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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行进的车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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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的车队正驶向的京中,朝臣刚散罢早朝,连诚回到家,走进正厅门口,便看见了端坐的魏氏,他皱了下眉,坐在她对面。
“有事?”
“无事便不能来看看夫君了?”
“……”
“行了,不逗你这个没趣儿人了,前两日殷国公夫人可来找过我了。”
“她?她来做什么?”连诚不喜欢那个有名的母大虫。
“当然是来说媒的,你那儿子都及冠了,自然要订一门亲事的,”
“他?永儿那个脾性,你现在敢让他娶亲?”
“永儿什么脾性?一个男的,好点什么再正常不过!”
“可他天天去那勾栏鬼混…”
“行了!你自己那个私生子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是先说起儿子了!”魏氏忍不住发作,她自小娇惯,没上多少规矩,当初父母怕她受屈才低嫁子她,她到现在也瞧不上这个乡下来的进士,
“怎么又提他,当日还是你平的事,你现在又不饶人!”
“那小子是这次进京的旧士之一,你该不会不知吧!”
连诚记起来了,但没什么好说的,那天看到名单时他也皱了眉,但由于是个老臣交上的名单,才勉强批了,没想到今日又提起。
“呵,你该不会是惦记你那骨肉,想什么长动有序吧!”魏氏说着,已站起身来。“通”一声,手拍在桌上、“我告诉你连善道,只要这个府里有我、就没有那小杂种的容身之处。
说罢,她走出屋去,砸上了门,连诚靠在桌上,无奈地扶着额。
……
马车上,柳承明用刻刀勾勒着母亲的轮廓,木屑脱落,刀尖下逐渐现出一位面露倦色的妇人。
木刻是他之前快把自己逼疯时用来缓和情绪的逸趣、可此时却让他愈发烦躁起来。
他停顿一会,又继续雕琢起细节来。
“刻得好像啊!”他恍惚听到,“也给孤刻一件如何?”
乌车突然震了一下,柳承明右手腕一抖,划伤了持木雕左手的食指。
“什么人!?”柳承明佯作镇定的样子,“子不语怪力乱神,莫与我装神弄鬼!”
“呃……孤确实没法现身。”
柳承明想循声找到那人的方法,但…那声音的确没有方向,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就在他耳侧。
“不用找了,孤也不知孤在何处。”
联系数日的异梦,柳承明已有了猜测,但他仍不敢妄断,只试探问道:“你既附在我身,还请报明身世来由。”
“我们见过的,在宴上,你是新科的状元。”
“今年春闱已过,我已是往届的了。”
“无所谓,你应该猜得到我是谁吧,我的声音没变。”齐修不自觉改了自称,他本就不习惯那些孤啊寡的,自母后薨后,他便一直拘着,如今成了孤魂野鬼,也不愿再拘束,“状元郎可是过目不忘。”
“谬赞而已,况且声音并不过目。”柳承明心情平静下来,转而又有些喜悦,漫长的路上总算有人来陪他,不,应该是鬼,无所谓了,他并不担心齐修会做什么,就算他要对他不利,他也没有办法应对,圣人之书不谈驱鬼之事。
“喔…那…那就晚上再见吧,我有点累,先睡了。”一句说完,任柳承明怎么叫他也不再应。
好吧,他还是一个人,他看着手上小小的伤口,无奈地想着。
寒蝉飞到了梧桐树干上,开始了生命最后的奏唱。
……
更夫又一次报时,柳承明宿在驿馆的房间,今天没有奇怪的梦。
四周一片空白,有些令人恍惚,柳承明浑浑噩噩地走着。
“醒神了!”齐修用手在柳承明眼前晃了晃。
柳承明的双眼逐渐找回了神彩,他有点懵。
这是何处?”
“我也说不清,可能是脑子?灵台?还是心脉?”齐修笑着,柳家明转过头,看向这个比他矮上半头的少年身上的明黄袍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但一脸天真带着一个酒窝的面容,只让人觉得是个邻家的孩童,而已此刻的笑更让他显得孩子气些。
见柳承明打量他,齐修笑容更甚,
“现在,你总不能装作不知道我是谁了吧!状元郎!”
“我叫柳承明,不叫状元郎。”
“哦,那,你好,柳承明,”少年歪着脑袋,他仿佛知道自己外貌的优势,这样让他显得像个无辜的顽童,柳承明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人…这只鬼眸色有些深。
“这里一直这样……空阔吗?”茫无边际的空白,柳承明无法说清是空阔还是逼仄,
“你只能看到那么多而己,你看不到的嘛…来,蹲下。
柳承明一头雾水地照做,
“好,看我的眼睛。”少年俯身贴过来,却不看向柳承明,只是向前聚焦似在盯着什么。
柳承明看向那双眼,才发现深的不是瞳孔的颜色,那双眼映出的画面中,有狰狞的,乱笑的,慈蔼的,惊惧的,或破损或丑陋的…魂。
“唉,看到了吗?”齐修问,柳承明痴痴愣神,不答。
齐修笑了起来,月牙似的眼里的画面被长睫毛掩住,柳承明这才反过神来。
“看来是看到了呢!”
“嗯”,柳承明面色复杂地起身,他自诩见过人世百态,但鬼神的异相仍使他失神。“你为什么不夺舍我?”
“啊?你看得明白他在讲什么?”
“我过目不忘。”
“好吧,我为什么要夺舍你?”
“你难道不想回去报仇吗?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宫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应该去报仇吗?我不都死了吗,操心那些干什么?”
“柳承明没想到这先太子是这么个混帐性格,片刻失语,又说:
“那蓝皎呢?她可还关着呢!”
“什么?你说她还没死!?”少年失了笑容,惊叫着扯住面前人的衣襟。
忽一睁眼,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