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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偷天换日 罥索暗中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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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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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6年,日本尚处于战国时代。
天元与「星浆体」的同化每五百年一次,正就是这年。
在进行同化仪式前,当时的咒监所总奉行上杉经久和北条义兴二人特地请来了京都赫赫有名的结界术大师——藤原稙宗来天廻神宫一聚。
藤原坐在最末席,姿态谦卑,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额前却有一道突兀的疤痕。
“谢谢您邀请我。”
没有人知道,那张皮囊底下住着的是谁。
“人齐了。”上杉经久合上手中的卷轴,抬眼看向藤原稙宗,“据说藤原大人是有办法解决同化仪式的稳定问题?”
“是。”藤原从袖中取出一张图,铺在众人面前。“上杉先生请看,这是天元大人同化的现行结构——星浆体融入时,路径不仅过于直接,半数咒力会同化中逸散。”
“竟有半数这么多?”北条有些吃惊。
“不错。”藤原嘴边依旧挂着微笑,“长年累月下来,天元大人的结界维持效率会逐年下降。这不是眼下就致命的问题,但五百年后的同化……”
“五百年后的事,五百年后的人操心。”上杉不耐烦地摆手。
“呵呵。”藤原被打断了也不挂脸,手指落在术式图中央,“我要说的是,我设计了一个「缓冲阵式」。”
他的指尖划过纸面,画出一条迂回的虚线。
……
“净化?”上杉有些怀疑地眯起眼睛。
“就是过滤掉星浆体意识残留中的‘杂念’。”藤原解释道,“同化之后,天元大人的中立性会更纯粹,结界稳定度至少提升三成。”
“北条先生怎么看?”上杉把话头抛给了同事。
“我觉得藤原大人考虑得很周全。‘净化’不是‘改动’,即便出了问题,也能回退,况且——”他声音压低了一些,“上杉先生,您任期内不是一直想让御三家少干涉咒监所吗,所以才请藤原大人来参与同化仪式?”
上杉没有回答,心里在打着算盘。
藤原倒不急于给他压力,始终温和地笑着。
“好。”上杉拍板,“这次同化仪式,就启用藤原大人的缓冲阵式。”
“奉行大人英明。”藤原躬身。
但却没有人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
同化仪式当天,天廻神宫地下,薨星宫深处,十七岁的星浆体安静地站在中央。咒监所的数名术师按照“改良方案”,在原有的同化术式外围,逐一布置缓冲阵式的节点。
藤原站在远处,双手拢在袖中,看着这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人知道,那三层“缓冲回路”里,第三层的“净化”被悄悄替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会在星浆体融入天元的一瞬间,像寄生虫一样钻入天元的咒力回路,在底层留下一道无法被清除的“异物”。
并没有破坏仪式,而是慢性的污染,甚至一百年内都看不出来,但天元会逐渐咒灵化,可能五百年后才会彻底沦为咒灵。
同化仪式成功落幕,上杉松了口气,“藤原大人果然不负胜名。”
“太客气了。”藤原恭恭敬敬回礼。
可是藤原稙宗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
1617年,咒监所如今的总奉行井伊庆次,在发现天元愈来愈不稳定后,找来数名咒术界学者反复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天元需要大量咒力与强大□□修复,才能回到最初的状态。井伊将此事汇报给幕府。
幕府现如今是日本之主,但多少忌惮御三家的实力,德川将军决定将女儿德川光嫁给鹿紫云家嫡子鹿紫云信,并预计在三年一届的御前试合中,秘密将御三家的术师献祭给天元。
但德川光意外得知了他们的计谋。
井伊在试合之中不厌其烦修复的「帐」,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结界术,标记了在其中的术师的咒力,连接位于地下的薨星宫。待这些术师进入薨星宫的一瞬间,咒力便会被尽数吞噬,肉身也将不复存在。
……
“将军大人,我真的以为姬君溺亡了……”鹿紫云信心惊肉跳地下跪,“也真的不知那和尚就是姬君。”
德川秀忠的怒气消了些,“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道理不懂吗?!”
“未婚嫁,就和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子厮混,成何体统?!”
“不过姬君是识得咒术的吗?”鹿紫云信有些疑虑,“小人浅薄,未在咒术师名册之中见过姬君。”
德川秀忠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有术式,但不清楚其效果及水平,他禁止她与咒术师为伍,说到底是个女人,作为巩固政权的工具最重要。
他竟不知“德川光”已经是拿到前六甲的程度了!
但眼下的事情显然更棘手。
“信君,我且信任你,这次的「虎患」就交由你协助处理,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感激将军信任!”鹿紫云信再次猛猛磕头。
德川甩一甩衣袖,威严道:
“顺便,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阿光带回来。”
……
「吉原·某扬屋内」
扬屋二层的“松之间”,纸障滤过灯笼昏黄的光,将两道影子拉长投在榻榻米上。
面前这位大名据说领内年贡五十二万石,此刻却像一只病猫,十指攥着膝头。
“快十天了…将军居然让那鹿紫云家的毛头小子做总负责,他能懂什么治理之道!”他声音苦闷。
“大人不必担忧。”羂索喝了口茶,“绯月有所耳闻,怕又是「神隐事件」,毕竟日本怎么会有老虎?”
他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这种事情就让那些驱邪者去办好了?您最近太辛苦了。”倒是语气温和。
“不对,不对,”那大名猛摇头,心惊胆战,“是从明国运到长崎来的,该是源氏负责…但他说老虎跑了……”
“我看到了,真的是老虎,那么大一只……”
“该死的源氏,什么都做不好!”
“呵呵…”羂索轻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不用担心,也许心理原因作祟眼花了呢?”
大名往前倾身,声音里露出裂痕,“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很可笑?”
“并不可笑。”羂索放下茶碗,抬起眼。那眼神温和极了,像慈母看着夜啼的孩子。
可不知为何,大名脊背一凉,像是有什么细而韧的东西,顺着那视线绕上了自己的脖颈。
“您只是…太累了。”
“……我不该来的。”
“您该来,”羂索将茶铫放回火钵上,“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会好受许多呢?”
“……多谢款待。”
他的背影消失在拉门外的暗处,羂索低下头,看着杯底残留的茶沫,轻轻笑了一声。
……
羂索如今受肉的这副身体,是吉原「越前屋」的主人,取悦客人的能力更是高于所有女性花魁,花名绯月,许多大名皆与他有所交涉。
羂索选择这副身体,更是因为越前绯月脑子里所刻有的那套术式——
放大人类内心对于任何事物的恐惧。
恐惧是一种常见的负面情绪,也是咒力产生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