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前种花，屋后种菜》艾徽因

1、屋前种花，屋后种菜 我向往

　　我向往宁静平淡的生活。
　　半年前，和朋友们谈起我所向往的高中生活时，我总说这三年都把我的锋芒磨掉了；我宁愿自己以后的三年在一个普通的班，希望能因环境的落差而重新树立起自信，一点一点现出原来的棱角。
　　现在看来，梦都破碎了。
　　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优秀的人，或许三年前我在刚踏入11班门的那一个月里有这样的短暂的幻想。摸底考试是年级第九，我曾洋洋自得以至于把自己搭最后一班车才进来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里忽略不计；事实上，摸底考试是三年来我考得最好的一次，惟一一次。甚至前两年来我一直在年级一百名开外徘徊，平时在班里排到二十多名就对上天颇为感激了。
　　我甘心平庸，就这样颓废着，沉寂着，不曾骄傲，更不可能卓越。
　　不过是最后一年的一模成绩给我打了一剂强心针——我才发现自己的成绩也没有那么恶劣，之后的成绩也开始让别人信服；但我对五模前的理科实验班选拔考试不抱任何希望，甚至偷偷想着即使考上也不去。纯粹是做梦。
　　我了解自己的劣势：笨，迟钝；更何况，我的惰性已经根深蒂固。
　　我拔不掉。
　　所以在那场考试前的两个星期，第一个星期，出于兴趣和周遭的压力，勉强填满了三张数学卷子，物理化学的却仅仅是勾了几题做得好玩；同时因为那三张数学卷子，原本就不抱任何希望的我更加视死如归。第二个星期，除了作业，我不沾数理化的边，一门心思复习政治，因为理科实验班选拔考试的第二天就要进行五模！
　　顺便说一句，下午考物理化学的时间是2：00，我却当作是2：30，幸亏1：47在家再次检查准考证时发现。我几乎是跑着到考场，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咧！我闯了红灯，硬是7分钟就到了。卷子早就发了，而我又足足浪费了半个小时平复因为刚才的奔跑而狂跳不止的心脏，手指打颤，大脑近似空白。
　　然而，五模的第二天中午，我意外接到老班的电话，她说我考上了。
　　居然考上了？！我说了九遍“真的？”最后老班都被我逗乐了。而最终，我禁不住好的师资力量的诱惑也扛不住周围人的羡慕目光，乖乖地报名了（准确说，无论怎样，第一年我都得在这个班待着）。我已经做好倒数的准备了；我知道，自己又得隐姓埋名三年，消失在人海中。

　　开学这么久了，我第一次写到我的过去，却是以“过去不懂事，干了许多傻事”之类的口吻叙述，而不是与其他人一样地写到自己曾经的也许会保持也许会消散的辉煌满是欢喜或唏嘘的冗长的许多篇。我不过是因为即将开始的竞赛辅导而对未来张望，顺便怀念过去——不，仅是回忆。
　　我想到了自己的以后，会不会像趴在窗玻璃上的苍蝇，前途一片光明，却没有出路。
　　所以，我向往平淡的生活，没有风险的快乐。有一瞬，甚至怀疑自己在逃避，逃避光明的同时几乎没有出路的前途，只愿意宁静地真实地活着，在城市的角落里而不是众人聚焦的中心。
　　你可真是自卑——这个词应该是读我这篇文章的人对我的感受：无休止的自嘲；绝口不提“忧伤”这类字眼却满是压抑的情感；尽量淡淡地叙述，可感叹号问号破折号仍充盈着视线——或许不只是自卑了，竟越发地复杂了。
　　我喜欢初生的太阳，暖暖的阳光，蔓延到天窗的爬山虎，生长得茂盛的夹竹桃以及春天的花与俪歌。充满希望。
　　是该谈谈有关竞赛辅导的事情的——这才是重点。我不知道连平时测验都在中下等的我是否该选一门属于自己的学科。周围的同学早早准备好高中三年所有的理科的教科书，而我的这些东西连个影都没有。如之前所说，我笨且迟钝，安分地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觉得这很值得自豪了；我总是被动地接受周围的一切，就是因为惰性，很多东西不到最后是不会做的。我说想选择数学，笑谈原因时会说“其他门都太差了，相比较，数学还算好的”，这当然是实话。很多时候我在想，如果真的能做出成绩又会怎么样？我承认自己还有些势利，对竞赛的理解是：拿到省一的话，可以加分，可能保送。可是，如果真的能拿到保送，你的专业又能是什么？这不得而知。我们总要适应这个社会，我是不愿意一辈子搞研究，或是做导师的，何况，我更没有优秀到那个地步。
　　同桌是个计算机选手，很有实力去进省队或迈向更高的一层。她说，“瞧，我上了‘贼船’都下不来了！”记得很久前她谈以后的专业最好是古生物学。现在看来，如果计算机作为她的途径，她就得继续待在“贼船”上。
　　或理由或借口，我都愿早早被筛下，因为我没有实力，没有资本。

　　以后的路又该怎么走？“屋前种花，屋后种菜”——我套用了雪小禅的文题。我尽量把起点放低。
　　我幻想自己能在一定的年龄，赚取足够的钱；那样，我会辞去工作，买一块地，过“屋前种花，屋后种菜”的日子，悠然自得。
　　只怕我没有能力。我跳过了其间几十年的光景，我害怕我的劣根会成为阻碍这一童话成形。
　　只怕因为人的贪婪本性，我不愿放弃。我总愿将人生的线拴在别人的手指上，我害怕周围一切的非议。
　　尽管我说自己的脸皮足够厚。
　　尽管我说自己没有资本，没有实力。
　　至少我还有小小的虚荣心。
　　至少我还有自上而下的压力。
　　但我愿意安分守己，茫茫人海中，找寻，找寻，我对未来的希翼。希翼？——那该是一个天使，铺洒进来的阳光罩在她右侧，氤氲出了金色绒花，于是细细软软的发色到底是褐色还是黑色便永远看不分明。
　　我向往平淡的生活。我指的平淡，不是平凡。而生活，是多么美好真实的字眼呵。
　　犹如，“屋前种花，屋后种菜”，虽然并不真实。
　　我明白了。

　　08.11.2疑似梦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