶还愿意见我吗。”

      章柯垂眸一瞬,很快扬起笑脸:“愿意的,怎么不愿意呢,你可是她的宝贝孙女。”

      程佑宁也笑,知道她在宽慰自己。

      不过毕竟已经过去七年了,或许她们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说话了。

      嗯,或许。

      外头隐隐约约传来鞭炮的声音,再近些便是敲锣打鼓,连带喇叭齐鸣。

      这个哀乐调子一下子让程佑宁想起了很多人去世时的场景,她不禁问:“是谁过辈了?”

      章柯不无怅惘:“你还记得以前开公交车的老师傅吗,前两天走的,其实他病了有段时间了,只是在咱们这小山沟里开车,年轻司机干不住,没几天就换一个,没几天就换一个,之前新来的人接不上,老师傅还会带病上去开两天。”

      闻言,程佑宁极轻地呼出一口气:“柯柯,昨晚我跳车时,你有没有从后视镜里看清我背后的……人?”

      章柯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不禁压低了声音:“太黑了我没注意,好像是没有的,不是,我也能看见吗?”

      程佑宁沉沉地点了点头,又指指门外,以作示意。

      看懂了她的手势,章柯一时心惊:“奶奶说,很多人死后都会逗留在自己生前最眷恋的地方,那老师傅到底是为了那趟车,还是为了你?”

      “一开始是为了车,但后来不是。”

      否则也不会追了她一路。

      上山的必经之路在小诊所前,三人离开的时候,送棺材下葬的队伍已经走远了,每个人都打着伞,花圈被吹得东倒西歪,地上零零散散落了不少白色的纸花,便更显得凄凉。

      程佑宁站着看了很久,直到队尾完全消失在进山的道路口才离开。

      鞭炮的声音在山里回荡,一炸三响。

      回去的路越走越熟悉,程佑宁知道他们正往章家老宅去。

      整个竹海村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她知道那道路交叉口有棵木槿,也知道拐过弯去会路过一个小池塘,那谁家的旧藩篱上爬满了牵牛。

      直到那座老旧的宅子出现在眼前,时间仿佛从此刻起开始逆流。

      “你们还住在这里吗?”程佑宁轻声问。

      章柯知道她明天得走,那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带她来看一眼她们以前住的地方。

      “我们已经搬到新房住了有一阵子了,不过我想在这里办婚礼,最近几天又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通。”

      没有人气支撑着的空房子总是塌得很快,她另立门户后,眼前的这一切看一眼少一眼。

      程佑宁淡淡地笑了一下。

      她们都是念旧的人。

      在进门之前,章柯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开口:“宁宁,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晋J文X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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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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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