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绡崽还小呢 绡崽有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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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场景，白梨非常自觉地拉着林朔退了退。
现在这情况，有些的在林朔面前也没了保密的必要，白梨冲对方耳语道：“鹿泽是鲛人，是长生种。
他舅公也是，懂了没？”
什么？这科学吗？这还是现代社会吗？这给我干哪来了？
林朔怀疑自己幻听了，从记事起就对自己很好的，爷爷奶奶要求自己当父母一样孝敬的小叔是鲛人？
虽然他不是我亲小叔，但……
林朔想，反正我铁定是个人类。
林朔欲言又止，白梨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保密。”
假如，我们是说假如白梨说的是真的，那林朔更好奇另一件事：“这事奥古斯特知道吗？”
白梨坦然答：“知道。”
咱就是说这个世界开始魔幻起来了，林朔整个人都是混乱的：“敢情就我不知道？”
白梨看了林朔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奥古斯特也是非人类呢？”
林朔: ……
我一定是在做梦。
林朔不动声色地远离了白梨几步：“那你又是什么物种？”
据白梨所知，虽然有些事奥古斯特没有告诉林朔，但也没有刻意瞒着他吧。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不是林朔心太大了吗？
白梨扶额：“我当然是人类。”
林朔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这个世界还是有正常人的。
而鹿泽这边，他看着南淮的模样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你怎么还活着……”
南淮：……
难道我要死了才好吗？
南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鹿泽继续哭诉道：“我以为你们都死了，这个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你们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因为你是幼崽啊、你是族群的未来，只有你活着族群才有希望。
我们才有冲锋陷阵的勇气。”南淮轻叹，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鹿泽止住了哭泣，仍小声抽噎着，他问出了心里的那个希冀：“你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其他族人活着吗？”
怎么活下来的吗？
那天，南淮也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落入人类的手中，双手和脖颈束缚着沉重的镣铐、尾巴被几根大钉钉住，束缚在一个昏暗到不见天日的匣子里。
那匣子很小，遍布着血腥气，耳中充斥着族人的哀嚎。
南淮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族人死亡、多少族人被捕、多少族人逃出生天。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知府大人为贺官家万寿，为向官家进献九十九尾鲛人绸缪数年。
如今我们捕了两百多尾，官家定会龙心大悦，到时候我们都会升官的吧？”
“说不定还有赏赐呢，到时候官职、爵位、金银财宝、香车美人，想要什么没有？”
“金银财宝算什么？你们可知这鲛人的血肉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要是吃了可以延年益寿。”
“不止如此，他们还有鲛珠、鲛绡，鲛人浑身是宝啊。”
“哪怕没有这些，那些鲛人的姿色也是令人……你说是吧？”
“我跟你们说，知府大人的意思是九十九尾进献给官家，剩下的私下里卖给那些达官贵族、乡绅富贾。
到时候想要延年益寿的亦或者是想春风一度的，都能得偿所愿？”
“真的假的？若是被官家发现了……”
“你傻呀，这种事封口还来不及，他们怎么会往外说？”
“那我们凑一凑还有机会吗？”
“你每个月的俸银多少？”
“二两。”
“那还是别想了。”
“官家万寿搞那么大阵仗？不是说军中将士们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了吗？这样我们何时驱逐外虏、还有回到开封府的那天吗？”
“闭嘴吧，你不想要脑袋了？”
……
身上的鳞片被生生剥离了近半，整个人像是浸泡在血水里，南淮耳中嗡鸣，隐约听到外面人类谈话的声音。
他的思绪无法聚拢，因为长期脱水喉口像是火烧一般的干哑。
日复一日，有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南淮以为他要死在这了。
直到有一天，他被装进了一个麻袋里被扛了出去，整个人混混沉沉的，等到再醒来是在一个装满了水的、水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草的木桶里。
这是……
人类是要把他洗干净杀了后煮来吃吗？
南淮不动声色的试了试自己还有多少力量、能不能打倒这些人然后跑出去后顿觉苦涩。
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族人，不知道还有没有逃出去的族人，不知道还……
南淮闭眸接受命运的到来，直到门口的方向发出喑哑的声响。
屋门被推开，南淮仍想挣扎，他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看长相约莫四五十的年纪、虬髯覆面，一副不好相与的样子，在人类里年龄不算小了。
“我找大夫给你开了药方，这是药浴，说是泡一段时间你就能好了。”男子手上端的是一碗清粥、一碟小菜，“没想到你恢复的这么快，要吃东西吗？”
“你要对我做什么？”南淮没见过男子手中的食物，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心弦，将我族灭族的人类能有这么好心？无非是惺惺作态。
男子似乎比外表看起来的要细心，他了解南淮的心理，于是解释道：“我想救你。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上面要求我做什么我就应该做什么，这件事我不想做但我没办法。
我们这种小人物命贱，上头想杀就杀了，可我还有父母妻女。
我救不了所有的鲛人，只是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你就当我良心过意不去。”
南淮倒是无所谓自己的死活：“那你能救几个？”
男子答：“就你一个。”
那时的南淮并不知道救一尾鲛人需要多大的代价，因为自己身受重伤被判断为救不活了，不适合进献给皇帝才以低价处理，哪怕是这样也是倾尽了男子族中的所有才把他带回来。
后来，男子想要送南淮回到南海，南淮却固执地要留在陆地上，他想救出剩下的族人，他也想知道那些被卖出去的族人身在何方。
南淮以为他不需要人类的帮助，可男子却固执地想要帮他，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得到鲛人的死讯，一次又一次……
再后来，男子死了，因为鲛人的事情死在了人类的屠刀之下。
南淮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同族痛下杀手。
男子倒在血泊之中，那漂亮的虬髯也被鲜血浸透，声音断断续续、有进气没出气：“
你们有权憎恶人，但人其实也会吃人的。
那天在海上，我的兄弟死了六个。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死，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去到那里。
当初我们参军是想跟着朝廷收复中原，但或许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抱歉……”
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但他有什么好道歉的呢？错的明明不是他，而是那些当权者。
男子因为良心不安，所以为鲛人奔走至付出性命，临终前还要说着道歉的话语。
南淮因为心怀愧疚，所以选择成为“人类”照顾男子的家人。
数百年来，南淮见证了几个王朝的兴衰更迭，看清了人性对当年那件事也释怀了。
而林朔就是男子的后人。
杀鲛人的是人类中的千千万，救鲛人的也是人类中的千千万。
南淮半晌才言：“我是被人类救下来的，除我以外还有七尾鲛人活着。”
鹿泽眼中充满了希冀：“那我爹娘……”
“他们死了。”南淮的言语残忍，他也不想让鹿泽生出了希望后又失望，可事实如此，他更不愿意欺骗鹿泽，“抱歉。”
鹿泽摇了摇头，他不要南淮的道歉，他早就接受了族人都不在了的事实。
现在知道还有八个亲人活在世上，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令鹿泽伤心的是另一件事，他声音颤颤：“那你们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们找过的。”南淮解释，“刚开始是条件不允许，过了几年我们才开始找你。
因为当时的科技落后，我们只能想办法慢慢找。
也不知道你逃到了哪，是活着还是死了，于是在海洋里断断续续地找了十几年。
时间过去太久了，大家的希望都渐渐磨灭了。
毕竟我们的阿绡才那么小，独自一个人该怎么长大啊？
可是我们又想着万一他还活着呢？”
听及此言的鹿泽终于释怀，他眨了眨眼试图把眼泪憋回去：“我还活着的。”
“是啊，我们崽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南淮轻拍着鹿泽的背脊，他的声音很轻，“我还记得崽的小名还是我给你取的呢。
泽是泽润万物的泽、是云梦泽的泽，但我那时不喜欢人类的这些复杂的寓意。
就想叫我们崽阿绡，就像鲛绡一样漂亮珍贵，是我们的珍宝。”
鹿泽终于破涕为笑，说实话他不记得很多事情了，但似乎又全记得：“我已经长大了，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小舅公，我想成为他的配偶。”
阿绡还是个崽呢，才那么点点大，怎么可以有配偶呢？南淮警惕心起，他松开了怀抱看向鹿泽，他皮笑肉不笑地揉了揉鹿泽的脑袋：“那可真是太棒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喜欢的人？”
“好啊。”鹿泽答应了下来，可一想到奥古斯特的时候就又怅然若失了。
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林朔总算是回过味来了，敢情小叔还真不是人类？
小叔和鹿泽才是亲戚？
林朔欲言又止：“小叔那个……”
鹿泽又瞪了林朔一眼：“说了不准叫他小叔！”
林朔扶额：“那我应该叫什么？”
鹿泽义正言辞：“叫舅公！”
林朔张了张口，满脸纠结到底没能叫出口：不是，这也太年轻了吧？小叔我都叫着别扭。
南淮倒是随性：“没事，叫名字也行。”
林朔：南淮吗？好像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绡崽还小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