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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熏意 你欠我一次 ...

  •   “鸢鸢,你回来了?”母亲向婉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正好,你景伯父华伯母想你了,快来和大家聊聊天。”

      她一袭红色旗袍,婉约之余明艳几许。

      夏知鸢跟着走到客厅,父亲夏振南正和景晏辞的爸妈聊天。

      见二女儿回来了,忙招手让她过来打招呼。

      夏知鸢弯了弯唇:“叔叔阿姨好。这是新西兰带回来的特产,您二位尝尝。”

      直起身的时候,沙发另一端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重,但存在感很强。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朝景家父母温柔地笑。

      “鸢鸢太客气了。”景晏辞的母亲徐瑶接过盒子,“听说你去的新公司就在晏辞附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小辞。”

      她拿了两粒牛肉分别放到老公和儿子掌心。

      景晏辞的父亲景川笑着夸:“还得是鸢鸢,回头我和致宁说,让他给你带一只超难买的Chanel包。”

      夏振南抬眼看向老友,眼神里带着不解。

      夏知鸢也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伯父您太客气了。”

      徐瑶笑着转头:“鸢鸢说不用。小辞,你觉得呢?都是亲近的世交,让你大哥给妹妹买个包,不过分吧?”

      沙发那头沉默了两秒。

      景晏辞长腿交叠的姿势没变,嗓音里透着一丝沉:“我哥帮买倒也没什么过分,不过不用花他的钱。”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夏知鸢身上。

      “作为老同学,这份礼,就当我送给鸢鸢的吧。”

      夏知鸢转头看过去,心突然猛地一跳,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突然这么说。

      景晏辞半个身子倚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着脸,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什么,像是讥诮,又像是别的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王姨正好走过来说开饭了。

      夏振南起身招呼大家去餐厅。

      落座后,菜纷纷上齐。长辈们边吃边聊,徐瑶瞥见厨房一角堆着不少礼盒:“看来有人比我们来得更勤。”

      向婉仪眼里带着笑:“都是亲朋好友来拜访带的。”

      徐瑶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你们太客气了。既然话说到这儿,我就开门见山了哈。”

      她看向向婉仪,又看了看夏知鸢。

      “你们家……觉得我家老三怎么样?”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连一直埋头吃饭的夏振南都滞了一下,片刻,呛得咳起来。

      向婉仪放下筷子,脸上笑意未变:“鸢鸢最近在接触一些男孩子。之前那些她都不太满意,现在正和一个不错的对象聊着。”

      “这样啊。”徐瑶笑着,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我们来得晚了。”

      “哪有。”向婉仪把海鲜转到她面前,“你和川都爱吃这个,多吃点。”

      夏知鸢低头吃饭,却能感觉到,景晏辞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一次,两次。
      她没抬头,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她脑子里转着母亲那句话——“正和一个不错的对象聊着”。

      哪有什么不错的对象。

      那是上个月向婉仪托人介绍的相亲对象,见了三面,不冷不热地聊着。她连对方喜欢什么颜色都说不清,向婉仪倒好,直接拿来当挡箭牌用了。

      *
      饭后,双方父母去客厅聊公司的事。夏知鸢打过招呼后,独自上了三楼露台。

      夜色不浓不淡,天边几颗星星若隐若现。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温热的气息。

      她站在栏杆边,望着不远处繁华的市中心,霓虹灯勾勒出城市的轮廓,热闹都在远处。

      站了没几分钟,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转头。
      景晏辞跟了上来。

      他换了件黑色T恤,领口有点松。

      他走到她身边,手随意地搭上栏杆,小臂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然后他倚着栏杆,姿态随意。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侧脸线条凌厉又好看。一只手插在兜里,微微偏过头看她。

      唇角勾了一下:“相亲对象如何?”

      夏知鸢转头看他,顿了一下:“我妈说的是‘在接触一些男孩子’。”

      “有区别吗?我看都一样。”他靠在栏杆上,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别开脸:“当然有,接触是接触,相亲是相亲。”

      “哦?”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你算哪一种?接触,还是相亲?”

      夏知鸢没说话。

      他也没追问,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耳根慢慢泛红。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了然于心的混不吝。

      他直起身,懒洋洋地拍了拍栏杆:“行了,那就是后者。”

      夏知鸢皱眉:“你怎么——”

      “因为你妈看你那一眼。”

      他语气随随便便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饭时你妈看你那一眼,想让你配合一下,写脸上了。你倒好,低头嚼得快了,心虚得要命。”

      他偏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玩味。

      也不等她反应,双手插兜,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重,但存在感极强。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挑衅:“所以,夏小姐,你欠我一次。刚才客厅,我可是帮你挡了一枪。”

      夏知鸢被他那副“你得谢我”的表情气笑了:“挡枪?你说要送我包,那叫挡枪?”

      “怎么不叫?”他理直气壮地挑眉,“总比我哥送强吧。你收他的包,以后见面得叫他‘致宁哥’。收我的包,叫什么都行。”

      “……”

      “当然,”他补了一句,语气欠揍得很,“你要是想叫‘晏辞哥’,我也不介意。”

      夏知鸢深吸一口气:“景晏辞。”

      “嗯?”他应得很快,像是就等着她叫他名字。

      “你刚吃好饭的时候,说带我去个地方,还去不去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容和刚才的痞气不太一样,带了点真心实意的愉快。

      他转身往楼下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去,跟紧了,别走丢。”

      *

      门外停着他的车,黑色流线型车身静静蛰伏在夜色里。

      他拉开车门,她坐进去。
      引擎轰鸣,车像箭一样蹿了出去。

      很快,车停在一幢被爬山虎覆盖的白色建筑旁。门口排着长队,人潮涌动。

      景晏辞带着她走了VIP通道。

      夏知鸢跟着他走进去。

      展览现场光影绝伦。一幅幅画作在灯光交织下显得玲珑剔透,像是果冻一样凝固在纸上,晶莹得仿佛会发光。

      现场灯光昏暗,越发衬得这些画仙气满满。

      “这些画……是透明的?”她轻声问。

      “嗯,用了特殊手法。”

      她偏过头,望着他的侧脸。

      室内音乐暧昧旖旎,灯光昏暗迷离,她忽然觉得头有些微微的醺意。

      心跳好像快了一点。

      可下一秒,她脑海里闪过面试那天他锐利的目光,赛车场他疏离的背影,以及刚才露台上他拽着自己胳膊时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

      明明那么刁钻,明明那么冷淡,现在又这样……

      她垂下眼,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景晏辞忽然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挑了挑眉,嘴角那点弧度又勾起来,语气懒懒的:“夏小姐一直盯着我做什么?看画还是看我?看我的话,收费更贵。”

      她没躲,就那样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柔软:“在看你这幅画值多少钱,毕竟刚才说要送我包的人是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收回视线。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边欣赏着画作。室内空调开得很冷,走久了便有凉意渗进皮肤,夏知鸢摩挲了一下胳膊。

      景晏辞余光扫到她的动作,没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把外套脱下来,随手往她怀里一丢。

      “穿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把那个递给我”。

      夏知鸢接住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愣了一下。

      “你……”

      “嫌冷就穿。”他已经转过头去看旁边的画,没再给她拒绝的余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外套披上了。衣服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件袍子,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这儿人少,冷。”他这时才说,“带你去人多的地方。”

      他领着她来到人流更密集的名家画作区。

      一位讲解者正投入地解说着,周围围了一圈人。

      夏知鸢站在人群外围驻足聆听,而景晏辞则去了对面走廊,两个人被人流隔开。

      一个穿吊带裙的女生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帅哥,一个人?”

      景晏辞偏头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正仰头看画的夏知鸢身上。

      “暂时是。”他说,声音不大不小,“也不一定。”

      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懂了,笑了笑转身走了。

      讲解接近尾声,讲解者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扫过人群,然后定在夏知鸢脸上。

      “夏知鸢?”讲解者喊出她的名字。

      夏知鸢一愣,看向对方。脸不认识。

      恰在此时,景晏辞走了回来。看到来人,他挑了挑眉:“谢礼?你今天是缺钱还是缺观众?”

      谢礼转头看他:“你怎么才来?不是跟我说七点就到吗?”

      “少废话,我能来你就偷着乐吧。”

      谢礼笑骂:“这不是你的展吗?怎么搞得像我的场子?对了,你还记得高中那会儿吗?校门口那件事。”

      景晏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他的余光扫向夏知鸢,又极快地收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握杯的指节微微收紧了。

      “谢礼,你话太多了。”他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语气懒洋洋的,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谢礼看他这反应,识趣地没再往下说,只摇了摇头:“行,你不爱听我就不提了。”

      可谢礼的话已经开了头。夏知鸢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预感。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

      高二那年放学,她远远看见校门口围了一群人,有人在喊“打起来了”。

      她只记得自己被人拉走,后来听说有人受了伤,但具体是谁,老师不肯说。

      她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男生打架。

      而此刻,那些碎片忽然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那个冲进人群里的身影,那个她从未看清过的侧脸。

      “高中校门口?”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看向谢礼,“什么事?”

      谢礼看了景晏辞一眼,见他没再阻止,便笑了笑,语气随意了些:“有几个人在校门口堵你,他二话不说冲上去,把人揍得进医院了。”

      夏知鸢愣住。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景晏辞。

      他站在几步之外,没走过来,也没走远,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似乎忘了喝。

      灯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冷硬。他的视线落在画上,但她总觉得他根本没在看画。

      “后来人家家长找到学校,要开除他。”谢礼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他爸气得差点跟他断绝关系。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谢礼看着她:“他什么都没说。从头到尾,他没提过一个字,为什么打架,因为谁打架。一个人扛了。”

      夏知鸢攥紧了裙摆。

      “最后赔了一笔钱,这事儿才算翻篇。他爸差点把他那辆车卖了。”

      夏知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想起高二下学期,有几个人在校门口堵她。她当时吓坏了,后来听说有人动了手,事情闹得很大。她问过老师,老师说“已经解决了,你安心学习”。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校园纠纷。
      她没想到是他。

      “后来我问他,你图什么?人家又不知道。”

      谢礼看着她,目光里有点意味深长:“他说,知道不知道的,不重要。人没事就行。”

      夏知鸢怔住。

      她的目光越过谢礼,落在不远处那个黑色T恤的身影上。

      他正跟一个工作人员低声说着什么,侧脸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她注意到,他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会往这边扫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忽然想起客厅里那道视线,不重,但存在感很强。

      原来一直都是这样。他看她,从来都是这样。不声不响,不让她察觉。

      谢礼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说:“夏知鸢,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什么?”

      “你们当年……到底为什么分手?”
      夏知鸢没说话。

      谢礼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提过。但我知道,那之后他爸把他关在家里整整一年,不许他出门。”

      他顿了顿:“他给我打电话,说快闷死了。”

      “你要是还想知道什么,去问他。他嘴硬,但对你,他从来藏不住。”

      谢礼没再说什么,朝她摆了摆手,转身去找景晏辞了。

      *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讨论画作,有人端着酒杯低声说笑。那些声音从她耳边滑过去,一句也没进到脑子里。

      她在想谢礼说的话。
      “知道不知道的,不重要。”

      她想起高中时的景晏辞。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睡觉,下课打球,跟谁都能聊两句,又跟谁都不算太亲近。

      她和他不在一个班,交集很少,只记得有一次在走廊上碰到,他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然后就走了。

      现在想来,那一眼里藏着什么?那一点头里又藏着什么?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挺冷的。

      此刻,她披着他的外套,身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却忽然明白,那些她以为的冷,也许只是他藏得太深。

      深到宁愿一个人扛下所有后果,也不肯让她知道。

      她抬起头,在人群里找他的身影。

      *

      景晏辞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他手里端着酒杯,听别人说什么,偶尔点一下头,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人递烟过来,他偏了偏头,拒绝了。

      那人也不恼,笑着说:“景哥现在戒了?”

      景晏辞没接话,只是看了那人一眼。那眼神不重,但那人立刻收了笑,讪讪地把烟收了回去。

      旁边有人小声说:“你疯了?景哥不抽烟你不知道?”
      “我忘了……”
      “忘了?上回有人在他面前抽烟,第二天就被调走了。”

      夏知鸢听着那些窃窃私语,目光落在他拒绝烟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高二那年,就是这双手,替她挡掉了那些堵在校门口的人。

      而他什么都没说。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让她知道。

      *

      景晏辞沉默着,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隔着半个展厅的人,往她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没挑眉,没勾唇角,就是很平常地、安静地看着她。

      夏知鸢忽然觉得,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他从来没解释过什么,也从来没让她知道那些事。

      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一个字都不肯说。

      有人拍了一下景晏辞的肩膀,他收回目光,转过头去应酬。

      夏知鸢没再站在原地等。
      她穿过人群,朝他走过去。

      景晏辞余光瞥见她走过来,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些人识趣地散开了。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神色懒懒的,但眼底有一丝极快的波动,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走过来。

      “谢礼那张嘴,没把门。你要是信了,算我输。”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

      他也没等她开口,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散漫:“走吧,送你回去。”

      他转身往出口走,她跟在后面。

      展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他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偏头确认她还跟着。

      走到门口时,夜风裹着热气扑面而来,门口的台阶向下延伸,两侧的灯带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低头看台阶,高跟鞋踩上去的瞬间,鞋跟一歪。

      “小心。”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腰上已经多了一只手。
      稳稳地,箍住了她。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锁骨上,有点疼。

      他的手扣在她腰侧,掌心烫得不像话,五指微微收紧,像是怕她再歪倒。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里混着一丝酒气。

      他低头看她,没松手。

      然后,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不紧不慢地拂过她腰侧。

      那件外套在刚才的碰撞里掀开了一角,露出一截腰线。他的指腹就那么蹭过去,不重,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

      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从她腰侧的肌肤上碾过去。
      她的呼吸滞了一拍。

      “站稳了?”他问,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

      但她分明看见,他眼底暗了一瞬。

      她的耳根开始发烫,下意识想退开,他的手指却在她腰上轻轻一按,没让她动。

      “别急。”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听得见,尾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痞气。
      “投怀送抱这种事,你得给我点反应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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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本开她逃不掉系列的《爱欲焚城》 后面两本《一秒天堂》 《烬雪成蝶》 也属于她逃不掉系列,欢迎宝宝们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