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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有事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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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天气逐渐凉了起来。操场两边的树叶已经染上了渐变的淡黄,言歌这次运动会就拿了跳高一块金牌,第一天比进决赛的项目第二三天都没去,光想着怎么赚钱了。
此时的他刚结束便利店的搬货工作,回家午休时,细细地把那块跳高奖牌挂在了床边墙上的一颗图钉上,贴了个纸条上去:享享欠我一个愿望。贴上去似乎又觉得有些幼稚,但想了想,还是放在那里吧,安慰自己道:我都还没满十八,幼稚就幼稚点吧。
他把夏天的空调被换了,铺上了厚被子,厚床单。本来想铺完眯一会直接去学校,结果那个厚被子总是歪七扭八,弄完早就困意全无。于是转头进了自己临时做的“工作室”,——搬空了大半部分书的书房,架子上摆了一半玻璃质的容器,大部分是各种香精香油,另一半摆了许多书籍,全是捡了小姨不要的回来。
整个房间都像是浸泡在一股浓烈的木质香气里,言歌一进去就开窗通风,开了风扇。即使有些冷也要把味道吹散,本来这周就要让小姨那边的技术人员过来带他了解一下,结果有次书房的门把手上没挂东西遮挡,响响就开门进来把桌上一瓶刚调好的香水给推倒了,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香水随着乙醇蒸发地十分迅速,响响跑的也十分迅速。
言歌一赶进门,响响那个大大白白的身躯就从他身边跑走了,带起一阵强烈的风,白毛和木质香扑面而来,熏得整个房子到处都是。言歌往桌上瞟一眼,那瓶柠檬薄荷就放在木质香边上的位置,心里一紧,赶紧把它给收好了。于是他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喷柠檬薄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木质香。响响因为嗅觉灵敏,都十分不想靠近他,言歌看的它这个样子,十分无奈,想揍揍不了,骂它它也听不懂。
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白享最近也不是很想理他。有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风吹过来时,香味飘到白享跟前,他居然露出了和祁墨玄一样的嫌弃表情。
言歌整个身体躺进了皮椅里,手上把玩着香水快要见底的瓶子,时不时凑到鼻子下方嗅一嗅,又立马将瓶帽给盖上。
这瓶香水是言歌刚进到小姨的香水厂里时在小姨的帮忙下调配的,之前一直以为这瓶香水早已经量产售卖了,结果前些天,小姨来看他时无意问了句,他才知道他手上这瓶柠檬薄荷已经是仅剩的唯一一瓶了。
调的时候也只当是调着玩,也没记住原料是什么。言歌十分懊悔,一中午对着多个香料瓶子反复闻着,拿纸列出一堆不同的配方,和那瓶柠檬薄荷一齐锁进了柜子里,一中午过去,他出了书房的门,往门把手上挂了个牛皮袋子,谨防响响看到门把手又手贱地把门开了。
下午回学校的路上,道路边的银杏大部分都变黄了,有些时不时地掉落在言歌的书包上,迎面的风一吹,就掉落在车轮边,卷进车轮里。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言歌本身就出门晚了,一想是体育课,路上还在磨磨蹭蹭地给银杏这拍拍那拍拍,捡了几片好看的,分别夹进了化学书的几页里。等到了学校,第一节课只剩下十几分钟,学校的后门有块正在维修,只放了快板子遮挡着,言歌锁了自行车,随后就轻车熟路地掀了那块板子进去。
一进校门,就想着往操场走,结果往那一望,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秋风徐徐地吹过来,言歌就穿了件短袖,刚刚骑车时皮糙肉厚的没感觉有多冷,现在居然觉得有些阴冷。
他缓慢地走上楼梯,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到教室前,他就听到了刘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刘老师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而体育老师王老师是她的老公。
言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心里暗暗骂道,失策了。
“高三了,时间过得这么快,你们不懂得好好珍惜,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敢逃课。”
班里一阵沉默,言歌在教室边上扶了扶额头,心脏一股摇摇欲坠的感觉。
“一节课都快上完了,请假的假条没有,在教室的也不好好上课,英语课写物理数学的,你们觉得自己英语很厉害吗?”几乎是从小听到大的话术,每一句都透露出刘老师的怒意,言歌冷汗都冒出来了,暗暗骂道班上那群人,写就写了怎么还被发现,现在贸然进去刘老师指定拿他开刀,他默默思考着找个什么理由应对这种局面,最终决定找个角落直接等到下课,等英语老师走了,再若无其事地进去。结果刚要执行,就听到里面又传来一阵摔书的巨响,小蜜蜂的扩音传出:“今天我就在你们班上守着了,我倒要看看旷课的从哪进来!”
言歌的心直接跌落谷底,真是应了那句,人在极度无奈的情况下会想笑,言歌的脸上露出一阵苦笑,完了,彻底完了。
言歌整整书包,一脸悲壮地要往教室里走,结果楼梯边上传来了缓缓的脚步声,言歌往下一看,有些惊喜,是那片再也熟悉不过的小发旋。
“你怎么上来了?”
“我们班自习,我上来找老师拿资料。”
言歌又将衣服书包弄得松松垮垮,皱皱巴巴的。
一分钟后,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白享憋得耳根一路红到脖颈处,肩上压着言歌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有些酸痛。
刘老师一看这局面,气还没消,还是问了句:“怎么回事。”
“老师...刚刚骑车过来的时候就有点不舒服了,应该是发烧了。”言歌虚弱的说着,越说越往白享身上倒,像是十分勉强的来上课一样。
白享将一只手绕到他身后,故意用劲的掐了掐他的腰。
“嘶~~~”言歌倒抽了口凉气,身体直起来了不少。
刘老师收着讲台的东西,一脸怀疑的看向他。
“老师,我刚刚头突然疼了一下......”
下课铃响了,刘老师从他们身边经过,冷冷地说了句:“言歌,跟我拿假条去吧。”
就这样,言歌成功得到两天假期,结果休息的这两天没发烧,第三天居然发起了低烧。言歌也不好意思再请假了,好在这两天内,在技术人员的帮助下,已经结合了一个月的研究,设计出了一套比较不错的香水方案。
第三天早晨,言歌往头上贴了个冰凉贴就照常上学了,他把初稿给祁墨玄的时候居然从祁墨玄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赞许的目光,不过这个目光转瞬即逝。接下来就是产品的生产和销路问题,祁墨玄深思过后决定四处“投档”,先把言歌的样品托点人情关系放到展会上,看看反响如何,再做其他决定。
产品初步定型,言歌办事以来那根紧张的神经才松了松。最近一个月,都没怎么和白享说过话,两人各自忙各自的事,月考成绩出了,白享还是稳定在了年级前五,而言歌也在倒数榜上徘徊。此时的言歌晕乎乎的,拿着化学书背方程式。
临近放寒假,自习课也多了起来,言歌经常因为考试中写不出方程式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默写。
办公室里面十分暖和,言歌总是背着背着就想睡觉,化学老师就会敲敲他的脑袋。没办法,只能顶着晕脑袋继续背。直到实在是撑不住,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直到脖子处突然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他才惊醒了。
一转头,发现是白享正把他那双手放在他的脖子处。言歌坐正了,衣料摩擦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干嘛呢。”言歌被自己发出的十分低哑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咳了两下。
“暖手。”白享垂着眸,有些无赖地说道。
言歌晕晕地把写了一堆方程式的草稿纸收了,躺在老师的办公椅里,又迷迷糊糊地想着要睡觉了。
但白享的声音幽幽响起:“吃饭的时间到了。”
言歌往墙上的时钟瞄一眼,还真是,从白享膝盖伤后,俩人似乎是一直在一起吃饭。难道白享这是不习惯了?不习惯没有他一起吃了?想到这里,言歌抬头看他,又笑着想说什么。
却被白享拎着的一大袋东西给打断了,塑料袋里的很多零食碰撞,被塞到了他怀里。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偏大的保温杯,白享修长的手指握着它,将它轻轻地放在了桌上,言歌模糊的眼睛又瞟到白享指节那颗小痣。
像是察觉到迟迟不收回的视线,白享将那根手指迅速的蜷缩回了掌心。言歌抬头看见他一如既往淡漠的脸,眼神冰凉,薄薄的唇瓣轻启,还是像往常一样低沉冷漠的声音。
“每天中午你都给我买的吃的,我也买给你。”
“杯子里是刚刚从食堂打的面。”
语气当中是有些觉得肉麻的生硬感。
言歌被白享突如起来的行为弄得愣住,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挣扎从椅子里起来,哑着喉咙说道:“其实不用这么客气,我......”
“好好休息。”
言歌此时才注意到白享身边有个不大不小的包,他拎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去了。碰巧化学老师也吃完午饭回来了。
两人在门外短暂交谈了几句,言歌只模模糊糊的听到老师说了几句“好好养病”类似关心的嘱托,言歌看着白享的嘴动了几下,努力听了但什么都听不到。只是心里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白享走后,化学老师进来也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怎么了?”
“你这声音怎么回事,这会怎么沙哑成这样?下午的课别上了,回去休息去!”
“老师,他怎么了,他也请假了?”
“去去去,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去。”化学老师没理他,撕了张假条推给他。
言歌只得蔫蔫地拿着假条走了,开了保温杯的杯盖,看着里面的汤面,总觉得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