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神游戏》棠白鸺影

3、第3章 娱神游戏：

　　“择吉，是人们对于天、地、人和谐统一的美好追求。是时间、空间和人构成的三维世界的最佳结合点。一个好的开始预示着一个美满的结局。”*
　　少女空灵的声音在空旷而漆黑的室内回荡，掀起波澜，像是回声，又像是旁人附和的呢喃……
　　“哈喽？搭档？亲爱的搭档？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温凉的手抚上付筠的脸，然后——
　　付筠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快变成什么要准备上锅的面团了。
　　别揉了！
　　睫毛颤动，付筠艰难地将眼皮掀开，睁眼就看见一双来自罪魁祸首的眼睛水灵灵地望着他，那双作恶多端的手还在戳他的脸。
　　冷静，冷静，要是把人揍一顿害得棠钰鶄一会丧失行动能力遭遇危险被重伤就得不偿失了。
　　“这位棠钰鶄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多动症还是见人就想碰的癖好。”
　　“这话说的，我好伤心。”
　　我看你没有很伤心的样子。
　　付筠合目，自行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了一下身上没有什么剧痛也没有失去知觉的地方就翻身坐了起来，倘若不是走过场是实打实的车祸，那全车人估计不一定活得到现在。
　　棠钰鶄站在他身后，不知何时伸出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付筠的太阳穴，按摩的力道适中，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很快得到缓解。
　　付筠隐约可以闻到，那双手的主人身上似乎有种特别的香味，不像是人能调配出来的，而是某种感觉，容易让人联想到余晖的温度、弄堂，还有祠堂幽幽的烧着的香。
　　这种特殊的香气像是某种安神香，和周围隐约的虫鸣声和野草泥土的气味融为一体，叫人放松……
　　放松……
　　“好了好了，”付筠猛然回过神转头盯着棠钰鶄，太毛骨悚然了，他现在明明是在随时可能会死人的游戏里，甚至是在荒郊野岭——他本不应该就这样放松下来放松警惕。
　　“那么激动做什么——”棠钰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无奈地笑着举手投降，好像这种反常与他全然无关一般。
　　啧……不过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棠钰鶄那么一按确实让他头脑清明了许多。
　　付筠态度稍稍缓和了一点，但也没有搭理棠钰鶄的意思。
　　无论如何，办正事要紧。
　　夜晚的深山是冷的，特别是入了秋之后，露水打下来，让周围的一切都带上湿意。
　　付筠从草地上爬起来，旁边是一条土路，被露水润过，有些湿。
　　道路向前延伸，一直通进他们本场游戏的主要目的地，那是一座被大山环抱的，封闭的小山村。
　　村里没有动静，只有明灭摇晃的红光，映照着半边黑天，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村庄，倒是很像什么吞人的魔窟。
　　“现在是什么情况？”
　　“刚刚走前置剧情呢，”棠钰鶄靠过来尽职尽责地做自己搭档的解答小助手：“简单来说就是进村的地方有个坡，上坡路上车翻了，有的人混了有的人没昏，显然我没昏，然后缓了会把你从车子里扒拉出来了，喏，你看——”棠钰鶄抓出一盏提灯，提灯的光暖融融的，照出来付筠棠钰鶄两个成年男人的影子和小孩子一样，甚至还显现出几分可爱——但这不是棠钰鶄叫付筠看的重点。
　　他回头把灯往一个方向举，付筠的视线延灯光移动，看过去才发现棠钰鶄说的是一堆车。
　　对，一堆，车。
　　实际上如果不是付筠刚刚坐过还出了一场车祸，不然他单看见都很难说那一堆东西是车，因为它现在堆在那里的样子和一堆大型破烂零件也没什么两样了。
　　“这，真不会死人？”付筠欲言又止，狐疑地看了看那堆车又看了看棠钰鶄。
　　“嘛……全死了游戏系统还要怎么开场，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当然除非是特殊需要加上有幸运儿刚好触碰了隐藏条件，哎呀，走走走，集合去，他们应该已经爬出来了吧。”棠钰鶄拎着手上的提灯晃了晃，把灯递给了付筠：“总之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付筠接过提灯，面前跳出一长段字。
　　【伊莎贝尔的不灭提灯~（小朋友们听话哟，天黑一定快回家，晚上外面很危险，小心遇到……）】
　　【小娱出品：单人B级副本核心道具，出自《天黑一定快回家》
　　1、无限次数的不灭提灯哦~
　　简介：伊莎贝尔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每天黄昏都从湖边路过，她要为砍柴的父亲送去母亲精心烹饪的饭菜，但是无尽的黑暗令伊莎贝尔恐惧，于是母亲为她准备了一盏提灯，并叮嘱她要在天黑之后赶紧回家，亮光让伊莎贝尔能够分辨回家的方向，现在伊莎贝尔不需要灯了，她将灯送给了帮她回家的好心人，并衷心祝愿好心人永不孤单。
　　2、湖边、猎人身份有关条件禁止使用此道具QAQ】
　　“嗯？这是个道具？核心道具……每个副本都会有核心道具？”付筠提着灯跟着棠钰鶄往那堆零部件的方向走，灯光找出废墟旁站着的几个人影，晃晃悠悠，灯盏里的火苗跳跃着，像极了一个小女孩在玻璃罩中翩翩起舞：“这是伊莎贝尔？”
　　“呃，按理说一般副本都会有核心，至于伊莎贝尔……”棠钰鶄突然停下脚步，他俯下身凑近那盏灯，付筠看着他素白的指尖抵住玻璃罩，橘黄的火苗在小小的灯罩里雀跃地打了个旋，亲昵地凑过去，像是隔着玻璃和棠钰鶄击了个掌。
　　“严格来说，这里面的是伊莎贝尔这位小朋友的灵魂。”棠钰鶄脸上露出一抹极浅的微笑。
　　付筠无意识地婆娑着手腕上那串菩提子，上面的编号在正式进入副本后就消失了，它现在就像一串不太正常的朱红色菩提手串一样。
　　伊莎贝尔的灵魂？
　　“如果说伊莎贝尔的灵魂在这里……那那个副本里还会有伊莎贝尔吗？”
　　“这话真奇怪，”棠钰鶄看了付筠一眼，“你都知道灵魂只有完整的一个存在了，现在那个灵魂在这里，那么副本里的伊莎贝尔自然也不存在咯。”
　　与之相对应的，以伊莎贝尔为核心NPC的游戏副本也理所当然地不再存在于系统游戏库中。
　　连带游戏本身都消失了，那这岂不是与他昏迷前游戏小助手说到的那句“保护副本”的提示音相悖？
　　付筠后半句没有说出口，但棠钰鶄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付筠的眼睛，像是想说什么，而最后仅仅是看了几秒后又移开视线，伸了个懒腰。
　　“嗯哼，游戏本身是没了，但游戏本身的消失有时并不等同于游戏副本的损坏不是吗，总之记住一点就是了，千万不要破坏副本哦~”
　　“好了快去集合吧，亲爱的搭档先生？”
　　……
　　付筠与棠钰鶄的到来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原因无他，那位站在废墟边上的NPC司机，实在是……
　　太引人注目了。
　　付筠很难把视线从那司机身上移开。
　　在车上时就感觉司机和末日片里的丧尸一样，现在他本就蜡黄的脸在黑暗里还有些莫名的发绿，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更加突出了，滚动着像是随时会从干瘪的眼眶里掉出来然后滚进草堆里。
　　感觉下一秒不注意盯着就要猛地扑上来咬人了一样。
　　“呔嗬……都怪你们这群外乡人，嗬嗬……我就晓得搭外乡人进村准，嗬没好事！我这车，都是沾了你们的晦气才会翻！”司机阴恻恻地看着面前的玩家，往脚边的草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里面隐约能看见一些暗红色的碎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付筠总感觉那些碎块似乎还蠕动了几下。
　　这究竟是内脏碎片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付筠抿唇，下意识地往棠钰鶄那边挪了挪。
　　棠钰鶄注意到他搭档的小动作，没吱声，不着痕迹地凑过去和付筠咬耳朵：“有洁癖啊？好搭档？”
　　“犯不上，只是恶心。”付筠摇摇头。
　　“那还好，”棠钰鶄眉眼弯弯，“当然就算你是洁癖也没办法了，在这种地方，类似的情况恐怕只会多不会少。”
　　付筠听了两眼一黑。
　　他现在只想知道还要在这个鬼地方站多久，为什么他们现在还不进村？
　　——为了转移注意力付筠只好开始回忆前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以及棠钰鶄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棠钰鶄刚刚说过，在前置剧情里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死人的，除非触发了某些隐藏条件，可是那个青年死了，死于规则下看似概率极低的意外事故。
　　那么场上玩家就只剩下十三个人，可开场时游戏小助手小娱却说这是个十四人制的游戏。
　　游戏为什么少了一个人还能继续？人数是不是必要条件？而那个玩家究竟触发了什么样的隐藏条件？
　　如果说这一切真的没问题……
　　付筠脑海中浮现另一个更加细思极恐的问题。
　　游戏小助手的开场白，那些说出来的话，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纵使付筠现在满腹疑问也注定得不到答案——一声崩溃的哭喊打断了付筠的思路。
　　“呸！凭什么骂我们！你的车出事故凭什么骂我们！你那辆车开多少年了都烂成那鬼样了！翻车是你自己的问题！开车上坡还能翻，难道是我想它翻车的吗？我还没嫌你晦气你倒叫起来了？！”
　　歇斯底里的是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两只眼睛下面是长期熬夜加班，得不到充足睡眠而产生的黑眼圈，付筠觉得此人的精神状态已经陷入一种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看着像是现实世界经济下行，公司裁员为了不被裁而通宵熬夜加班，周末刚刚加完班想好好睡一觉，就接到上级要求改回原版的信息，打开手机是股票大跌，周围邻居每天看见都问一句怎么还没结婚啊的那种社畜。
　　好惨，好无力，一想到是自己再过一两年就要过上的生活就感觉更加悲催了。
　　付筠没什么表情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他闭上了双眼——当然是为了自己。
　　好在还没过上。
　　也就差一点了，毕竟上一秒他刚刚投完简历准备去买面包，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无限流游戏的世界里。
　　还经历了死人和翻车。
　　“有本大不了事你杀了我啊！这世界毁灭就最好！”
　　社畜这一吼出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就软着身子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旁的几位玩家神态各异，有恐惧的有不屑的，也有的人在担心。
　　但他们都是在等。
　　等车上那死人的一幕会不会重演——
　　车上那名青年“意外”死亡的场景终究还是没有重现，只有司机被吼完之后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咒骂，但也仅仅是在咒骂，没有真对那个社畜动手。
　　直到付筠在先前注意到的那位揣着枪的老玩家突然上前一步，开口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事到如今不如先听我一句劝？现在荒郊野岭乌漆嘛黑的，再逗留下去有什么变数发生对谁都不好，我看着那边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大家都会分轻重缓急的，有什么该赔偿该收拾的，我们明早再处理，你们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