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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病 “她是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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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春带着大夫赶到,只觉得屋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刘大夫站在门边,小心翼翼询问,“殿下,我需要进来吗?”
“进。”纪子雁坐在桌前摩挲着手指。
“是。”刘大夫提着药箱进来,压低身子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宁秋雨,小声开口,“大人,得罪了。”
说罢将指尖搭在了宁秋雨的手腕上。
望、闻、问、切。
一番查探下来,刘大夫的眉心越来越紧,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过了一会儿,刘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一枚布包,打开布包,精心挑选了几根银针捏在指尖。
“......”看着足有自己小臂长的银针,宁秋雨眼尾微微抽了抽,干脆往后一靠,放任睡意席卷,昏昏沉沉闭上了眼。
期间纪子雁一直闭目养神,听着刘大夫不断的嘘唏叹息,她猛地睁开眼,眸光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上,沉声问,“有什么问题?”
刘大夫被吓了一跳,拔针的手一抖,讷讷回道:“没、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你一直叹什么气?”纪子雁心情不太好,她揉着眉心,视线扫过床上沉沉睡去的宁秋雨,朝着刘大夫神情寡淡开口,“出来说。”
谈及医术上的问题,刘大夫恢复了稍许信心,亦步亦趋跟在纪子雁身后,走出去许远两人才在一座假山后停下。
“说说吧。”纪子雁半垂着眼,掌心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手臂。
刘大夫踌躇片刻,犹豫开口,“宁大人的身子确实没什么问题,怕是......”
“怕是什么?”纪子雁眉宇间稍显不耐。
刘大夫吓得一哆嗦,赶紧如实交代,“宁大人应当是心病!”
纪子雁微微皱眉,“......心病?”
“是。”刘大夫沉吟几许,“宁大人最近是否心神不宁?”
纪子雁没有回答,长且密的睫毛垂下,挡住了她大半的视线。
“可有法子缓解?”纪子雁忽然问道。
刘大夫摇摇头,“只能等宁大人自己想开些了。”
纪子雁眸光微冷,她不笑的时候,上扬的眼尾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只一眼,刘大夫就吓得低下头发抖,“我、我会开些安神的方子,辅助宁大人调理的!”
原本在想事的纪子雁挑眉看她,“你很怕我?”
刘大夫喉头一哽。
怎么会不怕?
毕竟刘大夫可是亲眼见过面前这位玉面修罗动手杀人的模样。
弯弓拉弦一气呵成,就连处理尸首时神情也冷漠得没有分毫变化。
更夸张的是,那个时候的纪子雁分明才十岁,竟然已那般狠辣。
纪子雁在廊边的长椅上坐下,她仰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刘大夫,双手交叠置于膝间,“孤还记得那年山林间和你初遇的场景,那年孤多大?九岁?还是十岁?”
“十、十岁。”刘大夫唯唯诺诺回道。
“那时你求孤救你。”纪子雁勾唇一笑,似乎真的在回忆。
“......是。”
刘大夫也被这番话拉回了那个雨夜。彼时她上山采药,却不曾想竟然遇见了山匪,为了活命,她一路跌跌撞撞往山下跑,结果一脚踏空滚下了山坡,就在绝望之际,刘大夫忽然瞧见破败的凉亭顶上,有一少年手持弓箭轻轻晃着腿。
【孤认得你,善春堂新来的大夫,还带了一个病怏怏的姐姐。】
刘大夫当时一心只想把身上的草药送回家,根本无暇理会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鬼。
只可惜前后道路都被山匪牢牢把控,刘大夫被困于中央,动弹不得。
少年似乎很高兴,她短促地笑了一声,【想活命吗?那就做孤的眼线。】
【还有你姐姐的药需要很多钱吧?只要你点头,孤便替你出了。】
【你应该还有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少年靠着逐渐逼近的山匪,笑得开怀自在。
病急乱投医的刘大夫那时也顾不得其它,胡乱磕了几个头便应下了这笔交易。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刘大夫呆呆望着凉亭顶上那道瘦小的身形,在那个暗沉的雨夜里,那把长弓如同阎王的判笔,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夺走了十余人的性命。
最后少年跳下凉亭,熟练地将所有尸体拖走推下了悬崖。
临走时,少年回头看向刘大夫。
恰好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那张清秀漂亮的脸庞。
【七......殿下?】刘大夫险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纪子雁向她比了一个噤声手势,【别忘了你答应的事。三日后,奇宝阁二楼见。】
回去后的三天内,刘大夫浑浑噩噩,实在难以将那晚杀人如麻的少年和胆小懦弱的七皇子联系在一起。
甚至她还产生过七皇子是否是双生子的念头。
直到三日后她们在奇宝阁见面,那一刻刘大夫才真正确认,面前这个七皇子的确就是当晚那名少年。
“回忆够了?”纪子雁慵懒的嗓音响起。
耳畔旁忽然响起的声音,直将刘大夫拉回了现实,“殿下恕罪。”她急忙喊道。
纪子雁抬手制止了她的道歉,“孤不是来听这些的。”
“孤打算回京。”纪子雁指腹轻轻拍打着脸颊。
刘大夫十分懂事的回道:“殿下此行定能如愿!”
纪子雁淡淡看着她,“过几月你寻个由头,带上你姐姐一同来京。”
不容拒绝的语气令刘大夫只能点头应允。
见状纪子雁不由得放声大笑,起身走到刘大夫身旁,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办法,世上这么多的大夫,谁让孤只信得过你一人呢。”
说罢纪子雁转过身,仔细整理好发皱的领口,“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应该知道。”
“有些事若是传到老师耳朵里去了......”
“您姐姐的病,这辈子恐怕都好不了了。”
“......是,属下明白。”刘大夫深深跪伏在地上。
纪子雁很满意她的识趣,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不少。
“殿下!”刘大夫斗胆叫住了她。
纪子雁侧头看她,不发一言。
刘大夫颤抖着身子,强装镇定开口,“宁大人是个好人,您、求您别折腾她。”
纪子雁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刘大夫,“她是孤的老师,孤的所有物。只要她乖一些,别去接触不该接触的人,孤自然不会折腾她。”
“好了刘大夫,早些回去休息吧。”
纪子雁冷声下达了逐客令。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