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折茉莉花》蓦下

40、今天不是愚人节

　　“叮——！”铃声响起，校园恢复了往日的吵闹。

　　我拿着笔袋和试卷走出考场，一道熟悉的背影闪过，于是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起精神说道：“嗨，小怡！”

　　“兮予？哈喽啊。”

　　我勉强拉起一个笑脸，问道：“考得怎么样啊？”

　　种花家的习惯，出考场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哈哈，实在是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我要抓狂死了，天知道刚才的物理有多难！感觉昨晚的复习跟没复习一样。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陈静怡闻言，也是拉起一个脸，“唉，我还不如进厂呢，考的跟没学一样。”

　　我点点头，附和了一句：“有道理，进！今晚就去梦里拧螺丝！”

　　“哈哈，兮予你真会说笑……”陈静怡不愉快的情绪被我的搞怪一扫而空。

　　我笑着附和，余光瞅见有人过来，抬眼看过去，哦，是孟渺。

　　“嗨，渺渺。”我先说道。

　　这两天我并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回家了。

　　还是特意找老班要的假条……可恶，想起来答应老班的条件，更痛苦了。

　　“cc，早啊。”孟渺如往常一样，我点点头，突然就不知道说啥了，也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我抿抿唇，“考得怎么样呀？”

　　孟渺十分恰意道：“还不错。”

　　她又问我，“考完试，今晚还回家吗？”

　　“不了，留学校。”我摇摇头，移开视线，回避了孟渺一瞬间惊喜的目光。

　　以前没觉得有啥，现在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思绪千奇百怪，我甩出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问道：“那你下午等我吗？”

　　早上考的是物理，下午是外语。眼下吃完饭我应该会去图书馆复习，下午考完试正好五点钟，可以一起去吃饭。

　　饭搭子我还是要的。

　　孟渺一顿，随即立刻回应：“当然。”

　　“行，那在科教楼下等我吧。”

　　月考把我们都打散了，模拟高考的紧张氛围，也算是让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夺命物理！我恨！

　　悲催的人，流下了悲催的泪水。

　　希望下午的英语可以正常一点吧！

　　想着想着，时间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度过。

　　写完最后一句英文，我百无聊赖地在草稿纸上乱画。这两天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出孟渺的脸……可能是那天的吻吧。

　　我摸了摸脸，谁好人家会那样做啊！

　　我，沉默是我这几天的康桥。

　　不确定她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从而做出这个举动。但是，我想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这样做吧？

　　不会吧？不会吧？？？

　　别搞我啊！

　　不过，这么一看，好像我和她之间……是有点太亲密了？

　　怎么说呢？女人的直觉！

　　微风鼓动试卷，我注意到草稿纸上晕开的墨迹，沾染了我不知不觉写下的名字。

　　…………

　　“我来了！走吧走吧！”走出考场就看见科教楼下的孟渺，我小跑过去，随手掏出试卷，开心道：“来对答案！”

　　“……”孟渺歪头宠溺地笑了一声，说道：“好～”

　　英语其实并不难，词汇量达到一定程度，就和看中文一样简单。只是有些问题会设置巧妙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踩坑。

　　我们一起并肩走，微凉的风刮过我的脖颈，绿叶随风飘扬，笔直的水泥地上铺满了鲜花。其实这条路不是回宿舍的路。孟渺趁着和我闲聊的间隙，带着我拐去了反方向的林子里。

　　“渺渺。”我放慢脚步，低声唤她。

　　孟渺下意识侧头，“嗯？”

　　我打量着她漆黑透亮的瞳孔，像明镜一样映衬我自己的脸，怎么说呢，感觉自己格外的平静。目光下移，淡粉色的唇珠如水润的宝石……

　　也许她知道我有话说，也许是她有话对我说。我余光看到她外套袖子下攥紧的手，越是这样，我越不想打破平衡。我很喜欢呆在舒适圈，享受着圈子里带来的安全感。

　　“我未来两年半不谈恋爱的。”我移开视线，似是随意提起的话题，像朋友间的无意谈论。只是我们都知道，这是对于一个关系的是否可持续发展所做的回应。

　　“嗯，我知道的。”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安慰道：“不用烦恼的。”

　　“是我自己的事。”

　　喜欢一个人是另一个人自己的事情，不能因为这个而让对方感到为难。

　　我轻皱眉头，说道：

　　“那你……”

　　孟渺眼里含情，笑而不语，她垂头，将自己的外套脱下，为我披上。

　　她挽起我的头发，柔声道：“天凉了，cc小心感冒。”

　　紧接着，手指传来一丝温度，孟渺勾起我的手，摩挲着，眼眸紧盯着我，试探性地问道：“可以吗？”

　　我不置可否。她进一步，扣住我的手腕，指尖挤入我的手心，像是我主动握住她的手的样子。

　　不过一会儿，她又松开，漂亮的瑞凤眼升起笑意，“我知道了。”

　　“嗯，回去吧。”我提议道。

　　孟渺欣然同意，看来这个结果是她能接受的。

　　不出声，不拒绝，其实也是一种同意。像拆屋效应，当一个人想要达到一个目的，这时候只要提出另一个大家不能接受的要求，再“退而求其次”地提出自己想要的，这时，大家心中有了对比，接受度自然就提高了。

　　我不想失去一个朋友，但也不想交出自己的心，所以……只要不是到那个程度，孟渺退一步，以后她想要的，我还是能尽量给的……

　　就像现在。

　　“可以拉手吗？”孟渺问道。

　　“？”

　　“天凉了，没有外套，有点冷。”孟渺解释道。

　　我看了看我身上这件，又看了看她那单薄的短袖，一时有点无语。

　　……这算盘直接砸我脸上得了。

　　“不可以吗？不可以也没关系的。”孟渺无辜地眨眨眼，看起来挺善解人意的。

　　我面无表情道：“回去吧。”

　　“好吧。”孟渺以为无望，遗憾道：“没事的，只是有点点冷而已。”

　　嗯……怎么感觉好绿茶啊？我诧异地回头看她，从哪进修的茶艺？好吧，可能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吧。

　　话虽是这么说，我还是伸手，“走吧。”

　　孟渺见状，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笑容，“好～”

　　路上，我在思考以后我们的相处模式，想着想着就回到了宿舍。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孟渺推了我一把，也不能这么说，就是把我抵到门后，手垫在我后背上，一时间两人贴的极近。

　　孟渺背对着窗户，夜幕降临的昏暗丝毫不能压抑她躁动的情绪，她的眼睛发光，语气不平静的问道：“cc，今天我，很开心！”

　　话音刚落，她低头凑近，她的面容在我眼里慢慢放大，呼吸洒在我的脸颊上，我下意识闭眼，耳朵莫名的滚烫。

　　想象中的东西没有落到该去的地方，而眼皮传来冰凉的触感，曾经酒后的记忆碎片卷土重来。

　　……我用手推着孟渺的肩膀，让我俩之间拉开一点距离，我难得哑然，还是问道：

　　“之前，你来我家那次，你是不是也？”

　　是不是也这样做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觉得不是真的，或许是自己记忆出了偏差。

　　“嗯。”孟渺轻轻回应，还带着几分羞涩。

　　得到肯定的答复，我悬着的心，已经死了千百遍了。

　　我捂嘴，顾不上越来越滚烫的脸颊，“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的天呐。

　　“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孟渺眼神变幻莫测，她隐隐期待着。

　　我大为震撼，想退一步，未曾想身后本就是冰冷的门，被冻的一哆嗦。

　　孟渺见状，握住我的手腕，仅用几分力道就将我拉入怀中，心疼道：“冻坏了吧？”

　　？这话应该问你吧

　　孟渺她自己的手比我的还冷呢！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啊！！！

　　“我们第一次见面？国庆那会儿？？？”我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一见钟情我啊！？

　　一旦有了这个前提，其他的东西，瞬间就变得有条不紊了。

　　我追问道：“那你之前，一直在偷偷挖墙角？”

　　孟渺捧着我的手哈气的动作一顿，抬眼笑道：“是啊。”

　　我两眼一黑，这世界还是太狗血了。

　　我默默抽回手，“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原来孟渺还有这么一面。

　　我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孟渺顿时紧张，她问道：

　　“我吓到你了吗？我……”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否决，解释道：“就是太意外了。”

　　“诶呀，不说这个了！先去吃饭吧！”我回到书桌上，放下笔袋和试卷。

　　余光看到我的校服外套，我想也没想就随手捞起来丢给孟渺，“穿上吧，外面冷。”

　　“cc……”孟渺还想说什么，但是接到我的外套，就闭上了嘴，一脸含羞的穿上外套。我正莫名，她就过来拉起我的手，满脸幸福的说道：

　　“走吧，去吃饭。”

　　“……好哦。”

　　孟渺又忽然说道：“cc看过‘非诚勿扰’吗？”

　　“看过啊，怎么啦？”我仰起脖子，这谁没看过？小时候觉得超有意思嘞！

　　话落，孟渺就凑近我耳边，“那我们这算不算牵手成功？”

　　“……想的很好，下次不许再想了。”

　　这想象力丰富的，去写剧本吧！

　　“cc。”

　　“嗯？”我下意识扭头。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我的脸颊上，孟渺脸不红心不跳且尤为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今天不是愚人节，cc不、能、骗、我。”

　　可能是说的太严肃了，孟渺缓和了一下，开玩笑似的：“不然我会哭的。”

　　我注意到孟渺垂落耳边的发丝，先是为她挽起头发，手又转而摸上她的脸颊，怜悯地看着她，也是认真的回应她的不安：

　　“不骗你。”

　　今天是4月2号，不是愚人节。

　　孟渺下意识地贴着手蹭了蹭，抓住我的手腕，在毛细血管最密集的一侧落下一吻，“好。”

　　“啪嗒——”

　　我们身后传来声响，我和孟渺都下意识回头。

　　就见傅茵和李欣玥站在我们身后不远处……也不知道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就在的，可能是刚刚，也可能是一开始。

　　我现在时刻感觉自己在风中凌乱……要不还是把我嘎了吧？

　　我抽回手，不由自主的和孟渺拉开距离，抢先问道：

　　“好巧啊……一起去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