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老天，我活的像个人机》三眼羊

67、第 67 章

　　我觉得雨果有大阴谋。

　　铃也这么觉得，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接下雨果的委托。我看了一下那人的主页，贴主是个女孩，偶尔会发一些有关占卜的文章。她的评论区多半是不信，后来补评说信了大神，最新的一个帖子是委托，更早一点的一个，她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铃，我觉得咱们得过去。我指的是雨果的委托地点，哲一把抓住了我，他摇了摇头，觉得我没有必要再深究此事。我控制不住，雨果这个人实在是太让我在意了，我说我有种预感，他所在的地方一定有大秘密。

　　你要现在出发？哲一下站了起来，他有些懊恼自己糟糕的以太适性。他想陪我一起，至少我还能有个依靠。我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接受了他的好意。我说相信我，我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

　　你真敢说啊....哲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忽然话锋一转。他对我说你不会被那个金发家伙的脸迷住了，对他那么在意。我的头顶冒出来一个问号，一把把他推开了。

　　铃，你管管你哥哥。我向铃求救，她却对我说让让她的老哥吧。因为她也觉得我会被雨果的脸迷住，这是为什么。铃说不出来缘由，大概就是一种感觉。

　　没有思考现在会不会太晚，我们直接出发。妮可以为的把我放在绳匠这里就不会乱跑是不存在的，因为绳匠会和我一起乱跑。哲真的很担心，他已经准备好联系人去救我，我让他不要凡事都那么悲观，就算我倒霉的要命，我不也顺利的活到了现在。

　　哲叫我不许说话了。

　　我说我知道啦，但毕竟故事总是随着事件发展，生活要具有挑战性才好。哲表示再这样他得给我找点护身符了，来点玄学什么的庇护一下。我笑了起来，接受了他的好意。就这样，随着夜色，我抱着伊埃斯踏入了新的区域。

　　短时间内反复进出空洞并没有对我产生什么影响。铃其实有些担心这点，毕竟人体对以太的适应是有极限的。我觉得自己不必思考这个，空洞内的安全时间对我来说就和没有一样。我们一路前进，路途并无阻碍。有人在这个空洞里放置了以骸干扰装置，有一条顺畅的道路是以骸无法靠近的。甚至没怎么被指引，我自己就找到了路，接连着穿过裂隙，我看见了一面高墙。

　　这又是什么建筑物的墙壁。接连不断的重复的事件让我感到些许厌倦，好像在很短的时间里经历了两次相同的事情。铃用邦布的小手拍了拍墙，显然，她也不知道，她说Fairy竟然搜索不出来，附近没有任何可用的摄像头，这里还被设置了大量的信号屏蔽。铃说很奇怪，这的路只有一条，出口入口皆是。

　　我绕了一圈，旁边的路被断墙缝住了。这里连个门都没有，只有一个通风管道嵌在墙上。我很疑惑，这里几乎本完全堵死了，没有任何的方法可以进入到建筑内部。

　　这，这有个门。铃招呼着我去看，门上挂着四道锁。想要开启这扇门不仅需要钥匙，还需要密码门卡和.....身份验证？我一个都没有，只好放弃从门里进去。观察了四周，Fairy建议我爬通风管道。

　　...听起来像是恐怖游戏里的经典桥段。是不是还可以刚好听见什么很关键的信息？我吐槽了一句，Fairy认同了我，我有点无力反驳，本能的对管道产生抗拒。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我很喜欢这身衣服。我稍微抗议了一下，Fairy对我说勇敢的人总不会输。我说这是妮可给我买的第一套衣服，我实在是有点....舍不得。

　　不过，算了。回去找个干洗店洗洗就行了。我很快的安慰好了自己，不让这份留恋过多干扰这次的行动。我既然决定来了，就不应该再在这些小事上计较犹豫。这般想着，我把邦布夹在了胳膊底下，一脚踹掉了管道顶端的已经生锈的铁门。

　　走吧，要进去了。我深吸一口气，把头伸进管道里。这里黑漆漆的，带着一股腐败的灰尘的味道。我的手掌撑住地面，发现这里竟然比我想的要干净太多。一股怪异的恐惧管在瞬间袭来，有人之前来过这里。

　　铃，你有办法知道这里通向哪里么。我试探的询问，铃没有办法。我艰难的前进，这里的空气异常稀薄。旋转的风扇好像随时会掉下来，就像每一个恐怖游戏都会设计的那样，我在拐弯处回头，背后漆黑一片。

　　莫名的，我的胸口有些闷了起来，呼吸变得堵塞而痛苦，身体开始变的燥热。我不知道这个管道还有多长，到底还需要多久我才可以离开这狭小又压抑的角落。邦布从我的怀里钻出来，他看着我脑袋一歪躺在了地上。

　　我好累。我这样说着。卑微窃取着空气。铃拽着我一点一点前进，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Fairy说前方有个不知名的物体，铃叫我按下伊埃斯屁股上的按钮，我照做了，邦布的双眼猛的闪烁了一下，竟放出两条翠绿的光来。

　　不是，这更诡异了好不好！

　　原本就阴森的管道墙壁被绿光覆盖，铃小心的操控伊埃斯向前走去。我趴在原地，等待着她讲消息带回来。小邦布叽咕叽咕的向前，忽然在不远处止住了脚步，我朝着他的方向看去，铃的尖叫声传了过来。

　　邦布跌跌撞撞，一个猛的回头，绿色的光照在我的脸上，又把铃吓了一跳。我把邦布的脸转回去，被光晃的有些睁不开眼。怎么了，我闭着眼睛问道，眼前还存留着邦布的影子。

　　前面，前面是.....铃嘘声喊着，我抬头望去，一个人性的物体躺在前面，胳膊向前伸着。诚然，那就是一具尸体。我及时捂住嘴，没有让声音流出喉咙，在铃略带恐惧的声音中，我用邦布发射出来的光线照向前方的尸体。

　　是一个希人，看样子像是某种犬科。他的毛发覆盖全身，衣服消失了。死掉的希人嘴角溢着写，浑浊的瞳孔虚无的望着前方，被绿色的光线晃的瘆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这样想着，铃抑制着恐惧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希人的一条腿断掉了，骨头刺出皮肤，那像是来时路的管道上有这一道蜿蜒的血迹，或许，他死于失血过多。

　　我忽然想到了刚进管道时那过于干净的地面，不止一个人从这里爬过。我猜是另外一个希人，他们一起从这个管道里逃跑。伸出手去，我盖住了尸体的眼睛，令他茫然的双眼得以闭合，不再无望的看着远方的出口。铃不忍直视，但我们不得不绕过他才能继续往前。Fairy推测出了这个管道会通向哪里，我也隐约猜到了这个建筑里面到底有什么。

　　希人。

　　人类。

　　按压着血迹，我们没有回头路了。想要离开，我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后退。这不可能，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人可以在这个地方将我拯救出来。我用手背撩开头发，终于在不远处见到了网状的侧门，只是这侧门被锁的死死的，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撬开。

　　铃，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一股.....动物的味道。我把脸贴在网格的门上，努力的向下方瞧去，铃说她闻不到，邦布没有转载嗅觉系统。我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说好像对啊。

　　邦布的嗅觉和语言模块一样，很少有人会装载更新，除开费用不谈，也几乎没有维修店愿意接这样的单子。哲和我解释着，我觉得有些遗憾。

　　所以说邦布是可以说人话的，只要装载特殊的语言模块就可以么！我问道。

　　是这个道理，但是邦布的人类语言模块还是......太贵了。哲痛苦的声音缓缓传来。

　　是这样啊，也可以理解。我刚这样说了一句，Fairy插嘴了，她说据统计，大部分人还是觉得邦布说邦布语会更加的可爱，毕竟人类可以听懂部分的邦布语，也不会出现名为恐怖谷的效应。

　　那是个什么东西。哲没听明白。

　　我也没听明白。

　　Fairy还在侃侃而谈自己的理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角度可以较好的观察下面。不出所料，这下面是一个异常广阔的房间，里面像是圈养般的关押了很多的希人。这些希人都是兽类特征更明显的，全部被扒去衣服当成了彻底的动物。

　　希人的失踪远不止报道上说的那些数量。

　　光是这一个品种的希人就占据了半个房间，这足以想象真正被关押的到底有多少。治安局在努力弱化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更是有人将其压了下来，谎报了真正失踪的数量。

　　我收回头，侧脸上留下了几道痕迹。我没理会，决定和铃继续向前。我得先找到下去的路，这样才能更好的观察这里的情况。我说有没有可能，或者咱们想点办法，不能放任那些希人被关押，最后纷纷落得悲惨的结局。

　　你也是这样想的么，但是咱们能做什么。如果和治安局报案，要如何不把自己也暴露出来。铃担忧着，我说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才能让治安局的人关注这件事，他们的那个长官很明显不想管。我想起了布林格的嘴脸，他只在乎自己的换届选举。哲说是啊，最近抓绳匠抓的严，万一暴露了，是没有任何的退路的。

　　这些事一会再想吧，来都来了。我说着，挠了挠留着印子的脸。前方有另外一个网格门，这回是冲着下面的。我很高兴的凑了过去，下面有人在讲话。

　　有一个人问自己定的希人为什么还没有收到，再这样下去可没办法继续交易了。另一个人谄笑着说近期情况有点特殊，有别的大人物一下订购了很多，暂时有点供不应求。前一个人很不满，他觉得交易没必要再继续了，另一个人连忙试图挽留，他说今天会有一个拍卖会，商品绝对够劲。

　　他们的谈话就此为止了，我努力地听着，有一个人离开了。另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我低头，猛然和他对上了视线。等一下，是雨果，是雨果.维拉德。我发现自己好像在短时间内重复了很多遍他的名字，他的每一次出现都让我感到震惊。

　　雨果仰着头，他异色的瞳孔被测光灯照出了四种颜色。我不敢轻举妄动，一下把自己缩紧了，雨果却忽然开口。他说藏在上面的人，还不露面么？还是说，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能把你请下来？

　　他说着就要上手，眼看着他越来越近，我一巴掌拍在网格门上。这东西不结实，随便撬动两下就掉了下去。为什么这个这么随意就能打开，那边的侧门怎么都扣不开啊。我吐槽着，翻身跳了下去。

　　落在雨果面前，他正插着兜看我。待灰尘散去我们终于看清了彼此的脸。我的表情不太美丽，雨果刚下的话语还在我的脑内回荡。同样的，雨果看起来也很诧异，他的耳朵绷紧，似乎完全没料到跳下来的人会是我。

　　你那什么表情，没有意识到是我么。想了想雨果刚才交谈的话，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两种猜测。在雨果是好人和坏人之中，我仍希望他是个好人。如果他说点什么，我大概很轻易的就会选择相信。可雨果只是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了，他重新换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对我说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多少？

　　你订了一个希人，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我说。

　　雨果微眯起眼睛。

　　那你听见了很关键的部分呢。雨果好像笑了一声，他对我说既然这样，那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雨果坦然道他确实在这里订了一个希人，他是这里的老顾客了。雨果看向天花板上的管道，他说你是从这里来的，一定见到了旁边几个房间里的景像。

　　...我看见了。我抱起手臂，把伊埃斯挡住了。我要首先保证绳匠的安全。听闻雨果在骗我，我莫名的没有感到生气，只是打心底生出一股虚无的感觉。妮可没有放弃寻找猫又，我也没有放弃，伊埃斯一直抱着我的小腿，我努力挺直身子，好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势一点。

　　既然看见了，那就好办了许多。我不需要再多费口舌向你解释这里的一切，你也不用怀疑自己内心的猜测。雨果笑道，我不知道这哪里好笑。我说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骗我，从那封信开始，你就在欺骗我么？

　　不，不算是，在被发现之前，我确实打算当做一个好人来着。雨果一只手放在胸前，细长的眉毛拧起，他说你我原本就没有任何的深仇大恨，何必在此处把话说的那么明确。我用脚跟把邦布移动的更远，彻底的把伊埃斯挡住了。

　　但是如果你不给我那封信，我根本不会找到这里，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么。我质问道，雨果则是摊开手。他说当然，但是我说的不对。妮可的调查已经到了那里，那个仓库被我们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如果他先一步发出邀请，在用帮忙寻找同伴当作条件，聪明的人就会选择放手，而不是继续一路追查彻底。

　　你用我的同伴来欺骗我，赌我会让我大家停止追查？雨果.维拉德，是什么东西带给了你这样的感觉？我确实放弃了追查，那是因为我信任你，但是我和我的同伴依旧在寻找失踪的朋友，那是因为我们在意她.....我说着，雨果突兀地打断了我的话。他问我，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天真。

　　天真的.....信任所有人，信任一个莫名其妙给你寄去威胁信件，引导你前往无人空洞的陌生人，你信任我能为你带来你想要的，可你并不知道我是谁。雨果找下了自己的帽子，双眼里是我看不透的悲悯。

　　只因为一两句意义不明的承诺，你几乎要将自己葬送在无人的空洞里。你总是这样，幻想世间的一切都会仁慈又善良。可是真相往往是世人爱听的童话，唯有谎言才能永远的璀璨。正如世界上没人能够画出绝对完美的圆一样，你总要对他人抱有绝对的警惕才对。雨果向我走来，一把抓起了伊埃斯。邦布挣扎起来，却一下被丢进了我的怀里。伊埃斯扬起拳头，雨果背过身去不再看我。离开这里吧，他对我说。我就当你从未来过。

　　等等雨果，我下意识的向前一步，雨果侧头，他红色的那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他把一串钥匙撇到我身前，给我指了离开的道路。他说他只给我一分钟的时间离开，出去之后想做什么都好，总之不要再回来了。

　　他毫不留情的把我推出了房间，动作带着点粗暴。我回头看着紧闭的大门，面前是一条敞亮的去路。我把钥匙握在掌心，伊埃斯捧住我的脸安慰我。铃问我现在怎么办，我只感觉到挫败。

　　我被雨果欺骗了。

　　这个认知让我产生了一股茫然感，我好像忘了一开始来的目的。我是为了雨果而来么？好像是的，但又好像不是，我一时间有点失去目标，再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墙上，老旧的风扇拼命转动着，墙壁被结晶占满。愤怒后知后觉的席卷而来，又被我按压下去。钥匙被我握得温热，心脏砰砰直跳，铃问我，现在怎么办，我说继续进去吧，我必须要看看这里到底在搞什么。

　　说罢，我抱起伊埃斯，故意朝着雨果所指的离开道路的反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