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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猫哥,我会 ...

  •   言歌从来不是遇见事情就哭的人,只是他不禁有些害怕,白享是否也像当年的响响一样,在某个地方承受着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本身就发着烧,这么一哭完,声音更哑了,言歌此刻觉得自己敏感又脆弱。回店里抹眼泪的一刻。
      白顺华带着白享经过了便利店,女人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根鞭子,白享默默的跟在其身后,时不时拿纸巾捏捏鼻子,擦擦鼻涕,不敢出声。
      直至到家,女人才终于忍不住了。没等白享进门,一声十分凌冽的声音就砸到了白享身上,鞭风激起了玄关处的灰尘。落在白享的脸上,没过一会,白享的脸上浮现了一道长长的红印。
      “你不说话是吧?”白顺华看他沉默的样子,似乎是更加来气了,吼了一句又一句。
      “没什么好说的。”白享把书包脱了就要往房间走,却被白顺华一把抓住衣领摔到了地上,高高的个子,此时却显得毫无还手之力,白顺华扔了鞭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恶不恶心!我这么辛苦赚钱,你就在学校给我干这种事?”
      白享面无表情,就这么任由女人掐着他,看着她狰狞的面孔,听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唇齿发出尽是侮辱他的词汇。
      直到女人宣泄够了,坐在沙发上哭泣。白享才默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起书包进了房间。他坐在床边的书桌,拉开书包拉链,里面躺着的是那条羊绒围巾,他把围巾拿出来,是条粉白相间的围巾,他忍不住凑上去嗅了嗅上面的图案,是一股柠檬混着薄荷的香气。他把房间里极度遮光的窗帘拉上了,黑暗中,只有那股香气萦绕在他身边,将他短暂的包裹起来。
      他抖了抖围巾,突然有了个东西掉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一封牛皮纸质的信。它被叠藏在了围巾的某个折角处,被他轻轻一抖,就自然掉落。白享的手因刚刚的鞭打有些颤抖,他甩了甩手,努力让它不再抖,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里面是一片做了干花工艺的银杏叶,封在一个薄薄的亚克力板里,黄色的银杏十分标志完美,除了叶子外,还有一张信纸,白享开了桌上的灯,看见了信纸上的字迹。桌灯在房间里发着黄色的暖光,如同银杏的颜色一般。
      他仔细端详那封信纸很久,言歌的字迹十分漂亮好看,有行书的飘逸感,也有正楷的清秀。但白享完全没看进去他写了什么,脑子被身上的伤疼的犯浑。
      直到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白享被吓了一跳,随后立即把信纸和围巾一并放到了柜子里。冷静地打开了手机,看见言歌给自己发的那几条信息,没有回复,而是复制了个电话号码发过去。
      点进那个白猫头像里,手机的冷光打在他垂着的睫毛上,他正犹豫的看着“删除联系人”那栏上,随着敲门声越来越激烈,时不时伴随着踹门和谩骂,犹如开闸般的洪水猛兽。白享还是点了删除,走去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女人瞪大了的双眼,泛着血丝,歇斯底里,怒不可遏的神情与刚刚坐在沙发上掉着眼泪的态度判若两人。
      白享早已经麻木的,眼里泛不起一点波澜,俯视着眼前这个女人,白顺华没有再挥鞭,而是拿过他的手机往门锁上砸去。直到手机被砸的稀烂,她还是不满意,把电话卡抽出来,冲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将其砍碎,后又继续砸着门锁。
      白享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身上的伤肿的胀痛,他没有再理眼前这个疯女人,出了门,去药房买了酒精和云南白药。
      药房的老板娘看到他这幅模样被他吓了一跳。十分关切地问他。
      “孩子,她又打你了,要不要阿姨帮你报警,咱们别怕。”药房的阿姨眼里露出十分的心疼和担忧。
      “没事的阿姨,过不了多久我就上大学了,还能忍。”白享扯着嘴角苦笑,随后又被脸上的伤刺激地缩了回去。
      药房阿姨轻轻地摸摸他的脸,叹了口气:“别怕孩子,有困难一定要和阿姨说啊。”
      “谢谢阿姨。”白享拿着药一瘸一拐地走了。药房阿姨看着这情景,不禁有些难受,对着墙上的那些中药抽屉接连叹着气:“造孽啊。”
      回了家,白顺华已经出门了,客厅里一片狼藉,家里的玻璃桌被砸的稀碎,白享房间的门锁也烂了,他把玻璃扫了,拿起手机,屏幕也烂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干脆直接一起扔了。
      收拾完直接去洗澡,洗完澡给自己上了药,叫的换锁师傅也来了。平时白享不在家的时候,都会把房间锁好,即使里面没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他也会锁好。
      整个家,除了他自己的房间和卫生间,其余的地方都布了灰尘,开锁师傅一进来就带了口罩,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白享脸上的伤。
      好几次想开口询问,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白享也没搭理他,在房间的书桌上边安静地吃着外卖,边拿着古诗文合集看着默背。
      等到师傅走了,他才冷静下来,刚刚背的文言文根本没入脑。背上的伤还是疼的要死,想哭却已经麻木了。他慢慢的躺回床上,但伤口还是不免被压住,他只好换了姿势,趴着睡。
      看着那有些模糊的暖光,白享突然觉得十分不现实,他居然就这么妥协的休学了。
      一个月前的运动会,白顺华出现在校门口,看着在操场的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脸上从未见过的开心的笑,看见他和他爸一样瞟见自己就转变成冷漠的神情。
      她一瞬间火冒三丈,将自己所经历的痛苦全部转移嫁接到白享身上,她怒斥他为什么不在教室里学习,怒斥他吸着血却过得幸福,怒斥着他与他爸如此相似的态度。
      一个星期前的周考,白顺华出差回家,看见白享手臂上深深的划痕。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恶狠狠地骂他自私,骂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精神病,鞭子狠狠地砸在刀口上,她叫白享同她一起去死。
      躺在床上,看着只被灯光染了一半的天花板。白享伸手拉开抽屉,把信纸拿出来。抬起来放到光下看,上面赫然写着:
      你可以后退,
      但请你不要不理我。
      白享关了灯,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缓慢的把手臂搭在了眼睛上。
      第二天,白享睡到下午才醒,拉开窗帘,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客厅的桌上放了字条和一些钱。白顺华又去出差了,这次一去就得去到六七月份才回来。
      看到字条上的内容,白享彻底放松下来,回到床上又要盖上被子睡觉。看着桌边的银杏叶才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在房间的书架子上东翻翻西翻翻,才终于找到了一部小小的老人机。一插备用的电话卡,开机。
      看见屏幕上大大的字体,你有未接来电。
      白享对着那个号码拨了回去,耳边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即使对方还是哑的不行。
      “咋样了?”
      “没怎么,昨晚睡着了。”同样哑的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怎么回事,你也烧了?”
      “应该是吧。”白享甩了甩刚刚量过的体温计。
      “我的信你收到了吗。”
      “嗯,下午还有课吧,你去上课吧。”
      “我翘掉了,出来见一面吧,可以吗。”言歌低沉发哑的声音透露出一股委屈,像是在祈求。
      白享对着镜子,看着背上布满红痕,一只手还给自己背后抹着药,低声叹了口气,带着苦涩的笑意说:“不太方便啊......”
      “好吧......”对方拖长了尾音,显的有些失落。
      “猫哥,我会想你的。”言歌在挂断前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猫哥是言歌给他取的众多外号中唯一一个他能接受的,之前的各种猫猫狗狗享享都被他以“我就不能是个人吗”一票否决,而猫哥为什么又上榜了呢,因为言歌在他睡午觉时用这个反复叫了他好几遍,他答应一声,醒着的时候还是模模糊糊的。于是言歌就一直这么叫了,白享看着信纸的猫猫头落款,有点想笑,言歌一直是这么“趁人之危”。
      白享一休学,连着几天都睡到下午。起床也不想吃饭,直到晚上睡觉前才会吃一点,书包放在角落,除了拿围巾就再也没动过。有时他会心血来潮地坐在桌前画画,有时他又躺在床上一点声音都不想发。
      白顺华的助理回来过一次,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全程没有一点心理咨询,只有敷衍带过的两分钟面诊和长达两个小时的测评,在进核磁共振室时,助理去拿了药,出来后白享的脑子被震的嗡嗡响,眼皮累的抬也懒得抬。
      看着那袋药,白享的专注力仿佛已经被刚刚的测试消耗殆尽了,完全没听到助理讲什么。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回到了那个他熟悉的书桌前。
      他连自己是什么病都不知道。
      看着桌上的药,是盐酸安非他酮缓释片,以及奥沙西泮片,还有一堆被助理放在药盒里不明不白的药。他也懒得去查是治什么的,不过看着那板黄黄的壳子,里面装着的一小粒一小粒的圆片,他有种想把它们一次性吃下的冲动。
      医生那边让助理留了号码,说是回访,但白享知道,白顺华不会再管,看病已经是她对白享的付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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