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无人赴宴 共度……什 ...
-
萧遥不喜欢“死士”。
生死之交性命相托是一回事,圈养着随意支配别人的性命又是另一回事。
可惜权谋之争,最少不得“死士”的存在。
今日刺杀,萧遥原本还在想,这幕后之人当真愚笨,竟在京都重重保护下对她下手。可现在看来,能在这京都养死士的人,就绝不会是什么愚笨之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今日这些黑衣刺客,原本就是来送死的。
可能是为了探清她身边有多少人保护,也可能只是为了之后的行动做什么铺垫。
总之,只为了这丁点目的,就搭上了十几个人的性命。
萧遥对此厌恶至极。
如四年前那般,萧遥心中又升起了远离京都的念头。
马车行至巷口,江拂追了上来。
“将军。”
萧遥掀开车帘看向江拂。
“……没有任何线索。”
果然如此。
既然是来送死的,怎么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萧遥沉着脸点头:“知道了。”
“将军!”江拂有些着急:“您还要去小院吗?她们此次刺杀不成,万一知道了您住在这儿……”
“放心。”
萧遥起身下车,朝四周看了看。
街道冷清,只有张叔的馄饨摊底下凑着来吃馄饨的人。
“能豢养这么多死士的人,想要探查我的住处并不困难。比起围剿小院,我更怕……”
更怕那背后之人真的知道了她的弱点,对薛衍舟下手。
萧遥闭了闭眼,不敢去想这种可能。
“阿拂,衍舟和宁儿那边跟着的暗卫,再加派些人手。”
“是,将军。”
经历了这么一遭,萧遥回到小院时不免心情低落。
天色已晚,卧房里燃着烛火,暖色的光透过窗纸,映出院中一片影影绰绰。
萧遥深深呼吸,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推开了卧房的门。
薛衍舟正靠坐在床边,手上拿了本书慢慢翻看。
见萧遥进门,薛衍舟抬头看过来。
他整个人都染着烛光的暖,萧遥心头的沉重不免被这暖意驱散了几分。
“可等急了?”
薛衍舟笑着摇头,待萧遥走到床边,拉住了她的手。
“刚还在想你今晚会不会回来。”
“……当然要回。”
萧遥顺势坐到薛衍舟身边,看向她手里的书:“这么晚了,还在看账本?”
“不是账本。”薛衍舟唇边嗪着笑意,将那书的封皮指给萧遥看。
《永安王与边塞花魁两三事》。
萧遥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我何时跟什么边塞花魁……衍舟你得相信我啊,边塞那地方又荒凉风沙又大,连个囫囵个的郎君都瞧不见,哪有什么花魁啊!何况我一直在军中,怎么可能……”
薛衍舟忍不住笑出声来,晃了晃萧遥被他拉着的手。
“你别急,这不过是那些仰慕你的文人墨客杜撰出的话本子。”
……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话本子?
这也不怪萧遥。
边塞那边几座城池里,虽然仰慕萧遥的人也不在少数,但边塞一向民风粗犷,最多是楼里有些说书先生在讲她与敌军大战的故事,而京都这边……萧遥回京之后就一直凑在薛衍舟身边,什么雅致的酒楼茶馆一概没去过……就连望江楼那次,也因为她的出现而打断了楼里的说书先生。
所以……她还真不知道京都竟然流传着这些话本子。
萧遥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不对劲,眯着眼睛凑近薛衍舟。
“衍舟看了这么久,可看到这里面……都杜撰了些什么?”
薛衍舟合上那本书,缓声开口。
“里面写着,大萧杀神永安王花楼醉酒,与楼中卖艺不卖身的俊美花魁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共度……”
萧遥揽着薛衍舟的腰将人按在床上,唇瓣轻轻磨蹭着他的脖颈。
“共度……什么?”
薛衍舟眼中笑意不减:“共度春……啊!萧遥……”
春宵两字都没说完,就被咬住了喉结。
萧遥咬了一口,又坏心眼的轻轻吹气。
“我竟不知衍舟喜欢这样的话本子。”
“只是……只是好奇……”
“衍舟不必好奇。”萧遥熟练的解开了薛衍舟腰间的衣带,手指探进去,四处惹火。
“那些人写的不够详细,共度春宵……应该这样才对……”
胡闹了大半晚,到最后薛衍舟失了力气伏在床头,萧遥一边抱着他,还取了那话本子,翻到描写的香艳之处让薛衍舟来念,每念一句……就要照着里面写的……胡作非为。
薛衍舟只念了两句就不肯再念,软着声音讨饶。
“我以后……不看,不看便是。”
眼眶还带着被她欺负出的红,看起来颇有几分委屈。
萧遥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乖。”
两人对视,终于都忍不住笑出来。
温存片刻,薛衍舟抬手戳了戳萧遥的下巴。
“心情可好些了?”
萧遥一愣……她确实因为死士之事有些低落,可进门之时明明已经掩饰了表情。
薛衍舟是怎么……
薛衍舟似是看出了萧遥的疑惑,轻抚她的侧脸:“你我之间……隐瞒已经太多,萧遥……过去,是我一直想错了。”
“想错……什么?”
薛衍舟摇摇头,执起萧遥的手,目光定在她仍裹着布条的腕间。
以血入药,并非一日之功。
这些日子的药味道从未变过,萧遥却从不在他面前放血,只有这手腕上的布条,日复一日,绑的严严实实。
薛衍舟隔着纱布吻她的手腕。
“萧遥,今后所有事……我都不会再瞒你。”
“衍舟?”
萧遥眼睛亮亮的看着薛衍舟,唇角不自觉高高扬起:“你……你真这么想?”
“嗯。”薛衍舟轻声开口:“真的。”
他自降生就是个错误,命如草芥,无人在意……唯有萧遥将他视若珍宝,万般呵护。
他早该死在薛家,偏偏被萧遥硬生生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他早该想通的。
萧遥救回的性命,合该……交付于她。
烛火快要燃尽,萧遥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薛衍舟迟疑的声音。
“明日……母亲大概会传讯召我回去。”
“唔……”萧遥在他脖颈间蹭了蹭。
“萧遥……我保证,宴席结束便会回来,无论母亲做出什么选择,都……都只是暂时的,待解了粮灾,我便离开薛家,再不管那些……”
“好。”
烛火燃尽,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薛衍舟看不到萧遥的表情,不敢确定她是否在生气,软着声音哄她:“萧遥……别生气。”
“没生气。”萧遥将他抱紧了些,凑到他耳边小声开口。
“衍舟既然觉得愧疚,不如将那话本子的第十九章再与我排演一遍?”
……第十九章。
正是萧遥刚刚逼他念出来的那章……
薛衍舟窒住呼吸,将萧遥推开了一点。
“……睡觉。”
耳边传来萧遥得逞的笑声,搅散了薛衍舟心头的不安。
不出薛衍舟所料,刚过巳时,宁儿就慌慌张张的跑进院子。
说是薛母让他找薛衍舟回去,若不听命,就派家丁来抓人。
薛衍舟并不觉得意外,甚至早已穿戴整齐的坐在院子里等这消息。听到之后也只是看向仍有些忿忿的萧遥,拉过她的手哄她:“我待宴席结束便回,不用担心。”
“行吧……”萧遥皱了皱鼻子,可怜巴巴:“我叫江拂暗中跟着你,有什么事你叫她。”
“……萧遥。”
“不许拒绝!”萧遥撇嘴:“谁知道你娘又会做什么……没人跟着我不放心。”
“……好。”
薛衍舟和宁儿离开后,萧遥一改之前可怜巴巴的表情,抬手打了个响指。
立刻就有两名藏在小院周围的暗卫跳入院中。
“将军。”
“走,随我一起……去看看热闹。”
“是,将军。”
午时已过。
薛母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厅,脸色难看至极。
明明有十几家商户回信说会来赴宴,如今桌上的菜肴都冷了,薛府门前却仍是冷冷清清,没有半个人影。
薛衍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垂眸站在薛母身侧,一言不发。
“徐姑姑。”薛母压着火气开口:“去看看怎么了。”
“是,家主……”
不待徐姑姑出门,已有守门的家丁跑进来。
“家主!梁家,梁家……”
薛母脸色好看了几分:“可是梁家三小姐到了?”
“不,不是……”那家丁磕磕绊绊的捧着一封信交给徐姑姑。
“梁家派人来说……梁三小姐扭了腰,今日不能,不能前来赴宴……”
薛母正想发怒,却又见另一个家丁跑了进来。
“回禀家主!沈家派人前来传话,说沈二小姐今早不甚摔了腿,无法赴宴……”
“家主!孙家主事……”
家丁一个接一个的跑进来,带来的全是各家不能赴宴的消息,理由千奇百怪。
薛母脸色越发阴沉,直到最后一个家丁也来报信后,一巴掌拍在铺了红布摆着宴席的桌上。
“荒唐!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说要来赴宴,不过几日的功夫,就齐整整的病了伤了不能出门了?!我看这些人,这些人分明是串通一气!”
薛母突然转头看向薛衍舟。
“薛延!是不是你?!”
薛衍舟神色淡淡,抬眼看向薛母。
“母亲今日叫我回府之时,可并未提及什么招亲宴之事。”
“你……”
薛衍舟退后一步,恭敬行礼。
“既无人到访,孩儿便先去铺子里查账了。”
他不待薛母做出反应,转身便走,徒留厅中一片刺目的红。
像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