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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西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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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锦城。
姒昭等人来到出发地，按次序登上飞舟。
“来的人可真多”
龙鳞九忍不住感叹。
环顾四周，可是有不少西锦城中叫得上名号有头有脸的人物派了人来，更不用提那螃蟹似的张牙舞爪的少城主温似水。
“让让让让——”
“少城主来了！都给我长点眼！”
“都给我们少城主让路——”
一群明显有组织纪律的家丁侍从大摇大摆的开辟出一条道路，道路尽头，有人被簇拥着摇头晃脑的走来。
日头底下，姒昭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她看见那家伙衣服上的配饰闪光了。
旁边的龙鳞七忍不住嘴角一抽。
姒昭能看懂她眼里的无语：真是纨绔，出趟门还带这么多侍从。
还有其它同样要上飞舟的某些大家少主，也有部分人带了侍从。
龙鳞五皱眉，视线相接，其余几人明白她的顾虑。
姒昭已经告知她们龙爪四的计划，但目前她们并不知晓圣殿派了多少人来。
若是人数不多，实力也不算太强劲......那么面对眼下这些纨绔身边的侍从，只怕场面对她们而言不算好看。
若是……
想到某种可能，龙鳞五的眼神暗了暗。
圣殿这些年来的处境，她作为散落在外、接下此重要任务的龙鳞，即使不敢说完全了解，却也是心中有数。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为了圣殿，她甘愿动用秘法，哪怕以生命为祭。
想必她的几个姐妹，也是愿意的。
龙鳞五思绪万千间，温似水一行人拉近了与她们——或者说飞舟的距离。
望着那巴不得全世界给她让道、她是老大天是老二的架势，想起自己近日得到的信息，姒昭轻轻摩挲着玉珏，毫无预兆地出声：
“这就是西锦城的少城主？一个不堪大任的纨绔？”
她的声音不小，甚至在一众嘈杂的声响中相当突出。
一时间，不少人面露惊异的看着她。
张牙舞爪的温似水自然也听见了。
脸色当即一变，气势汹汹地朝她们走来。
龙鳞五等人面色一变，难以想象自己的队友会做出这等行为。
“喂！”
温似水嚣张的声音传来，这一块儿成了真空地带，周围的人瞬间避退三舍，给她们留出对峙的空间。
不等她发话，龙鳞五率先开口：
“少城主，我家妹子出发前才吃了酒，如今脑子不清楚，难免犯浑冒犯贵人，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家这妹子说的话当屁放了。”
龙鳞七和龙鳞九也不动声色地走到姒昭身旁，形成微妙的站位，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或者说已经控制住她。
温似水的目光从上到下将四人扫视一遍。
她真不懂，这几个人哪儿来的底气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她高昂着头：“你认识我？”
龙鳞五点头：“城主雌才大略，少城主类母，虎母无犬子，我等自然知晓少城主的美名。”
虽然温似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美名，只有纨绔之名。
但是不得不说，类母是一种极高的赞誉，哪个女人不想被这么夸一句呢。
便是温似水清楚自己的德行，此刻也忍不住得意起来。
不过，这等从没吃过亏的螃蟹王自然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们。
她望着先前出言冒犯她的姒昭，抬了抬下巴，语气傲慢：
“喂，你，那袍子我看上了，脱了送我”
说着，她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我看你这袍子，拿回去给我家乌云当毯子不错，正配呢”
很明显，乌云不是人。
大概率是条狗。
姒昭身旁的龙鳞七九一个劲儿给她使眼神：答应她，咱们还有任务在身。实在不行，圣殿不是来人接应了么，实在看她不爽到时候上了飞舟直接弄死不就好了。
然而此时的“龙鳞十三”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一身反骨：
“什么类母？当街欺辱她人，强抢良民，五娘，这便是你说的类母？”
她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五娘，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这少城主，是个不学无术、只知玩乐、乃至被清风馆的小男人哄得团团转的纨绔，废物”
“哦——”，她拉长了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让几人面色巨变的话：“七娘和九娘还说，说句不好听的，这少城主，不但比不上陈家少主就算了，甚至，不及家中长兄万分之一”
她歪着头看着几人：“你们还对我说，但凡那温公子是女儿身，哪里还会有这少城主的事”
“这些，哪里是……类母？只怕，城主每每望着这个女儿，会遗憾温公子不是女儿身呢”
到这里，几人里无论是谁，脸色都已经黑到不能再黑。
“我等何时说过！”
“你根本就不是……”龙鳞五等人死死盯着她。
真正的龙鳞十三怎么可能在这种关头做出这样的事！
可是……若她不是龙鳞十三，为何龙爪四大人没有察觉？！
她们魔龙殿之人修基础的内功，若“十三”没有内功的气息，龙爪四为何没有发现？！
这人若能骗过她们也就罢了，若能骗过龙爪四，又何必做潜伏状？！不早该将她们都杀了吗？！
这也是这些天她们从未怀疑过姒昭的原因之一。
另一边，被人当众戳破谎言、大张旗鼓说起对她的负面评价、拿来和最讨厌的陈家少主比较——甚至拿母亲和兄长来戳她的温似水，已经要气炸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鸟样，但是仗着母亲的势力和溺爱，至今没人敢在她面前这么说。
她温似水在这西锦城何时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说难听点，她出了西锦城才知道屠城杀人犯法。
“鹤姥！鹤姥！把这个混蛋给我杀了！”
她气得面色扭曲，像往常一样对身边的人下命令。
“不对！”还不等旁边的人说些什么，温似水再度出声：
“我不要让她死的那么痛快！鹤姥！活捉她！我要让这混蛋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侮辱她！她温似水今天不把这外来的混蛋剥下一层皮，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身旁从小守着温似水长大的鹤姥皱了皱眉，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这些事呢。
她疼爱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却也知道轻重缓急。
“少主，”鹤姥鬓边的白发被风吹动，满是褶皱却干燥温暖的手握住温似水的手：
“少主，莫不是忘了此行城主交给您的任务？”
她压低声音：“待上了飞舟。”
鹤姥的话唤回了温似水的一丝理智。
母亲交代的任务的重量压过了她的脾气。
温似水脸色阴沉，并未放过姒昭一行人：
“来人！”
她望着姒昭：“把她们请上飞舟”
她才不管这些人是来送行的、只是看看还是要上飞舟，今天，不管她们要去哪儿、干什么，一个都跑不掉！
龙鳞五等人反倒松了口气。
她们最怕的其实是温似水把她们赶下飞舟。
她们不想在西锦城跟此城的少主闹起来。
不管是耽误办事无法与接头人汇合还是意外暴露身份，后果都是她们承担不起的，更不要说还有可能达成最坏的结果——暴露身份，被发现她们要做的事。
看这西锦城少主的脸色和举动，她们不难猜出其的心思。
但是，恰好顺了她们的意。
几人也就押着姒昭上飞舟了。
待上了飞舟，谁为刀俎还不一定呢。
至于姒昭，她们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姒昭并非龙鳞十三，只是对龙爪四为何没发现这一点还有疑问。
不过，不重要了，待上了飞舟，与接头人汇合，她们想如何拷打她都容易，这艘飞舟的一切都会在她们的掌控之下。
对比起来，在上去前杀死姒昭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姒昭并未挣扎，顺从的上了飞舟。
不多时，飞舟正式起飞，于云层中穿行。
同时，龙鳞九七将姒昭的手反押在背后，龙鳞五狠狠从她怀里扯出先前展示给她们看过的玉珏。
据姒昭先前所说，这便是龙爪四给出的、与接头人相认的信物。
——当然，姒昭没说有四枚。
三片龙鳞的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龙鳞十三”，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十三娘的脸……
更何况，若是假冒的，她如何瞒过龙爪四大人？
虽说圣殿任命职位不仅看战斗力，还要综合考虑更多，但是龙爪们的实力也绝不会差啊，更别说这还是圣殿派来配合她们完成“那个任务”的龙爪！
便是她们几位龙鳞，实力也绝对不俗，完全是可以和圣殿内的几位执行使者掰手腕的存在。
龙鳞十三又是什么时候栽了、被替换掉的呢？
她们不自觉想起船上圣学宫的新生，又觉得不可能，不过是新生……或许是在那之前呢……
但当务之急是和接头人汇合。
龙鳞五握着玉珏，就要外出。
正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传来。
似乎是远处的门被强行砸开的声音。
“啊！”
“什么状况！”
“这是什么鬼东西！”
此起彼伏的尖叫响起。
事实证明，人在遇到意料之外的状况往往是会慌乱的。
“嗡！”
姒昭她们所在的房间内，一道奇异的嗡鸣响起。
眨眼间，房间各处亮起繁复的纹路。
“不好！是阵法！”
一道道纷繁交错的纹路将房间包裹，组成致命的茧。
很明显，早在她们进入之前，这阵法就已刻下，只等她们进入触发。
电光火石间，龙鳞五祭玉珏——
嗡——
阵法绽放出耀眼的光亮，然后在一瞬间转换模样。
纹路纷繁，交织绽放如曼陀罗。
眨眼间，完成从死到生的转变。
外面的嘈杂声响还在继续。
哗——
她们这间的门被推开
“怎么是你们！”
意想不到的声音和人。
目光相接，两方同样震撼。
“少城主？！”
“该死的混蛋？！”
两方人马相遇，大眼瞪小眼。
血液蔓延，顺着门缝淌入。
没有了门的阻隔，她们能毫无阻碍的闻到那充斥着飞舟的血腥味，不用说，龙鳞五等人都能想象到外面是什么场景。
情报里说的铲除圣殿外的其它人……
龙鳞五等人头脑风暴中。
温似水的眼神落在那枚玉珏中，目光一凝：“竟然真的是你们？！”
她推门进入。
在她身后，温家的侍从，陈家的少主，好几家西锦城里叫得上名号之家的少主……
这些人没有被清剿。
没有被魔龙殿清剿。
魔龙殿唯一不杀的是自己人。
那么西锦城城主……
姒昭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即使是在上飞舟前看见温似水就想过的最差的结局……真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有些心梗。
西锦城，启梵大陆的众多城池之一，多年来与圣学宫至少维持着明面上的交好，也看不出和魔佛一脉、与魔龙殿有关联。
可是如今，她们圣学宫错了。
这西锦城，本就是魔龙殿安插了多年的棋。
不同于姒昭的复杂心绪，温似水只有震惊，以及震惊过后的憋屈。
“怎么会是你们？！”
“母亲要我接应的人，竟然是你们？！”
她怎么会想到，她要杀的冒犯者，竟然与母亲千叮万嘱要合作、要让他妈立功重返圣殿的人，是同一批！
那她受的屈辱算什么？！
想到回到圣殿，温似水的脸色更难看，莫非她以后还要和这些人共事吗？！
她温似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温似水或许不如表面表现的那么不成器，然而，多年来除去学习魔龙殿统一内功、出生时拜见过殿主和长老们，并未真正在魔龙殿苦修过、遭受毒打过。
她确实是，西锦城城主千娇万宠长大的西锦城少主。
而不是她母亲那样能忍、喜怒不形于色的精英。
傲慢，自负，易怒，自大，不容冒犯，睚眦必报，她身上有着一方土皇帝养出来的土太子的一切毛病。
关键时刻，龙鳞五也想通了这便是圣殿派来接应的人。
感叹圣殿手段的同时，她也明白自己还得处理好龙鳞十三疑似被替换一事。
嘭——
龙鳞五一掌打在被制住的姒昭胸口，将其压制住道：
“少城主，我们之间恐有误会！”
“此人假冒龙鳞十三，妄图破坏我等的计划——”
说着，她话锋一转：“幸而圣殿智慧无边、法力无穷，安排少城主这出其不意的一招、攻其不备——”
“此人一定未曾料到，您乃接应之人，如此，她妄图挑起我等与西锦城矛盾、坏我圣殿大计一事彻底失败”
龙鳞七九抱拳：“全仰仗圣殿英明、少城主于关键时刻出手”
温似水的脑子被这一出弄得乱了一瞬。
好像有什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所以，是她们中有人被替换了，而那个替换者，想要借机挑起她们与西锦城的矛盾、让她们难以及时去往丹水岛完成任务，甚至牵扯出背后的圣殿……
想通关键，温似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她无意间，坏了敌人的计划！
原来她不是不能报仇，而是能狠狠报仇！
但是——
“不对！”
温似水止住笑，她严肃道：
“你们就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圣殿成员，尤其这种被派出执行特殊任务的成员，绝非那么容易被击杀和冒充的。
这样想着，她的眼神警惕起来。
龙鳞五无奈：“不止我等未曾察觉，便是此前与我等接头、给出玉珏的龙爪四大人，也未曾察觉。”
“您或许不知道，这玉珏，最初是在此人身上的。”
母亲也未曾察觉？！
温似水惊了。
听到后半句话，她瞪大眼睛：
“什么？！莫非你们只有这一块玉珏吗？！”
龙鳞五七九：“一块玉珏？！”
莫非不止一块不成？！
几人对视，当即明白了什么。
龙鳞五恶狠狠对姒昭道：
“其它几块玉珏呢？！交出来！”
姒昭缓慢抬头，一双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望着龙鳞五：
“玉珏……五娘，你真的想要那玉珏吗”
龙鳞五厌恶道：“别叫我五娘！”
她一想到一个不知名的敌人不知何时杀死了十三妹、用着十三妹的身份混入她们之中，如今还用着十三妹的脸与她们对话，她就升起一股恶寒。
“少耍花招！交出玉珏！”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姒昭的眼神朝在场每个人身上扫过。
她道：“我可以给你玉珏，但是，你要先松开我”
“呵”
没等龙鳞五说话，一旁的温似水率先冷笑出声。
她淡然道：“松开她”
淡然底下，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没忘记这混蛋之前对她做的事。
加上杀死圣殿成员、假冒其妄图破坏计划，新仇旧恨，她恨不得立马将姒昭千刀万剐。
她未尝没想到姒昭想要趁此机会逃跑，但——
如今她们都在这里，这间房间、不，整艘飞舟都布满阵法，她能跑到哪里去？
出于对自身布局和实力的自信，她出声了。
龙鳞五则是知晓某些时刻，要从芥子镯等物里以秘法拿东西，确实需得被放开。
她同样相信这艘飞舟、相信接引人。
便是不信任温似水，旁边的鹤姥总不能也是废物吧。
她的目光望向那始终沉默如影子的老者。
她能感受到，在场的人里，许多人加起来都不是那个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的老人的对手。
这个沉默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老者，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于是，她松开了手。
重获自由的姒昭活动了一下筋骨，毕竟，被这么钳制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有动作的瞬间，不少人紧绷起来，手上的攻势蓄势待发。
“呵——”
轻而浅的笑声在血腥味蔓延的静默里响起。
姒昭的目光一一扫过她们：
“玉珏，确实在我这里”
她的眼神落在龙鳞五身上：
“但是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拿出来给你们呢？”
“你们说，为什么龙爪四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呢？”
她的语气很轻，尾音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在场的人眼皮一跳，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龙爪四见过我，她不觉得我有问题”姒昭继续道：“但她见过你们每个人、确认过你们都没问题吗？”
轰——
原来是飞舟进入了丹水岛的范围内，与结界相撞发出的声响。
姒昭没给任何人反应和说话的时间。
她看向龙鳞五等人，脸上露出一抹笑：
“被替换掉的，真的是我吗？”
又望向温似水等人：
“圣殿的计划需要的到底是什么，你们真的清楚吗、负担得起吗？你们坚定吗？”
锵！
清脆的声音拉紧空气的弦，让气氛里带上锋利的杀气。
姒昭于电光火石间抽出龙鳞九的佩刀抵在颈前，她的目光冷冷扫过在场的人：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来了，为了圣殿的荣耀，你们都将是荣光的祭品”
嘭！
噗哧！
没有任何犹豫的，她破开飞舟的墙壁，刀刃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割断脖颈，随后整个人自空中坠落。
力道之大，姿态之决绝，使得在场的人可以在那一瞬间看见几乎断裂成两段、皮肉翻卷的脖子，以及离得较近的几人脸上沾染的血迹。
尤其龙鳞五等人，鲜血几乎是喷溅到她们身上。
如今，几人脸上带着血，看着就仿佛在提醒在场的人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