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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不移 他现在有了 ...

  •   何锦雁不敢说话,只能跟在姬良的后面。

      这张脸,俊美之余,戾气更显,桃花眼中泛起冰冷的水雾。

      “你要人,朕给你了,但你做事情做的这么不干净,纾儿再多猜几分,保不齐就能猜到朕的头上。”

      何锦雁冷汗涔涔,颤抖地解释:“陛下,本来凝竹是要将这香炉带出去的,这样就再无证据了,谁知竟然落到了谷昭容手里,下次,妾一定天衣无缝。”

      姬良捏住她的下巴,勾起唇角,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这次朕帮你善后,若下次还留下痕迹,莫说你想要的东西,先仔细着你的命。”

      何锦雁发抖,向姬良保证:“陛下放心,以后妾以后绝不会这般愚蠢!”

      姬良甩开她的头,力气太大,何锦雁一下摔到地上。

      看了看自己的手,如同摸到了脏东西一般,拿帕子不停地擦着。

      “何贵人,御前失仪,责令其跪于叶居院外五个时辰。”

      “妾,谢陛下恩典。”

      何锦雁以头贴地,恭送姬良远去。

      谷纾在梨怀院中,自然也听见了这个消息,她没什么表情,只是让春倦又去给沈萋和赵宁儿送了两盆炭火。

      青阳,暴雪数日,雪盈数尺,草木不华,江河溪鱼冻死无数,遍地僵尸。

      姬容赶到的时候,便是这番景象。

      那些活着的流民,看见姬容就如看见了救世主,纷纷围了上来,想要夺他身后的物资。

      他所带的物资有限,流民却满城都是。

      在天灾面前,人力就显得渺小。

      谷詹也知姬容来了此地,很快便去往迎接。

      他的头发变得花白,腿脚也不如以前灵活,走的很慢。

      姬容隔很远就看见了谷詹,急忙上前作揖:“谷相公。”

      “王爷。”谷詹回礼,寒风一吹,他又咳嗽了两声,看着姬容有几分感慨:“许久不见王爷,不知我家小纾在宫中如何?”

      “谷相公放心,昭容娘子甚安。”

      “那就好,那就好,王爷不知,小纾是最惧寒的,每每入冬最易发病,老臣这个心啊。”谷詹的眼中像有泪光。

      姬容静静地听着谷詹的讲述,见他穿的单薄便道:“外面寒风凛冽,相公和在下入屋细说。”

      谷詹点头:“瞧老臣一时激动,都忘了还在外面。”

      他做出请的手势,让姬容先行。

      姬容只和他一般同行。

      谷詹和他聊到近来青阳的状况,朝廷拨的物质已经寥寥无几,大雪却还不止,已经冻死了好些人。

      刚走到门口,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就跑了过来,他满面愁容向谷詹禀告:“老师,不好了,城西村子里几家佃户的孩子皆高热不退。”

      “眼下约有几户?”谷詹立即问道。

      “十户皆如此。”青衣男子道。

      姬容蹙眉:“劳烦带在下去看看。”

      青衣男子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人,不解道:“这位是?”

      谷詹同他介绍:“这位是六王爷容,医术高明,也是来青阳救灾的。”

      “原是容王爷!”青衣男子恭敬作揖,“在下左谏议大夫张玄,久闻王爷姿容俊逸,淑人君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姬容再次回礼:“过奖,先救人要紧。”

      张玄也不再拖延,带着姬容来到了那几个佃户家。

      他们的房顶上积了厚厚的雪,下一秒就好似要塌下来一般。

      屋内的陈设无比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铺床榻。

      一个穿着短衫的女人坐在榻前哭泣,看见谷詹来了,连忙跪在他身下:“大人,求您赏我家田奴一口饭吃吧,我家孩子几天没吃饭了,您救救他。”

      谷詹不可置信:“前几日才发的粮食,怎可能几天没有吃饭了?!”

      “大人不知道,那提举常平司的人都是看人下碟,像连家那种大户自然发的多,不愁这些,可我么城西这个村子的人,世代为农,大雪一下,庄稼死了,丈夫又去了,剩下孤儿寡母,官府的人哪里会记得我们。”

      女人哭诉着,她今年其实不过二十几,看着却同四五十的女人无差。

      “青阳如今内部竟然坏成这样!”张玄气愤道。

      谷詹叹了一口气:“清官难遇呐。”

      “若南昭都是如老师一般的人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阿玄,我老了,南昭需要的是如你一般的清流。”谷詹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玄是他在平延二十二年亲自提的,他本是那年的榜眼,但因长得好看,先帝一挥手,让他做了探花。

      彼时他才刚及弱冠,一场探花游街,名动京城,万人空巷。

      初上就是登闻鼓院,明明有着大好的前程,却因太清正,得罪了太多人,一直被打压,后来两年嫡,更是惨淡。

      好在当今陛下任人唯贤,他这才有了机会,成了左谏议大夫。

      姬容没有说话,他只坐到床前,为床上的男童切脉。

      那是一个极其瘦小的人,面颊凹陷,颧骨突出,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阿柴,药箱。”姬容道。

      阿柴上前,将东西给姬容。

      “大人,我家田奴怎么样了?”女人问道。

      姬容的面色算不上好:“时疫。”

      “什么!怎么会是时疫!他就是普通的发热啊!”女人抓着姬容的衣袍,大喊道。

      阿柴瞪大眼睛,怎么谁都开始对他家公子动手了!

      “喂!放开你的手,我家公子从未误诊!”

      “阿柴。”

      又来,用这幅表情看他,阿柴心下不爽,但还是乖乖地应道:“哦。”

      “时疫岂不是会传染?”张玄紧张道。

      姬容将女人扶起来,与他们解释:“此时疫并不凶猛,感染性不强,做好防护,按时服药,不会有问题。”

      女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姬容:“阿柴,干粮。”

      “哦。”阿柴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包袱给了女人。

      女人一喜,向他们跪拜道:“多谢几位大人,多谢几位大人大恩大德。”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就涌入了一群面黄肌瘦的人。

      他们纷纷跪在姬容脚下,或求他赏一口饭吃,或求他救救自家孩子。

      一时整个屋内都是哭喊声。

      阿柴再也忍不下,大声赶道:“你们干什么,离我家公子远一点!”

      “大人,赏奴一口饭吃吧。”

      “大人,我家二狗快不行了,大人救救他。”

      “大人......”

      阿柴一人,根本敌不过这些难民。

      谷詹想先稳住他们,可朝廷的粮食已经分完了,一时去哪找那么多粮食给这些人。

      “诸位莫急,再等几天,朝廷还会来粮的。”谷詹道。

      “我们还怎么等!这附近的叶子都被我们吃光了!”一个男人愤恨道。

      “后山都光秃秃的了,连跟草都没有。”另一个女人苦苦哀求着。

      一位年老的妇人哽咽着开口:“大人,我的大儿子十几年前去参军,死在了战场上,我的二儿子几年前跟着禁军,死于夺嫡,现在我的小儿子,为了让我们一□□下去,自己每天吃土,给活活撑死的啊!他死前,肚子胀的和生产的妇人一样大,那里面全是土。”

      饿殍遍野。

      姬容紧抿着唇,将人一个个扶起,和阿柴说道:“将我们带来的物资给她们。”

      “可咱们的物资交由提举司那边分给了城中的百姓。”阿柴为难道。

      姬容:“我们自己的粮食。”

      “公子,那您吃什么!”阿柴不愿意。

      “拿出来,分给他们。”

      “公子!”

      姬容看着这些难民,高声道:“诸位放心,今晚粮食就会到此。”

      谷詹也说道:“我那里也还有一部分粮食,皆拿来给大家先渡过眼下困境,我会立刻上书朝廷,陛下不会不管大家。”

      张玄附和道:“在下也愿献自己的粮食。”

      底下的百姓们皆言谢,姬容又去将那些家中有病的人一一看过,忙完已到了深夜。

      他在案几前拿笔写了一封信。

      “她在宫里应该已经将人引了上来,此信快马加鞭送去峪庄,务必将人保护好。”

      这句话说的长,让姬容喉咙发干,忍不住咳了几声。

      阿柴怨气冲天地给他到了一杯水:“公子您也得休息啊,在青阳还想着宫里的那位。”

      姬容又咳了两声,缓缓道:“她的事,不能有差错。”

      “属下明白。”反正他家公子早已经没救了。

      “赤龙那边今年收成如何?”

      阿柴如实回答:“赤龙多年来风调雨顺,显少被影响,收成一直不错。”

      姬容又拿出一张宣纸,快速在上面写下几行字交给阿柴:“送去赤龙,要他们想办法调粮过来。”

      “公子!这事太危险,被陛下、”

      姬容:“被陛下知道?”

      “公子你知道还问!”

      “沪京离青阳太远,一来一回不知道要等多久,先从赤龙调,解当务之急才是最要紧的,让我们的人扮成进城救灾的商队就好。”

      他将信封好,交给阿柴。

      屋外依旧大雪纷飞,他由此咳了好几声。

      “公子,南昭我们待的够久了,峪庄和平江地区冯安余党皆都处理了,有十一娘和蓝音娘子在,也翻不出花样,您师傅他老人家一直催促着您回去,咱别拖了,等这次青阳的事情一办完就走吧。”阿柴好声劝道。

      如果谷纾没入宫的话,他也许前几年就走了。

      可他现在有了牵挂,怕她在宫里受欺负。

      “再等等。”

      “公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南昭就不是你我久留之地!”

      见姬容不回答,他反应过来:“公子是放不下谷昭容?”

      阿柴烦闷地给自己倒了口水冷静:“公子,您要是喜欢她,咱就做个她假死的身份,一起接出宫去啊!”

      姬容垂眸:“她已经离不开南昭了。”

      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夏困为了她为了谷家远赴西岭,这是她心里的刺。

      即使她说的很少,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她的痛。

      她无法当一个自私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自请入宫。

      她会留在南昭,守着她的谷家。

      而他,他会守着她,帮她守着谷家。

      风雨飘摇,心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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