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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俞跄 我的夫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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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叫你半天,和失了魂似的。”
谷纾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他有些心虚,只是下意识回道:“我叫俞跄,姑娘以后叫我跄跄便可。”
“我知道呀,你方才不是说了么?”谷纾有些疑惑,又将他的名字念了一遍,“跄跄......很可爱的名字。”
她念得轻快,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唤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姬良耳尖不易察觉地烫了一下。
“不可爱。“他垂下眼,声音闷闷的,“贱名而已。”
“不会呀,想必你的父母一定很恩爱,才能取出这般可爱的名字。”说完,她又觉得有趣,再次叫了几声,还不忘叫上哑婆和十一娘。
哑婆虽不能说话,但也在旁边比划着,表达对姬良的善意。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名字还会有被人叫出来的那一天。
恩爱......
他垂下眼眸,遮挡住不明的情绪。
马车再次行驶起来。
说来也怪,自那日不枯山上遇见那批人后,暗卫这些日子竟再也没有发现相关的踪影,她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北姜地界。
马车停下,车外传来姜十一娘的声音:“夫人,前面就是北姜的翡浥城,过了翡浥直上便是琅都。”
谷纾拉开马车的帘子,一阵热风扫过,地上的沙尘卷起,前面是绵延不断的高山,下面矗立着一座矮小的城门,城门的门口紧闭着,除了看守的士兵再无任何来往的行人。
她眉头微蹙:“这是封城了?”
“眼下看来,应当如是。”姜十一娘的面色也不太好。
除了北姜王,谁还有权利将整座城封起来,何况北姜向来多玉石商人,即便是王上,也不可能轻易断绝内外通路。
如今看来,里面的情况只可能比想象的更糟糕。
一旁的男子似乎也看出了当下局势,道:“不若我上前打听一番?”
谷纾看了他一眼,当下否定:“太招摇。”
显然,若城中局势稳定,姬容早便派人来信,城门也不可能如此紧闭,而此番,与其打上照面惹人怀疑,不如直接改道。
她看了看四周绵延的山路,当即立断:“走山道。”
“可夫人您的身子......”
谷纾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既已到这,便无可再退,外面没有一点风声,我没有他的消息,即便在外面再安闲,心中始终无法放下。”
“至于我的身子,十一娘放心,这一段路,我还撑得住。”
眼看当下局势,除了山道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姜十一娘一咬牙,拉上缰绳:“夫人放心,即使前路崎岖,十一娘也定护夫人无虞!”
山风呼啸在耳边,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马车颠簸无比,谷纾强忍着恶心感,脸色越发惨白,到后面,马车已是无法通行,几人便只能下了车,以步代行。
而此处的山道,简直无法用道来形容,一路碎石遍地,杂草丛生,谷纾身子本就亏空,且有孕在身,每一步都恍若千斤重,即便如此,她仍旧咬着牙,不肯放慢脚步。
姜十一娘走在外侧,一边为谷纾拨开斜伸过来的荆棘,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向。
眼看天色越来越沉,十一娘道:“夫人,今日先找个地方修整一番,明日再继续上路吧。”
她话音刚落,谷纾定下脚步,面色凝重。
“好像有脚步声。”
可几人细听一番,又什么动静都没有。
“此山道荒废已久,常年无人来往,不应该有人才是,夫人是不是听错了?”
“许是吧。”她顺着回道。
几声鸟雀过从,似乎提醒着,快要下雨了。
且不说她,十一娘和哑婆的面色也好不到哪去,几人商议一二,最终找了处山洞落脚。
山洞内潮湿,哑婆怕谷纾受了寒,先是拿草铺了好几层,又将衣物盖在上面,才肯让谷纾坐。
谷纾心中到底不是滋味,她拉住哑婆的手,想要将她手里的活接过来:“阿婆,您歇着,这些事我来就行。”
哑婆却是连连摇头,怎么也不肯。
另一边生火的姜十一娘劝道:“夫人就安心歇息吧,长途跋涉本就不易,您还怀着身子,若是这些事都假手于您,咱心中也不安。”
“没想到姑娘年纪尚小,便已经许了人。”男子手上抱着刚捡的柴火,从外面走来,身上还沾了些雨水,他却丝毫不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嗯,成婚了,我的夫君是个很好的男子。”
男人依旧笑意吟吟,温声回道:“那还真是......没想到呢。”
说完,他自然地将柴火放到地上,和姜十一娘一起生起火来:“下雨了,不过我方才把柴火捂在怀里,应当还能用。”
火光燃起,山洞中总算有了暖意,许是最近太累,没过一会儿,几人便靠着睡着了。
男人靠在另一边,前额的碎发显得他现在有些狼狈,他垂着眼眸,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般。
忽然,一片阴影盖在他眼前,本能的反应使他瞬间睁开眼睛。
那眼神不同平常的温和,里面一片冰冷,哑婆就这样拿着手中的衣物,愣在原地。
察觉到自己失态的男人立马换了一副面容,又变成那个温和的公子,他轻声开口:“抱歉阿婆,方才我还以为有生人闯入,一时失态,没吓着您吧?”
哑婆连忙摇头,她的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最后将干净的衣物盖在他的身上,随后又拿出一块饼,递给眼前的男子。
男人眼中晦暗不明,他本意拒绝,可眼前的人一急,把东西塞他手中,便去一旁歇息了。
手中只留那块被油纸包住的饼,还留有余温。
夜越来越深,柴火也烧得差不多,确定每个人都睡了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悄地走出了山洞。
外面月影重重,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跪在地上,旁边的男人负手而立,即使此刻他的衣角沾了泥,却依然不掩贵气。
“属下无能,请陛下责罚。”俞不言道。
姬良冷笑一声:“连藏匿行踪都做不好,确实该罚。只是你这一身贱骨,罚了也没意思,你说,不如算你的相好,陆妱含头上?”
“陛下恕罪,但罚属下!”
他不说还好,一说,姬良便想起今日谷纾那刺耳的话。
才多久没见到,她居然背叛他,还有了别人的孩子!
宫中相顾十年,开始是因为他本能的抗拒,可是到后面,他知道自己居然不排斥她,于是想要她想到发疯!
可是谷纾不愿意,也许是那段不堪的经历,所以他不想强迫谷纾。
他告诉自己,她还小,他可以等,等谷纾彻底爱上他,将身心都交给他。
他第一次,想要真正地,有一个和她的家。
多可笑,最后却等来,她怀上别人孩子的事情!!!
他的面容越来越阴骘,双目瞪得通红。
再回到山洞时,他已压下了眼底的情绪。
洞内的三人皆已熟睡,他缓缓走到谷纾旁边,用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开,曾经在宫中的她总是一身繁复的宫装,衬得整个人美艳而华贵。
如今,她只着了一身素色衣衫,头发也只用一根簪子随意束起,可他还是觉得很美。
明明她的脖颈那样脆弱,只需他轻微用力,便会折在他的手中,可流连往返,他终是将手收了回来。
黑暗中,他的脸色依旧阴沉。
给了他衣物的哑婆,蜷缩在一旁。
他起身,将那件衣物,重新为哑婆盖上。
清晨的光照入山洞,一片暖洋洋。
谷纾睁开眼,火已经重新升起,那个俊美的男人此刻正在烤着鱼,阳光洒在他身上,映衬地他的眉目愈发温柔。
“姑娘醒啦?”他抬眼看向谷纾,笑眼弯弯。
“嗯,你醒这么早吗?”
“我们四处经商的人总归醒的早些,看昨日你们都没怎么进食,便想着去寻些吃食。”他拿起一块烤好的鱼,递给谷纾。
“尝尝?”
“多谢。”谷纾接过,却没有立即吃,只是淡淡开口,“你想去北姜做什么?”
男人手一顿,很快回道:“听说北姜矿石美玉极丰,想来是个适合经商的好地方。”
谷纾点点头,随后反问:“你是聪明人,想来知道我去北姜做什么的。”
“我......”
“我去北姜寻我夫君。”不等他开口,谷纾直言道。
“你也知道,我已成婚,于我而言你是外男,一起总是不方便,如今你伤势大好,既如此,入了城便分开吧。”
“姑娘,这是赶我走?”他的声音蓦然抬高,语气紧张,眼神透出几分委屈。
一旁的哑婆和姜十一娘也被这动静吵醒,一时气氛有些僵持不下。
“不是赶你走,是不合适。”谷纾道。
“嗯。”他垂下眼眸,拿着烤鱼的手微微颤抖,眼中还有几分泪光,“我本就孤身一人,又什么都不会,姑娘想要我走,那,我走便是了......”
“不是这意思。”
谷纾还想解释,男人却把手中的烤鱼依次递给哑婆和姜十一娘,一副被抛弃的模样。
“姑娘嫌弃我,我也无脸再叨扰姑娘了。只是阿婆,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昨晚您给我盖衣,自己却在一边受凉,在下从小没了母亲,阿婆就像我的母亲一般,我不想阿婆再受苦,今日就要和阿婆分别,也不知日后还能否再见阿婆,报阿婆的恩情......”
哑婆本就心软,听完这一席话,早已泪眼朦胧,一边摇着头,一边和谷纾比划着:不要他现在走,好不好?
罢了。
谷纾叹了口气:“先留下吧。”
话音刚落,方才还委屈的男子瞬间眼睛亮起来,一个劲地对着谷纾几人献殷勤。
几人修整一番,很快便重新上了路。
这一路不比昨日遍地的荆棘与碎石,路途通畅许多,只是半天,便穿过了整片山林,入了翡浥城。
翡浥顾名思义,沿街全是卖翡翠玉石的商贩,出不去城,那些原本要运往别国的玉石被烂在手里,不得不低价出售,一路上,拦着她们买玉石的商贩亦是数不胜数。
只是几人都没心思去看这些,很快,在姜十一娘的引路下,她们先找了个客栈休息,十一娘则是出去打探消息。
傍晚时分,她总算从外边回来。
“夫人,公子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