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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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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白享就住附近以后,言歌出门或是到离家近的街上都要四处张望一下。
因为太高,张望的动作显的十分明显,路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他,不过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贼,打工的便利店就和药房隔了十几个商铺,他有时很怕白享经过便利店,有时却又很想见到他。于是他居中想法,又给自己找了个兼职。
白享最近懒得吃药,天越暗反而醒的更早了,昨晚玩老人机里的华容道玩到凌晨四点。居然八点就醒了,醒了以后就没睡意。洗漱完又觉得自己没睡够,烦得很,决定破天荒的去买个早餐来吃,穿的薄,冷风吹一下就清醒了。
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吃的十分艰难。踏着雪走到家的时候,发现助理正站在门口,他心里不禁有些发慌和烦躁。
“白总说要把房间的窗帘拆了。”
果然没好事。
白享无话可说,包子扔了,神情冷漠地开了门。看着原本黑暗的房间一下变得明亮,白享不禁觉得有些刺眼,那层遮光窗帘被收拾起来,彷佛他遮挡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剥离开。助理走后,他坐在床沿边,呆呆地望向窗外,院子里是被雪压得弯下腰的小松树。
再抬眼,院墙上的一个监控直直地望向他。
他吗的。
好想报警。
白享又出门了,到了商业街找了个角落玩华容道。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
超市里的暖气打的大,暖烘烘的,时不时飘来一阵熟食的味道,言歌挪动着小梯子,把货物搬在货架上摆好。超市里的装饰也是言歌一早过来弄的,红灯笼和红丝带,张灯结彩。门口还摆了很多小老虎的玩偶,等到弄完,超市里的顾客也多了起来。都是来购置年货,每个人进来都解了围巾,超市里的歌曲与大家的说活声混在一起,显的其乐融融。
休息的时候,言歌与搬货的工人们在仓库外边吃着熟食。
“小言,恁这小就出来打工安?”
“挣点学费嘞。”言歌也学着工人的口音回。
言歌边听着叔叔阿姨们讲话,边吃着手上的热面包,看向远处,长椅上坐了个单薄的人,正低头捣鼓着什么,头发长了许多,已经到了脖子的一半。时不时把双手放在脖子两侧,像是在暖手。言歌搬完货物一身汗,也没穿外套。
他看着那背影犹豫了一会,拿着外套走了过去。
白享感到背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暖意包裹了,刚想抬头,眼睛被一张宽厚的手掌遮住了。眼珠在眼皮下转动,磨到手上的茧子,有些痒痒的。
“猜我是谁?”言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享直接将他的手拉开了:“幼稚死。”
言歌在他边上坐下了,撑着膝盖笑着看着他,这人今天依旧戴了口罩,白色口罩几乎遮了大半张脸,口罩上沿是有些发红的眼睛,还有时常皱着的眉毛。睫毛和眉毛都浓,眨眼的时候会在眼下投层阴影。
“怪凶的嘞。”言歌的口音还没改过来。
言歌坐的离他近,又高,几次瞟见他的发旋都想往下揉,按之前他没有丝毫犹豫,总是会被白享骂两句,但现在他忍的辛苦。
白享的老人机还停留在华容道画面,他玩完以后手机的提示音响亮“你已成功解救曹操”,熄了屏,转头看见言歌朝着自己笑。
“干嘛。”
“没干嘛,看看你。”
白享眉毛微挑,心说我一个男的对你来说有什么好看的。
接着把外套脱给他,起身要走。
言歌最终感性战胜理性,管他什么七七八八的,站起来把外套重新披了回去,顺手把人拉了回来,犹豫一秒钟,手还是伸上去揉了揉头顶。
“坐会,有几道题请教你。”不给白享拒绝的机会,言歌已经点开了手机。
开屏就是他那五十八分的化学卷,白享看着那些小字,有些头疼,凑近了些,还是看的难受,言歌的没地可看,注意力全在他眼睛上。察觉到他眯着眼,眉毛又拧起来,直接把手机给了他,看着他接过手机的指尖有些红,在后面的一只手毫无声息地把白享搂的近了些。
白享一只手放大了屏幕,一只手在屏幕上虚画着线。
带着鼻音的话语从口罩传出,有些小声,言歌只得靠近了听。两人越挨越紧,白享感受得到言歌身上的温度,暖和起来。
两人专注着看相册里的题集,谁也没觉察不对。
直到言歌的手机里传来两声震音,上方横幅显示了消息。
白笙笙:小盐,我和蒋豪在一起了!
白笙笙:你跟咱猫猫哥咋样了?
讲题的声音和附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抬起了头,毫无防备的对上对方的眼眸。
白享立马避开了,指着屏幕的手僵住了,口罩微动,吸了两下鼻涕。五味陈杂的把手机递回给了言歌,手扶着长椅拉开了些许距离。
言歌有些不知所措,脸颊一下子就开始发烫,抬头想说点什么,他的外套被白享砸的迎面而来。
隔着层棉,对方的气息也有些紊乱了,抛下一句:“我先走了。”
言歌任由外套躺在脸上,里边还残留着白享淡淡的沐浴露香。他低了头,双手紧抓着外套,埋在了柔软的羽绒里,像是要在衣服里找条缝钻进去,喉咙里发出一阵又一阵沉闷还害臊的低吼。
白享冒着风,快步走回家,他觉得自己完全是仓皇而逃,嘴里小声而清晰的说着“我操”。
直到回了房间,他背对着院里的监控坐在地上,床挡住了他通红的耳根,他躺在冰凉的地上,冷静了好久。
言歌也在长椅上坐了半晌,才把消息回过去。
北瓜:我的手机刚刚白享在拿,他全看到了...
白笙笙:?
白笙笙:怎么回事,前几天不还闹变扭吗,怎么,你俩又在一起,他还拿你手机...
白笙笙连珠炮似的问了好几个问题。
北瓜:听我解释
白笙笙:实在不懂你们给子。
直到晚上,言白二人都默契的没有给对方再打电话。
白享用被子盖住全身,按的手机按键“噼啪”响,始终过不去那关,曹操都要在格子里转晕了。幽光照在脸上,他盯了会,索性熄了屏,把手机藏在枕头下才掀了被子。本来闷着的呼吸才终于通常起来,辗转反侧好久,白享终于忍不了了,起来吞了两片药才睡过去。
隔壁的言歌也不忙了,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深更半夜,屋里的暖气给小猫打足了,他也懒得穿衣服,穿了条短裤,就带着一股水汽去摸猫,响响却只是闻了闻他就跑走了。
客厅里昏黄的的灯光打在言歌的背脊上,擦头的毛巾随意盖在肩头,他还蹲在响响刚刚呆的位置上,落地窗反映出他被手机蓝光照着的侧颜。
手机屏幕停留在言歌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短信界面上,时不时又切到微信界面。彷佛看不够似的,他总是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翻了好几遍。
等到身上的水珠干的差不多了,他才搓搓脸,长叹一口气的倒在沙发里。
怎么办呢。
再醒来的的时候,白享的生物钟又被往前调了几个小时。药似乎已经不起作用了,他微眯着眼,窗外微弱的灯光照进来,风吹的树叶摇晃。时不时抖落下雪。
白享像是突然被什么吓到,正面的人影长发飘飘,毫无防备的要扑过来。白享坐起来,才发现只是映在墙上的树影,往后摸摸,背后早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白享的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想要去把窗帘拉上,才想起来窗帘已经被拆了。只得回去闷着头继续睡,一连醒了好几次,墙上的鬼影也变了好几次。
不仅如此,有时半夜玩手机玩着玩着就会幻听,有时候是消息提示音,有时又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呢喃。
于是白享呆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经常一睡醒了就出门。从早待到晚,什么也不干。某天发现自己饭都吃不下,于是又心血来潮地打了个舌钉。
黑暗中,他蹲在小巷子里,街上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暖黄的灯光,巷内是烟雾缭绕的薄荷香。白享搓着烟里的爆珠,对着火焰吸了口气,就不再用手指去碰。
只是这么叼着,烟灰散落一地,又被风轻飘飘的吹走,有时会呛得他流泪,但也绝不用手扶,因为即使烟草再香,沾到手上也会有一股难以洗去的臭味。白享十分讨厌那股不属于薄荷的冰凉气。
雪还在下,白享嘴里旋着的小珠子在发亮,就像结成小团粒的雪花。烟头在雪地里散落一地,烟盒里的烟还剩了大半,带回家也懒得藏,于是白享将里面的所有薄荷宝珠捏爆,蹲在地上嗅了很久,但始终不是脑海里想的那一种。最终,它被无情的丢进了垃圾桶,任由雪一点点的覆盖。
白享依旧不想回家,剩了根烟在嘴里留着火光,又把地上的烟头捡了。
但在捡到第三根时,突然被一块黑幕挡住视线,白享抬头,扶着伞沿将其抬起,视线里出现了双洗的有些褪色了的球鞋,再往上看,是宽大的胸膛,强而有力的呼吸使其在黑色卫衣下起伏。
言歌毫不掩饰的笑容在黑暗中显的异常清晰,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发丝向后飘着,肆意张扬飞舞。
白享的心脏跳动,烟灰抖落了几许。
巷子外是熙熙攘攘,万家灯火。巷子内是黑暗无边,寂静悲凉。
即便如此,站在这深处的依然有两人,夜色在伞下蔓延,隔绝了吵闹,两人只听雪落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