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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死侍二号(一修) ...

  •   巫与云的意思是方舟基地主动提供珍惜的净化。

      这和副本官方提供的躯体更更新不同,方舟基地持有的躯体净化来源于玩家的天赋,被净化后的玩家对寄生兽和污染会产生一定抗性。

      待在基地之外的普通玩家,长期暴露在污染中,被寄生几率比基地内的玩家大太多,大多人都存在轻度到中度的污染。而存在污染的玩家没有资格进入方舟基地。

      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基本无法解决。

      尽管方舟基地似乎也受到“寄生兽和污染”的威胁,但这儿毕竟是个净化区。

      当初六位净化型初代玩家自愿作为耗材,牺牲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净化区。

      对于长期挣扎沉沦在亏度市的普通玩家——“被放逐”的大多数来说,这份承诺太有诱惑力。

      “烦请你们考虑清楚。”

      几秒死寂后,一个蜷缩在断墙后的身影颤抖着举起手。

      ……

      方舟基地医疗部C3区隔离室内。

      单向玻璃后,巫与云抱臂而立,因为刚从外面回来,室内只有少数几个人穿着繁复的作战服。

      几人看着技术人员对被她带回来的四个人进行全身扫描。

      这些人全被引导进高分子玻璃胶囊舱内。

      “可以开始了。”巫与云对将近三人高机械仓内的短发方脸玩家高茜说道。

      “收到。”非常柔和蛊惑的声音:“测试正式开始。”

      测谎者高茜独自被困束在测试仪器的中央,像是被一个金属牢笼困着,高高的悬在半空中,距离天花板只有半米远。

      她的短发飘散,眼睛亮起金黄色的黯淡光芒:“玩家虎鲨,请严格地按照事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你是否有关于屠于曼的信息?”

      “你见过她吗?”

      “她现在在哪儿?”

      初代玩家和卓设计的机械仓和玩家天赋共同作用下,这台测谎装置能看穿S级天赋持有者以下玩家的任何谎言。

      “请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高茜说:“否则,后果自负。”

      仪器上蓝紫色的光线来回流淌,为了测试刻意营造的昏暗环境下,看起来像是波浪,又像是极光,高茜的瞳孔色光芒在昏暗中格外亮眼。

      高茜的声音有蛊惑的恐怖魅力,但还不至于控制住这些常年游走在危险区域的外来玩家。

      他们开始作答。

      嘟嘟嘟——突然仪器由蓝转红。

      高茜眼中金色的光芒凝成一条竖立的瞳孔。

      她说:“啧——撒谎。”

      噗——

      装载外来玩家的胶囊舱内,一道血雾炸开。

      “撒谎。”

      “撒谎。”

      “撒谎。”

      血液溅上这些玻璃胶囊仓的内壁,又带着碎肉一大片一大片滑下来。

      面对这个结果在场的各位都毫不意外,只是目光平稳地等待所有人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但等待检测的第2批人可吓傻了。

      “我不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慌忙道:“放我走。”

      巫与云看了那个人一眼,警卫队便压着他的脖子把他支进了胶囊舱。

      人数测到一半,孟影安推门进来,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皱了皱眉。

      沈元毓回头和他对视一眼算是打招呼,她松了颗扣子,提起自己的作战服外套起身:“我去会议室等你们。”

      “嗯。”

      高茜:“——撒谎。”

      撒谎。

      都是假的。

      血雾不断炸开,其中一个玻璃仓內,炸开的血肉碎片中出现了蠕动的幼虫。

      这人被寄生了。

      孟影安走到一旁长叹一声:“啧。”

      残忍又恶心。

      巫与云卸下自己的皮质手套和用于数据化可视化观察检测结果的目镜:“没结果,而且这批人里面有一个寄生体。沈智呢?他那边怎么说?”

      “一样。”孟影安说:“我问了沈智,灯塔世界也没有她的踪迹。”他右耳的耳机亮了一下:“顾决参那边也说没有线索,不过我怀疑他应该是隐瞒下了什么。顾峙仁的继承者,理论上来说不会做傻事,我很好奇他知道了什么。”

      他打开消毒仓的柜门拿出一个一个精巧的马克杯:“你怎么想?巫先知?”

      “我想不到,不过顾决参是她的死侍,无论怎样都不会对她不利。这点不需要太过担心。”

      但是,不对屠于曼不利,不一定不会对方舟基地不利。在屠于曼和方舟基地利益重叠度极高的一部分之外,还存在另外一部分相互冲突的争端。

      巫与云说:“如果他选择倒向自己的主人也无可厚非。”

      “有道理。”孟影安点头。

      被寄生兽污染的玻璃胶囊舱需要进行消杀处理,负责这部分工作的玩家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确定胶囊舱内的寄生兽全部死完之后才打开它。

      这些寄生兽的尸体需要被收集搬进消毒舱内进行二次消杀。

      巫与云这时候才嫌弃地皱眉:“这个消毒仓是用来消毒受污染的寄生体的。你把杯具藏在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画面,撇了撇嘴嫌恶地盯着孟影安,对他竖起食指摇了摇:“你不准再给会议室泡茶了。”

      孟影安拿着马克杯的时候不上不下:“从那么多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还在乎这个?”

      孟影安的耳机有亮了一下,他说:“你要的人到齐了,现在都在会议室。你先去,我马上就到。”

      巫与云点头:“我知道了,你尽快。”临出门前,她短暂地驻足:“这个消毒仓由方舟系统全权控制,如果出现上一次那样的失控,可能会出现消杀不完全的情况。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最好别因为这些小事中招。”留下这句话后,她扬长而去。

      孟影安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看了三秒,失笑:“也对。”

      他摇了摇头:“真是心急。”随后接了一杯开水,慢条斯理往会议室走。

      指挥部的冷光斜斜切过控制台,叠在全息地图的暗纹上。

      巫与云盯着全息地图上消失的光标,指节叩击控制台的声响,让技术人员不敢抬头。三分钟前,沈元毓的精神链接突然中断。

      “灯塔和方舟,两界系统网络加起来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巫与云开口,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技术人员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回话:“最后坐标锁定在云台市黑匣子失窃点,能量残留显示,当时屠女士身边有另一位玩家的波动。”

      巫与云的目光扫过控制台周围,最后落在墙角。沈元毓蜷在那里,整个人陷在阴影里,看起来状态极差。她走过去,停下脚步。

      “是顾决参。”沈元毓先开了口,“他被你们弄进副本里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巫与云闭目揉按太阳穴,再睁开眼时,,语气平静了些:“我知道。”

      屠于曼的失踪让事情变得棘手。巫与云等着沈元毓继续说下去。

      沈元毓恹恹地抬了抬眼:“屠于曼在方舟世界。但是她不在珧嶙,我最多只能感觉到这里了。”

      “为什么?感应被干扰了?”巫与云追问,指节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控制台。他们特意提前给沈元琅下了指令,要求屠于曼不能屏蔽沈元毓的视线,即便这样,人还是不见了。

      沈元毓摇头:“更像是一种隐匿。如果是沈元琅屏蔽了我,我能感觉出来。”

      巫与云皱眉。按照两个世界地图的重合地点,屠于曼应该最先出现在亏度市,她的调查方向没错,现在毫无结果,这很不正常。

      指挥部的自动门“嗡”一声轻响,向两侧滑开,室外的寒气卷进一缕风。巫与云转头看去,孟影安走了进来。

      巫与云没接话,她的注意力仍停留在全息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那里本该是屠于曼的光标。

      孟影安似乎也不介意她的沉默,转头看向她:“光标消失多久了?”

      “九个小时。”巫与云的声音没起伏,目光没移开。

      屠于曼的失踪牵动着所有知情者的神经。

      也不难理解巫与云如此担心,毕竟前不久屠于曼才奄奄一息地出现在方舟世界的【胃囊】里。

      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按照初代玩家延续下来的分工,他们当中,不同的玩家有不同的任务板块,各司其职:

      沈元毓负责和屠于曼建立联系,孟影安负责移交权柄,而巫与云,手握最终裁决权,负责在必要时,决定屠于曼的生死。

      巫与云背对着众人,身姿挺拔如松,那是常年肩负重任惯有的姿态。

      “她是不是已经察觉了我们的安排?”巫与云说:“我们的预案是否出现了纰漏?还是说,她去找最后那份祂的能量了?如果是后者……”

      她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复盘整个计划。

      “所有的‘引导’都在按计划进行。”沈元毓的神色严肃起来:“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存在。”

      苏艾因:“”

      巫与月:“”

      岑青:“”

      佟万艳:“”

      巫与云:“我需要知道,她最后传递的情绪是什么?”

      “空的。”沈元毓垂眼,“不是平静,是空。”

      “说明“祂”的思维开始发生作用了。”

      巫与云霍然起身,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灰飞烟灭:“是‘祂’的思维起作用了。屠于曼告诉过我,她对最后一份祂的能量所在有所猜测,如果她是去找那份能量所在了,那么我们等不起。”

      她声音发沉,“行动组集合,我亲自去——得在她融合失控前找到她。”

      她无法接受屠于曼已察觉真相的可能,那意味着她们可能永远失去了她的信任——人类奉献并塑造一位战神,也时刻恐惧着这份反噬。

      屠于曼吸收祂的能量越多,就越容易收受到祂的神性反噬。

      一方是她与生俱来、并与之共存的人性,温暖而脆弱;另一方是她后天获得、并不断滋长的神性,冰冷而强大。

      这份神性还只是萌芽的状态,他们还有时间不断加固人性一方的战壕。

      孟影安坐在角落的控制台前,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松弛得与这里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他跷着腿靠在控制台边:“以她如今吸纳的力量,自保绰绰有余,并不需要我们如此过度担忧。客观地说,即便我们三人联手,胜算也极其渺茫。”

      “你的担忧,或许有些过度了。”

      巫与云转过身,眉头紧锁,惯常冷静的眼睛里翻涌着忧虑:“她现在的状态不稳定。”

      “给她时间适应。”孟影安扬起杯子做出干被的动作,热气飘起来。

      她抬手指向全息地图上那片代表屠于曼最后信号的空白区域,

      “适应?”巫与云嗤笑,“宇宙可以适应爆炸,但是宇宙中存在的生物呢?”

      屠于曼她身上的能量太多了,日常都处于一种无意识的压制状态。

      她是一个不断被充气、即将抵达临界点的‘宇宙’。外表平静,内里却早已濒临极限,全靠她自身的意志在向内压缩、苦苦支撑。

      巫与云的目光如炬,“你以为这只是能量过载那么简单吗?”

      屠于曼体内存在一个正在成型的新规则体系。

      当一个人的力量开始与整个世界产生危险的共鸣时,其恐怖程度,将超越任何已知的灾难。

      “所以她现在是一个行走的奇点。”

      屠于曼的绝大部分的意志力和算力,都在无意识地用于向内压制体内那股创世级的力量,防止其外溢。

      这份来自“祂”的力量和当初掉落在世界各地的玩家天赋和道具同源。

      就像巨大的天体必然会扭曲周围的时空,祂本身带有强烈的秩序倾向,正在不自觉地改造屠于曼的存在,试图将她变成一个更符合其自身逻辑的、稳定的规则载体。

      这种情况回导致她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变得迟钝、机械。

      这种状态,就是沈元毓感觉到的“空洞的平静”。

      一旦奇点崩溃,遭殃的不是屠于曼,是两个世界中的蝼蚁。

      这才是巫与云真正夜不能寐的终极噩梦。

      指挥室内,巫与云的声音落下来,压在人心头久久不散。

      这种话由时空类玩家天赋的持有者说出口,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沉重。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祂的力量会不再受控,穿透每一个角落,和全球的寄生兽、污染区产生共振。”

      停顿片刻,她继续说:“也许会抑制它们,也许会唤醒,还会强化。到时候全世界的威胁等级会瞬间飙升,人类防线会被冲垮。”

      “活物、死物、空间,都会被拉进新规则,以祂的意志为主。祂或许会‘修复’世界,但对我们的文明,就是毁灭。”

      “我们所有人,还有死去的屠邈、顾峙仁,他们这辈子奋斗的一切,都会没了。”

      巫与云转头,看向在场的人:“你们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吗?”

      这就是战神计划的真相。巫与云抿着唇,没再往下说。巫与云无法向旁人解释这种层次的恐惧。

      “战神计划”这个人类最后的赌局,已经走到了要么全赢、要么输光的最后时刻。

      没人说话。

      岑青靠在墙角,垂下额前触角。佟万艳红发带垂在战斗装肩甲上,肩线绷得笔直。

      沉默中,苏艾因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感:“听到了吗,各位耗材。”

      没人接话,没人反抗,也没人反驳。战神计划的核心就是牺牲,在场的人都清楚。

      纪绫珠往前站了半步,古板的制服领口扣得严实:“牺牲是既定方案,但不是让所有人白白送命。我们能做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即将世界末日的语气说话呢?”一个声音温和地插入。“相信我,未来不回避现在更糟糕的。”

      孟影安递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氤氲的白气暂时模糊了两人之间锐利的视线交锋,也柔和了孟影安过于精致的轮廓。

      孟影安看向巫与云和巫与月说:“命运的轨迹,不是早已被你们这些见过未来的人,预见和安排好了吗?”

      他转向巫与云,语气平和:“我们早已看到未来的某种‘胜利’。眼下所有过程,不过是为了抵达那个终点而已。”他微微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佯装的困惑,不理解巫与云为何要如此执着于过程的痛苦,““你这个亲眼见过未来的人,也会为此不安吗?”

      巫与云接过茶杯,滚烫的杯壁熨帖着她冰凉的指尖。她没有喝。

      “在走到终点之前,没有什么是百分百注定的。”她抬起眼,目光穿透水汽,异常清醒,“一个微小的意外,就足以让全盘皆输,让所有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我们的价值,就是去扼杀那个‘意外’,确保结局必须按照预言实现。”

      孟影安看着她,眼神里的那点淡然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不带暖意的温和。

      “所以,”他平淡地总结,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我们能做的,只是扮演好各自的角色,然后坦然接受任何结果。毕竟,这是一场我们自愿入局的……投资,不是吗?”

      众人当即察觉到两人彼此间不合时宜的针锋相对。

      “我知道。”巫与云的声音冷硬,她放下了那杯未曾沾唇的茶。

      “别太担心。”孟影安语调平稳:“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坚韧得多。”

      巫与云不再看他,利落起身,她指挥:“行动组集合跟我走。”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密门开关的瞬间。

      “等等。”

      孟影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巫与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冷静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最后一点耐心。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她预想中完全不同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轻松。

      孟影安说:“她没事。”

      巫与云眯起眼,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对峙。“孟影安,”她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我需要依据,不是凭空的安慰。”她问:“你的判断基于什么?”

      孟影安迎着她的目光,嘴角牵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突然说了一句:

      “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微微偏头,眼睛深不见底:

      “我也是她的死侍。”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3章 死侍二号(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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