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惧》宁柔行

8、第 8 章

　　何惧扶着肚子说，“你还真别说，这也算是自媒体的一种吧。我现在搁家里没事干，开个直播聊明星八卦，说不定也有无聊的人来听。”

　　“打住，这犯法的！”我调整了一下坐姿，严肃道：“你忘啦，任为山之前就说过，你这样别人可以告你诽谤。”

　　何惧撇撇嘴，不甘示弱，像是想到什么般立即反驳：“嗯，有道理。既然不能做八卦，那要是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去随便发些视频，是不是分分钟变成网红？”

　　“何惧！”我生气地看向她，“以色侍人者，色衰则爱驰。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么？容貌上的吸引只是暂时的，靠出卖色相吸引来的粉丝能有多长久呢？”

　　“喔？那你就不懂了。你说容貌不重要，你可能不知道有一种粉丝叫‘颜值粉’，还有！那任为山还不是因为你漂亮才......”她突然顿住，用手捂住嘴巴，心虚地垂下头，像是说漏了什么话一样。

　　“任为山什么？”我不解地问。

　　何惧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但这下她却面露难色，半分也不肯透露。我隐约觉得事情可能跟我有关，想问又不敢问。刚要起身，心想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算了，何惧却开了口。

　　她说：“任为山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

　　我一时间失语。

　　“他喜欢我？他怎么会......”

　　“他真的喜欢你。而且他喜欢你很久了。从你帮他挡下女混混那次开始，他就喜欢你了。”

　　“他......”我叹了口气，“可他从来都只爱跟我吵嘴。我还以为他是因为跟你关系好才附带和我做朋友。”

　　“哈！”何惧轻笑一声，她突然扶着沙发快速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绿植边上摆弄叶子，背对着我说：“他知道你要离婚那天，简直高兴坏了，连假都懒得请，大老远从北京赶回来！”

　　我愣住。何惧说的这些话，份量太重了，我一时承接不住，砸在心口上又闷又沉，令人无端生出许多哀愁来。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瞒着我这么久？”我问。

　　何惧仍旧背对着我，只淡淡道：“我知道他喜欢你的时候，正逢你结婚。”

　　“啊？那......那时候你讨厌陈子捷，不会就是因为他吧？”

　　“有一点吧。”何惧终于转过身来，她咽下一口口水，看着我怅然道：“我觉得，任为山跟你还......挺般配的。”

　　“什么呀？”我立刻否认，“他是个闷葫芦，又直男得要死，还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爱贬低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何惧笑道：“是啦！你喜欢哄着你的嘛。”

　　“对啊。”

　　我双手托腮，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反而是你看上去跟他比较般配才对。”

　　“有......有吗？”何惧错愕不及。

　　“你这么闹腾，一整天叽叽喳喳的。按理来说，他这种高冷闷骚男，应该喜欢你这种小太阳类型的女孩子才对。”

　　何惧一听我夸她，咧开嘴角止不住的笑。不过马上，她就收敛了，自嘲般说了句：“男人都是见色起意滴，一个女人没有好看的外表，谁愿意花时间在你身上去了解你是什么性格啊，像我这样的，说不定人家看一眼就跑咯～”

　　这话，听着挺像那么回事。不对！何惧在我眼里一点也不丑，她干嘛要讲这种贬低自己的话。我立即反驳她：“你一点也不丑好吗？”

　　“嗯，不丑。只是一个样貌平平的女孩子。”

　　“但是打扮一下也可以很漂亮呀！”我起身到何惧身边，挽起她的长发在手里摆弄，我板过她的身子，面朝向自己，“要是你不漂亮，你老公怎么会没见你几次就爱上你，要跟你结婚呀？”

　　“他审美有问题......”何惧嘟囔道。

　　我被她逗笑了，也不再深究这个问题。正此时，手机却响起，还偏是任为山打来的。

　　本来不知道这个秘密，我还能放平心态跟他畅聊，现在突然紧张了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开了静音，把手机埋进抱枕底下，先躲过这一次再说。

　　“你们慢慢聊，我跟老公视频去啦！”

　　何惧趁我不备，抽出啦手机接通电话后立马溜之大吉。我一脸无奈愣坐在沙发上，深深叹了口气。

　　“唐歆，你还好吗？”他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我没事。”

　　“一切还顺利？”

　　“顺利。”

　　我回答得飞快，不等他说下一句，马上抢先道：“我要去洗澡了！下次再联络！”

　　“不准挂！”任为山急切地喊了一声。大概是意到自己情绪上的失控，他刻意干咳几下，方重新开口。

　　“何惧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他问，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我沉默半晌，他见我不出声，亦不再说话。两人僵持几分钟后，最终还是我忍不住开了口。

　　“没什么，她......说的那些，我想，肯定是你聚餐玩游戏输了吧。你放心，我......”

　　“是真的。”他笃定地说。

　　“......什么？”

　　我倒吸一口冷气。已经那么努力帮他找补，但他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把我们两个置于尴尬但境地之中。他怎么想的？

　　“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

　　“任为山！！”我打断他的话，“你疯了？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知道。”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摇头叹息，忽觉身心疲惫，也不再找借口，而是直接掐断了电话。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我对任为山没有一点兴趣。一个是他的身高太高，不符合我的审美，再一个是他的性格作为朋友我可以接受，作为爱人，实在难以想象有多累。

　　垂头丧气进了房间，何惧却没有再来打听这件事，包括之后的日子，她也没有再提起过任为山。

　　我在何惧这儿住了将近一个月，她老公回来之后，我才收拾东西离开。除了每天上下班要耗费一小时之久，其他方面我可是非常满意。

　　搬家那天，严栩说来接我，跟他报了地址，却没想到根本不是他来接我。我发现他总喜欢差遣别人办事，自己不想动的时候，是真的懒得动一步。

　　不过刚下车就看到了他在小区门口等我，嘴上说来帮我搬行李，结果还是那个银行的冤种员工在干活。

　　我们刚进楼道，准备按电梯的时候，郑文艺突然从其中一部电梯走出。

　　“呦呵！”郑文艺一看到我就像应激一般失声叫来出来。严栩双手插兜，像看笑话般斜斜望了她一眼。

　　“啊，是你。严先生，你也在这儿啊。真是凑巧！”

　　得亏她眼尖，一下子看到了旁边的严栩，不然又该嘴臭失控了。这个茶艺大师真令我敬佩，不同人格之间切换得如此之快，果然是天选小三。

　　严栩没搭理她，而是转头对我说：“你先上去吧，我去车上等你。”

　　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他出去了？我疑惑地看着他，正要开口，陈子捷从外头走了进来。他应该是听到了严栩说的那句话，带着戒备的眼神望向我，他甚至忘了郑文艺手上提着的一大袋东西，而是上前拽住了我的手臂，“他是谁？！”

　　“你们认识？”郑文艺也有些傻眼。

　　“你也认识他？”陈子捷一脸诧异地看向郑文艺。情势有点混乱，我默默扯开手，十分自觉地缩到了严栩身侧。

　　“莎莎？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最近跟胡经理感情怎么样？”

　　角落里提着包裹的银行工作人员突然上前开了口。此话一出，这个楼道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要是何惧在这儿，她肯定要开心死了。这么壮观的场面，这么狗血的人物关系——刺激。我终于体会到了何惧的快乐。

　　电梯到了，我拉着行李和严栩快速闪了进去，留下他们三人在原地凌乱。

　　电梯里，严栩忍笑道：“别看我，不是我安排的。”

　　鬼才信，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我严重怀疑，这是那个工作人员为了帮严栩忙而使的伎俩。我好像进电梯进得太早了，应该留下来看看。

　　“你后悔没留下看看了是不是？”严栩笑问。

　　我竖起大拇指，“你真聪明！”

　　他看着我，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正想说什么，电梯开了。我站在门前，开了门，转身问他：“要进来坐坐么？”

　　“不了。就在外面等你。”他断然拒绝，只靠在小窗边上，任由风撩起额头的碎发，看上去十分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开玩笑道：“干嘛？不敢进来？怕我对你下狠手啊。”

　　他听后只是淡淡一笑，随即道：“我不喜欢这种拥挤的地方。”

　　“......”

　　其实我只是没想跟他出去，但又不好打发他走，想着请他进来坐坐，喝口水，一会儿再撵走他。但他这么一说，我反而非得跟他出去不可了。

　　而且，什么叫不喜欢这种拥挤的地方？这房子也有一百五十平，哪里拥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