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她又翻车了》略略梦

7、新年 好运一整年

　　“殿下，在做什么呢？”

　　宁秋雨撑着纸伞从屋檐下走出，踩着厚实的积雪，缓慢走到纪子雁身旁。

　　“啊，老师。”纪子雁终于舍得从雪堆里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蛋，而后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堆雪人。”

　　宁秋雨递给小春一个眼神，待小春走后，她便自然将纸伞举到了纪子雁头顶，“堆雪人？”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嗯。”提及此事，纪子雁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

　　接近一月的相处，纪子雁已经大概摸清了自己这位老师的性子。

　　大抵是不喜欢这些无关学业的事情的。

　　宁秋雨倒是没想那么多，伸手在那半成型的雪人身上戳了几下，为它点上了一双眼睛。

　　纪子雁跟在后边，及时递上了一根脆生生的胡萝卜，上边还蕴着水汽，想来是刚从地里摘来的。

　　宁秋雨心领神会，接过萝卜将它插在了雪人的面门中央，想了想，又将披肩取下围在了雪人脖子上。

　　圆滚滚的雪人瞧着十分喜人，宁秋雨看着它几乎圆成一团的模样，莫名想到了一句现世十分流行的话——无法上吊之物。

　　她实在没忍住，捂着脸低低地笑出了声，惹得纪子雁频频抬头张望，“老师，怎么了吗？”

　　宁秋雨低头看她，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很漂亮，像橱窗里会唱歌的水晶球，于是又没忍住，十分僭越地在纪子雁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许是察觉到不妥，宁秋雨很快收回了手，又瞧着她冻得瑟瑟发抖，索性便回了屋，取出本想除夕再送出的礼物戴在了纪子雁头上。

　　一顶亮红色打底的虎头帽。

　　毛茸茸的，两侧各有一绒球垂下，随着主人晃头的动作一颤一颤，很是可爱。

　　“......老师？”纪子雁的脸色有些许为难，她觉得这是三、四岁孩童才戴的小玩意，虽然很暖和，但总感觉幼稚得紧。

　　不过碍着是宁秋雨送的，纪子雁忍了忍，还是将拒绝的话语憋了回去。

　　“不喜欢？”宁秋雨哪能看不出她的勉强。

　　纪子雁先是摇摇头，而后纠结开口，“不，我很喜欢。只是感觉......有点不符合我的年纪。”

　　“哪里不符合了？”宁秋雨走近，自然帮她把帽子扶正，脸上一本正经，可眼底的戏谑还是暴露了她的一丝恶趣味。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宁秋雨弯眸一笑，像拨拨浪鼓一样，用手指勾了勾两个小绒球。

　　“很可爱，”她顿了顿，“是我特意托人从江南带来的，只此一顶，别人都没有，只有殿下有。”

　　别人都没有这句话还是太有吸引力了。

　　听闻此言，纪子雁主动把帽子压低了一些，生怕它掉下来，“谢谢老师，我会好好保存的。”

　　玩闹过后，宁秋雨想着该谈些正事了。恰逢年关，便随口提到，“后日就是除夕，殿下可有什么计划？”

　　纪子雁愣了愣，在她的记忆中，是没什么有关除夕夜的记忆的，她绞尽脑汁，脸上却仍旧是一片空白的神色。

　　宁秋雨似乎是看出她的尴尬，于是便主动提议，“元宵会不会做？”

　　其实她本想说包点饺子好了，可转念一想，擀面皮实在是麻烦，再则她也不太会包，还是滚元宵来得实在又方便。

　　纪子雁迟疑地点点头，她虽不是很懂，但街头有家卖元宵的铺子，总归是有地去问一问。

　　于是这件事便这般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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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除夕。

　　除夕当日上午，纪子雁正忙着将刚买回的红灯笼往屋檐下挂，不过她个子实在不高，努力了好几次都堪堪才一些距离。

　　玉姑姑、小春此时都忙于别的事，并未注意到纪子雁的困窘。

　　恰好宁秋雨从街上回来，将纪子雁的窘态尽收眼底。

　　“殿下，我来帮你。”她自然接过一只灯笼，稍一垫脚，灯笼便牢牢挂在了屋檐下。

　　见状纪子雁的眼中很是羡慕，悄悄打量了一下，问，“老师，我以后也会长到你这么高吗？”

　　宁秋雨低头看她，而后陷入沉思。

　　按理来说，小时候长时间的营养不良，长大个头也不会高到哪去。

　　不过她不太想在这时候打击小孩的自信，便说，“会的，殿下以后定然是会比我长得还要高的。”

　　未等纪子雁回答，许久不曾吭声的0318冷不丁发言：【宿主，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女主以后可是接近六尺的身高，用大白话来讲，她可以长到一米七五哦，比你还高个五厘米呢。】

　　宁秋雨看向面前这个堪称豆芽菜的小孩，眸光中充满怀疑，【统子，我看你真得回去修修主板了。】

　　0318顿时炸了毛，【我真没骗你！资料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的，我们女主宝宝以后可是兵临天下的马上天子！很猛的好不好？一个人追着五个人砍的那种。】

　　【嗯，是是是。】

　　经过此前几遭，宁秋雨对0318的信任度可谓降到了冰点，简单来说，0318的信誉分大概值一斤黄沙。

　　敷衍好0318，宁秋雨在纪子雁头顶摸了摸，“以后多吃肉蛋奶，咱们殿下一定会长得很高的。”

　　“嗯！我会长得比老师还要高，到时候就可以保护老师了！”纪子雁信誓旦旦说道，眼中满是认真。

　　宁秋雨不禁失笑，在那发质柔软的头顶又揉了揉，“好的，老师相信你。”

　　嘴上是这么说，但宁秋雨心里也没太把这些话往心里去。

　　“不过肉蛋奶是什么哦......？”纪子雁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

　　“就是肉、鸡蛋，还有牛乳。”宁秋雨耐心解释。

　　听着“牛乳”一词，纪子雁痛苦地皱起了脸，她真的很不喜欢牛乳的味道，光是闻上一闻，就腥得她想吐。

　　宁秋雨看出她的抵触，仔细回忆了一番后开口，“殿下不喜欢牛乳？”

　　“......是。”纪子雁诚实回答。

　　“无碍，我到时候给殿下煮个牛乳茶试试。”

　　纪子雁好奇问道：“牛乳茶是什么？”

　　宁秋雨看着这个堪称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孩，微微眯了眯眼，还是耐心说道：“就是拿茶和牛乳一同去煮，殿下到时候就知道了。”

　　纪子雁还是相当识趣的，于是便没有再多问。

　　挂好了这边这只灯笼，还剩下另一半未动。

　　纪子雁抱着剩下的灯笼，脸上写满了纠结。

　　宁秋雨福至心灵，眉梢微挑，“不如我抱殿下把这一只挂上去？”

　　纪子雁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点头，“可以吗？”

　　对上这样期待的眼神，宁秋雨哪里还能拒绝，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小孩开心开心也好，毕竟顺手的事罢了。

　　“当然可以。”

　　说完宁秋雨把小孩举了起来，很轻，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再轻的重量也架不住长时间的举着，没过多久，宁秋雨手臂开始微微颤抖，嗓音也有些喘，“殿下......还没挂好吗？”

　　纪子雁挡住了视线，宁秋雨无法看见头顶的情况，只能出声催促一番。

　　还沉溺在木质香气中的纪子雁如梦初醒，慌忙将灯笼挂了上去。松手之际，灯笼由于惯性的作用开始左右摆动。

　　“啊！”纪子雁捂着额角痛呼一声。

　　宁秋雨把她放下，看了看晃来晃去的灯笼，又看了看小孩额头上鹅蛋大的大包，哪里还不明白发什了何事。只能无奈说道：“殿下小心些。”

　　纪子雁捂着额头泪眼汪汪，低低嗯了一声，模样可怜极了。

　　宁秋雨只好拉着她去了一趟厨房，用勺子从锅里捞了一颗熟鸡蛋出来。放凉一些后，宁秋雨将蛋壳剥去，把白莹莹的鸡蛋抵在了纪子雁额上肿了的部位。

　　纪子雁被烫得嘶哈嘶哈连连后缩，却很快被强硬地按住肩膀，定在了原地。

　　“别乱动。”宁秋雨不笑的时候瞧着很唬人，纪子雁立刻老实的听话不动了。

　　一开始的热度过后，疼痛逐渐开始缓解，纪子雁眨巴着眼睛，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老师你身上好香，是用了熏香吗？”

　　宁秋雨的手一顿，饶是她这个现代人都察觉到这句话里的不妥，对于保守的古人来说，此言恐称冒犯。

　　但纪子雁的目光过于赤诚坦荡，宁秋雨哪里好跟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计较，停顿片刻后，继续按着鸡蛋揉了起来。

　　大抵是掺了些报复的意味在其中，她这次下手的力度重了许多，疼得纪子雁呲牙咧嘴，脸皱成了一团。

　　“以后对外人，殿下不可讲这种话明白吗？”

　　瞧着差不多了，宁秋雨放下鸡蛋，从另外一口锅里舀出了一颗已经上好色的红鸡蛋递给纪子雁，“殿下饿了的话，先吃颗鸡蛋垫垫肚子吧。”

　　其实纪子雁一点也不饿，但还是老老实实接过了这枚红蛋握在掌心。

　　红蛋在水里泡了很久，已经不怎么烫了，纪子雁看着这颗红色的鸡蛋，好奇问，“老师，为什么要把鸡蛋变成红色的啊？”

　　宁秋雨看了她一眼，“瞧着喜庆。”

　　“在我的家乡，红色的鸡蛋意味着新的一年红红火火，万事如意。”

　　齐州有这个习俗吗？

　　纪子雁疑惑地眨眨眼。

　　不等她想明白，又听见宁秋雨说，“我便祝愿殿下往后心想事成，万事皆顺意。”

　　纪子雁被哄得迷迷糊糊，稀里糊涂的吃了好几颗鸡蛋才被赶去了后院玩。

　　“嗝——”

　　纪子雁拿着扫帚，围着院子里的杏树绕了一圈又一圈消食，随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老师此番莫不是诓她吃鸡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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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街道上锣鼓喧天，孔明灯一盏接一盏升起。

　　小院里，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前摆了一桌还算丰盛的菜。

　　小春很是局促，握着筷子的手都在打抖，玉姑姑稍好一些，可脸上也是写满了不自然。

　　“殿下、大人，这于理不合......”玉姑姑委婉提醒。

　　小春点头如捣蒜，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和姑姑还是到后边吃去吧。”

　　纪子雁难得强硬一回，双手各握住两人的手，“一起吃，过个年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

　　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是两人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宁秋雨一开始并未发言，在瞧见纪子雁的转变时，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殿下说的是。”

　　随后她指着那一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四枚元宵说，“有一颗元宵里包了板栗，吃到板栗的人在新的一年里将会获得好运哦。”

　　宁秋雨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纪子雁身上。

　　果不其然，小孩的眼睛欻地亮了起来，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大抵是这么多年谦让惯了，纪子雁搓着手，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舀元宵。

　　宁秋雨观察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先舀了一颗元宵放进她碗中，“殿下先吃吃看。”

　　纪子雁既期待又紧张，不太熟练地用筷子插起元宵咬了一口。

　　登时，她眼睛一亮，“老师，我吃到板栗啦！”

　　“那殿下一定会是新的一年里最幸运的人了。”

　　宁秋雨温柔地笑笑，自然将剩下三颗元宵分掉。

　　“谢谢大人。”

　　玉姑姑和小春受宠若惊，忙捧起碗道谢。

　　宁秋雨看了一眼二人，而后低头将自己碗中的元宵吃掉，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而另外两人则不然，在咬到硬物的刹那，玉姑姑和小春脸上同时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彼此对视一眼后又看向宁秋雨，最后目光落在兴高采烈的纪子雁身上，恍然大悟，赶忙说道：“是啊，恭喜殿下，殿下一定会好运一整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