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什么？！你说那个高中生噶人了？》你那边下雨了吗

6、005 时桑心

　　时桑心神不宁地望着电梯屏幕上的示数缓慢变化。

　　伴随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两个男人的身影。
　　“晚上好，放学回来了？”周潜打了个招呼。旁边的一个男警温和地朝她笑了笑，不过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警察已经查到自己家里了。时桑露出不耐的表情，“你们还真是……”穷追不舍啊。
　　她实在没有力气挤出微笑回应他们。

　　回到家里，时桑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两个留有茶水的玻璃杯。
　　看到时母过来要收走玻璃杯，时桑适时提问，“妈，警察刚才都问你什么了？”
　　时母露出一瞬尴尬的表情。

　　“刚才我遇见警察了。”时桑解释。

　　停顿了片刻，时母才说，“昨晚你回家时间。”

　　将家人分开问询回家时间是防止串供和伪造证据吧。

　　“还有吗？”

　　“你回到家后是否使用过手机。”说罢时母无奈地笑了笑。

　　昨天晚上时桑和时母发生了争吵，一气之下时母收走了她的手机。往常时桑可能会翻箱倒柜找一阵，实在找不到再跑去找时母求原谅。

　　然而昨天晚上并没有如此，跑回房间后就直接蒙头就睡了。

　　就这样错过了陈婧发来的消息。

　　“爸呢？”

　　“在公司加班呢。”

　　时桑火急火燎打开了她与陈婧的聊天界面，仅有的一条消息在空白页面中稍显突兀——

　　10:22
　　婧然如此：时桑，今晚我们去逛街吧。

　　时桑这才想起来，高一暑假她换了新手机，除了与陈婧之前的聊天记录被遗留在那部再也打不开的旧手机里，还有她们的过往。
　　她不由得苦笑，已经这么久没联系自己了，怎么可能给自己发这类约出去玩的消息呢？
　　也难怪警察会怀疑。

　　况且，这种时间给自己发消息去逛街，再怎么蠢也会发现不对劲吧？

　　如果昨晚自己看手机了说不定可以阻止陈婧的死亡？想到这里，她的心脏一阵抽痛，握住手机的手的力度不由得加重 。
　　那又能怎样呢？顶多觉得她抽风了。
　　可是为什么要给她发求助信息呢？
　　是出于信任吗？还是说哪怕她死了也要让自己处于漩涡中？时桑思忖着，那个时候应该是陈婧要被杀死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拿到手机，如果真的拿到了难道不应该给关系更密切的人发去吗？
　　况且根本不可能发这种模糊消息——难道说当时不方便？
　　登时感觉头皮发麻——凶手也能看着她把这条消息发出去的。
　　那么这条消息类似于……遗言？

　　刚退出与陈婧的聊天界面，李荞便发来了消息。

　　荞小姐：回到家了吗？
　　AAA时总：怎么了？

　　荞小姐：坐警车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AAA时总：很好，15分钟的路程给我干到30分钟，意义何在？

　　荞小姐：哇哦，美女警官问你什么了？

　　AAA时总：老掉牙的问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周潜跑去我家问我妈回家时间了。

　　荞小姐：就是那个男警？怎么回事啊？莫不是真被怀疑了？
　　AAA时总：很有可能呢…

　　荞小姐：此话怎讲？

　　AAA时总：陈婧生前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我的。【聊天记录】
　　发完最后一条，那边就好像挂机一样没再回复。
　　直到过了几分钟那边才发来一个小猫震惊的表情包。

　　荞小姐：难怪啊。。。
　　AAA时总：难怪什么啊，我昨天都没打开过手机好吗！[○?｀Д?? ○]你没发现昨晚你发的消息我一条没回吗？
　　荞小姐：警察怎么说？
　　AAA时总：天知道。

　　荞小姐：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AAA时总：你接个鬼的歌啊喂！

　　荞小姐：你最好祈祷警察一定要查明你是清白的。
　　AAA时总：难道我还不够白吗？
　　荞小姐：……
　　荞小姐：你以后能不能换个名字，感觉我和你聊天是在谈合作一样。
　　AAA时总：不能。我这个头像够帅吧？跟霸总聊天感觉如何？
　　荞小姐：不怎样。见到本人后更是天塌了。

　　不知是否是学校有意在压这件事的热度还是办案过程中的保密性，时桑找到的仅此一篇关于“四中一女学生被杀害”的新闻并未翻起多大的浪花。
　　将手机熄屏后，时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有些泛黄的天花板，脑海里再次浮现陈婧的面容，耳畔萦绕着姜悦尹的话——她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你的。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她一个鲫鱼打挺般从床上起来，打开手机，迅速翻到那条消息——10：22。
　　后知后觉的恐惧感迅速从脊椎骨蔓延至头顶。
　　如果陈婧12点进入的活动室，那此前她在哪？
　　她发消息给自己的时候，又怀着怎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某种情愫立刻从身体深处涌现，随机化作泪水濡湿了时桑眼眸。
　　她一边为自己并非冷血动物感到安心，一边又在想那人怎么死了还要给别人添麻烦。

　　姜悦尹朝空中吐了口烟雾，烟雾缭绕下看不清她的五官，倒显得有种朦胧美。
　　她把烟头摁在金属垃圾桶凹口，确保没有火星子后才将视线移开。

　　方池愈和周潜正朝她的方向缓缓走来。

　　“小姜，走，去吃饭。“周潜拉开副驾驶车门。
　　“我找到一家非常不错的店，距离这里也不远。”
　　“好，我请客。”周潜打了个响指。

　　姜悦尹露出狐疑的表情，“真的？”
　　“那我换家贵点的店。”

　　“……别得寸尽知啊。”

　　“你没有和时桑说了其他信息吧？”周潜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询问小姜同志。

　　姜悦尹歪了歪头，恰好和副驾驶上提出问题的人对视上。“除去你要求我说的，其他的没有——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什么反应？”
　　“自然是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她不咸不淡回答，“如果是演戏的话，演技未免也太高超了些。”
　　“是吗？高中生再怎么掩饰也会有破绽吧？毕竟是小孩子。”周潜道。
　　“可别小瞧高中生啊。”
　　“这么说，你怀疑时桑咯？”
　　“我可没这么说。”姜悦尹不再看他。
　　“时桑父母的证词如何？”
　　“她父母那边供述时桑回家时间有出入，不过这样反倒正常。”周潜说。
　　“至于昨天是否知道死者发来的消息，目前来看只有时桑母亲能证明。”
　　根据时桑母亲所说，母女二人吵完架后，时桑便回了房间没出来过。正在气头上的时母一直待在客厅看电视，直到临近11点才回到房间休息。
　　而时桑的手机一直在客厅的柜子里。
　　不久前时母曾将手机藏在那里，没过多久便被时桑找到了。
　　这是个很暧昧的信息。
　　除了时桑母亲外，没人能证明11点后时桑是否从房间出来，找到手机。

　　“死者生前得罪过四中不少学生，没人能保证这其中是否有极端人士。”后排的方池愈缓缓道，“更何况在这个心比天高的年纪。”
　　“她风评在四中不是很好。”
　　“这倒是。”周潜点点头，“那我们方老师觉得嫌疑人是学生吗？”
　　方池愈没有理会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挡风玻璃，眼镜片后的眼睛流露出周潜依旧看不懂的神色。
　　——但愿他在思考。

　　如果时桑与案子脱不了干系，那么是否看到消息将会成为关键因素。

　　这起案子会卷入更多人入漩涡。
　　姜悦尹不安地想。

　　时桑第一次见到陈婧是在器材室门口，此时她正在喋喋不休地和管理器材的老师讨论如何延长借器材时间。

　　“都说了不行啦，下课就要按时还啊！”管理器材的老师不容置疑的拒绝。
　　“老师，通融一下嘛！你又不是不知道羽毛球拍有多抢手，下课再来早就没啦！”女孩可怜巴巴道。
　　“不行，规矩就是这样！”

　　“烦死了！”
　　时桑听到她小声地骂了句。
　　管理器材的老师没再理她，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可恶啊！偏偏今天没带球拍！”女孩冲着背影挥了挥拳头。
　　“喂，看够了吗？”
　　此时时桑才意识到自己从进器材室以来一直盯着她看。
　　多冒昧啊！
　　“不好意思！”她赶紧低下头。
　　“算了算了。”女孩皱起鼻子，抬起脚打算离开。

　　不知为什么，时桑鼓起勇气，再次抬起头，注视着女孩。
　　俏丽的面容，白皙的皮肤，丸子头，即使穿着土的不得了的校服也不减魅力。

　　“不介意的话，下节课下课一起打吧。”时桑笑道。
　　“咦？”听了她的话，女孩有些意外，眉头顿时展开，眼睛里闪烁着光，“好哇好哇！”
　　“我是3班的陈婧，女字旁那个，下课后来找我！”
　　“我8班的时桑，桑叶那个桑。”

　　时桑已经不记得当初来器材室的缘由，更不记得那节课下课后是否去找了她。但她记得那个少女逆着光，站在那里，冲着她笑。

　　俩人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除了打球外，她们偶尔还会谈论起各自班级上的八卦。大部分情况下时桑扮演聆听者。

　　最近陈婧经常把一个人的名字挂在嘴边——秦钰。
　　一个时桑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人。
　　“你好像很讨厌她哦？”时桑试探性询问。
　　此时两人坐在学校旁的咖啡厅里，陈婧桌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一大半。
　　好在天气不算冷，喝凉掉的咖啡也没什么关系。
　　至少陈婧是不介意的。

　　“我说了这么久，你才发现啊？”陈婧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将咖啡糖包粗暴地撕开，倒进那滩棕褐色液体里。
　　“那家伙可令人讨厌了，因为她，差点让老鼹鼠把我学委位置撤了。”
　　老鼹鼠是她们班主任的外号。
　　她边用金属的咖啡勺快速搅拌着，一边回答，“现在我们班上都没人跟她玩了。”

　　时桑讲瓷杯里剩下的咖啡喝光后“哇哦”了一声。
　　“先打住，可不要说我们孤立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