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棠赴余生》行舟直上

6、第 6 章 不喜欢这种

　　提到苏棠，王茜想到了开学那一幕，苏棠神态高傲，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眼神像是看一种脏东西。

　　小三上位确实不光彩。

　　可那又怎么样，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不是吗？

　　要怪只能怪苏棠的母亲这颗绊脚石，阻碍了母亲与苏叔叔之间的爱情。

　　薛玥随便提了一嘴，王茜握着自行车的车把，推动着自行车走着，明显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眼见王茜推着自行车差点撞到墙，薛玥一把拽住了王茜的自行车，“王茜你在想些什么？”

　　少年音清冽，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王茜听到他的声音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差点撞到了墙上，面对薛玥清俊的脸庞，她立马红了脸，低垂下头。

　　“学长没…没想什么。”

　　薛玥又询问了一遍，“之前那个女孩子是你的姐姐吗？”

　　“是的呢，她是我姐姐，不过我们并没有血脉关系。”王茜察觉到薛玥似乎对苏棠很感兴趣，手紧紧攥着车把，心里有些紧张不安，脸色有些不自然回答。

　　薛玥若有所思说：“原来是这样啊，你姐姐好像对你有敌意。”

　　“姐姐她一直不喜欢我，讨厌我，针对我，是我生来就不讨人喜欢。”

　　说完，王茜故意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眼前少女的样子实在令人心疼，薛玥从认识她开始到后面慢慢接触，她为了提高学习成绩，可以挑灯夜读熬通宵，在他心目中，她是一个很努力很上进的女孩子，懂事乖巧，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薛玥说：“怎么会呢，茜茜你那么乖巧懂事又上进，大家都很喜欢你，是你那姐姐做的太过分了。”

　　听到这一句夸讲的话，王茜故作谦虚矜持道：“其实我没有那么好。”

　　王茜停下了脚步，仰视着他，“学长似乎对姐姐很感兴趣呢。”

　　薛玥也停下了脚步，说：“有吗？那你肯定是看错了。”

　　王茜试探问：“那学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薛玥回忆开学那一幕，淡淡说：“你姐姐一看就是坏女孩，以后不要跟她走太近了，我怕她带坏你。”

　　王茜一听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反问：“学长你会不会喜欢这种坏女孩？”

　　薛玥像是听到什么滑稽的笑话，轻笑了一声，“你呀，真是想太多了。”

　　“你觉得我会喜欢那种品行不良的坏女孩？”

　　王茜一颗悬挂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她微笑说：“也是哦，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学长品学兼优，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
　　两个人喝了一瓶半的酒，烧烤店挂着的钟走到了十点这个位置，林晨趴在桌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这一幕，小声嘀咕道：“棠棠姐，你说这个薛玥到底是真的把王茜当妹妹，还是假的啊？”

　　苏棠没有回答，脑海里划过少年清冷的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那句“只是把茜茜当做自己的妹妹”在她耳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轻轻放下杯子，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肤色衬得唇色愈发嫣红，那笑容带着三分凉薄七分漫不经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关我什么事。”

　　林晨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棠棠姐，你刚才握杯子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苏棠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果然，指尖正微微用力地扣着杯壁。

　　她立刻松开，抬眸瞪了林晨一眼。这一瞪，眉眼间的冷艳散了几分，那双琥珀色眼眸微微一弯，倒显出几分明艳生动的风情来：“吃你的烧烤。”

　　林晨也不恼，笑嘻嘻地拆开筷子，眼睛却还时不时往窗外瞟，嘴里嘟囔着：“啧啧，这学神长得是真好，难怪王茜那眼神黏在他身上都撕不下来。”

　　苏棠垂着眼，拿起一串烤肉慢慢咬了一口，肉质鲜嫩，炭火的焦香在舌尖化开。

　　今夜的烧烤有点索然无味。

　　烧烤吃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嘈杂的人声里夹杂着吉他的和弦声，还有鼓点一下下敲在夜色里，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林晨耳朵尖，立马抬起头往窗外张望，嘴里还叼着一串鸡翅，含糊不清道：“咦，那边好像有人在搞演出？”

　　苏棠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烧烤店斜对面有一片空地，平日里停着几辆废弃的面包车，晚上很少有人去。可今晚那里亮起了一圈星星点点的灯带，有人支起了简单的音响设备，几把折叠椅歪歪扭扭地摆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抱着吉他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袖子挽到肩膀，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头顶一盏便携灯打下来，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那抹桀骜不驯的笑在光影里格外醒目。

　　是裴昭。

　　他身边围了一小群人，有男有女，个个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在夜空中晃动，像一片流动的星海。还有人吹着口哨大喊：“裴昭！裴昭！再来一首！”

　　吉他的前奏响起来，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摇滚，裴昭的嗓音低沉又带点沙哑，唱到副歌时整个人的气场全开，痞痞的调子里偏偏又藏着一股说不清的认真，惹得底下的姑娘们尖叫连连。

　　“卧槽！棠棠姐你快看！”林晨一把拽住苏棠的胳膊，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那是裴昭吧？你们学校那个混混？他还会弹吉他？”

　　苏棠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道随性又张扬的身影上。

　　弹吉他的裴昭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手指拨弄琴弦的动作娴熟又流畅，低垂着眼时，眉目间的痞气竟收敛了大半，透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热烈和赤诚。

　　“走走走，去看看！”林晨二话不说，拉起苏棠就往外跑，烧烤也顾不上吃了。

　　苏棠被她拽着穿过马路，快到那片空地时，酒精的后劲才慢慢浮上来。

　　她其实只喝了一小杯啤酒，但酒量向来浅，这会儿脸颊已经泛起了薄薄的红晕，眼底的琥珀色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艳的疏离，多了几分慵懒的柔软。

　　林晨拉着她在人群外围站定，踮着脚尖往台上看，嘴里啧啧感叹：“棠棠姐，你老实说，你们学校这帅哥浓度也太高了吧？一个薛玥不够，还来个裴昭。”

　　苏棠没应声，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微醺的脑袋有些发晕，夜风吹过来，将台上的吉他声和欢呼声搅成一团，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裴昭一曲结束，台下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他随手抹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桃花眼扫过人群，一眼就瞟到了站在外围的苏棠。

　　眼底的意外一闪而过，随即嘴角那抹痞笑就越发张扬了。

　　他朝台下的观众招了招手，拎着吉他坐到了音箱旁边的折叠椅上，仰头灌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姿态散漫又带劲儿。

　　林晨趁着他休息的空当，拿胳膊肘捅了捅苏棠，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问：“棠棠姐，你老实说——”

　　“裴昭好看，还是薛玥好看？”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

　　苏棠原本正半眯着眼放空，被林晨这么一问，脑子里混沌地转了两圈，琥珀色的眼眸迷迷蒙蒙地眨了眨，酒精把她的反应拖慢了半拍。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嘴唇动了动，脱口而出：“薛玥。”

　　声音不大，但在音乐停顿的间隙里，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台上的裴昭动作一顿。

　　他手里拎着的那瓶水悬在半空，桃花眼直直地朝苏棠的方向看过来，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僵了一瞬，眼底的光暗了暗。

　　台下有人没听清，还在起哄要他再来一首。裴昭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牢牢锁着苏棠那张因为微醺而泛着红晕的脸，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轻微变形，发出嘎吱一声响。

　　他磨了磨后槽牙，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薛玥是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音量不大不小，恰好够苏棠听清。

　　旁边的林晨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篓子，赶紧捂住嘴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在苏棠和裴昭之间来回瞟了两圈，小声嘀咕：“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苏棠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抬起迷蒙的琥珀色眼眸看向台上。

　　裴昭已经站起来了，拎着吉他走到话筒前，低头调试了一下琴弦，然后抬起眼，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嘴角扯开一个又坏又痞的弧度。

　　“接下来这首歌，”他对着话筒说，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送给一个——嘴上说喜欢别人，却跑来听我弹琴的小骗子。”

　　台下爆发出一阵起哄的欢呼声。

　　苏棠的脸颊更烫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那道落在身上灼灼的视线。

　　吉他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旋律比之前温柔了许多，像是夏日夜晚里忽然拂过的一阵凉风，裹着少年人藏不住的那点酸涩和倔强。

　　林晨站在旁边，偷偷看了苏棠一眼，小声说：“棠棠姐……他好像生气了。”

　　苏棠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被舞台灯带的光映出细碎的光泽。

　　她看着台上那个人，看着他明明吃醋还要装作满不在乎地低头拨弦，嘴角的弧度明明带着痞气，眼底却藏着一闪而过的较真。

　　夜风吹过来，吉他声混着人群的喧闹声，将她微醺的思绪搅得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