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错位 少女心里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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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秋风划过平静的湖面，漾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一场秋雨落在大地，也落在少女心间。
季常殷常常会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林虑产生那种隐秘的情感。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她曾经以为是那次小巷中的救赎，可后来回想时又发现，自己其实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关注那个明媚的女孩儿了。
如果非要找一个答案，或许会是……
前世。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有缘之人的灵魂相互契合，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她们倒是应了那个词，纠缠不休。
＊
“快乐”的体育节结束之后，同学们又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学习生活之中。
在学习上，他们班总算扳回一城。
“唔，”林虑手里拿着一本大册子，内页花花绿绿的，她正将文字内容读出声来，抑扬顿挫，“江阳省尚城中学……”
季常殷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微微侧头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对方，确认林虑没有在干什么其他“坏事儿”之后又将视线转回来。
尚城中学，全名江阳省尚城中学。
那时候的尚城还只是一个小城，城里人口不多，然而尚中拿到的江南联大的保送名额却可谓不少。
足足五个。
或许有人不知道尚中，但是他们一定知道江南联大。
江南联大，江南联合大学，全国排名NO.2世界排名前20的顶级学校。
一开始是由京大，南大，新大，西大四所学府联合创办，选址在江阳省省会南城。
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它也渐渐趋于独立。
时至今日，它的教学已经超过南大，新大和西大三所学校，与京大并立，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也是因此。
每年都有人为了这三个之一的保送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季常殷，季学霸？”身侧传来少女的呼唤，“你想考什么大学呀？”
她微微抬眸，“……江南联大吧。”
刚才听到她念叨了几次这所学校，应该是想上这所。
“好耶，”少女肉眼可见地欢喜，“我也超级想上江南联大诶，那我们毕业一起去南城，好不好？”
“想那么远干什么？我们才高二。”
“古人云，志当存高远。”少女拉长腔调开始对她展开“说教”，“况且我俩成绩这么好，也不可能考不上呀！”
“……好。”
你问我，毕业一起去南城好不好。
我本想直接回答，好，一起去。可看了你鲜妍的笑意，又忍不住多打趣了一句。
命运有时偏偏就是这么弄人，我多说了一句，你多说了一句，我的回答就错了位。
少女心里怀揣着的梦想就错了位。
＊
那年除夕，是季常殷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很快乐很快乐的时光。
她其实是个很理智的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说什么话从来不会用“很”“最”这些程度很深的词。
可她还是固执地为那一天加上了许多修饰词，仿佛要把前十七年憋于心口的那些词一下子全部用上。
高二那年的除夕呀——
最好的。
最喜欢的。
最难忘的。
也是……最属于林虑和季常殷的。
那一晚，她们沿江走了很久，很久。江上漂着的祈福灯星星点点，织成一片星河。
星河荡漾，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她们看江上烟花似锦，远处山影重叠。
她们看人间喧嚣，赏仙都故梦。
她们手拉着手，甚至十指相扣。
她们在璀璨下拥抱，咬耳朵。
说昔年的旧梦和来年的新愿。
她记得，她同自己说要买两盏祈福灯。
她拒绝了。
理由是，并不相信这些虚幻的东西。
可是实际上，在她们分别之后，她又沿江走了一会儿，买了两盏祈福灯。
摊贩笑嘻嘻地问她，为什么要买两盏，是不是因为所求的东西比较多。
她点头，心里却在想：
自己所求的哪有多少？不过是——
一个林虑。
问摊贩借了毛笔，她走到旁边，一笔一划专注地写着。
提笔，落笔。
笔下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字体。
一盏是她自己的，上面只有两个字。规规矩矩，不偏不倚。
“林，虑。”
另一盏是那个梦中人的，字迹反倒更潦草一些。
“平安顺遂，所求如愿。”
署名，林虑。
因为我知道，如果让你来写，你肯定又要从父母写到朋友，写到老师，写到我，最后才写到你自己。
你总是这样，爱别人胜过爱你自己。看似高傲得不得了，实际上对谁都满腔热忱。
我不求你的心中只有我。
我只求你平安喜乐。
在我心里，你永远排在首位。
这是我对你的，倾尽全部的爱。
思绪未断。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少女的语音弹出来。
她眉眼染上笑意，点开。
“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她亦回复。
还有一句，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悄悄对自己说：
“新的一年，我还是喜欢你。”
＊
盛夏燥热难忍，蝉鸣阵阵，奏响了高考的序曲。
走出考场，便是崭新的人生。
一班的同学们大都发挥得不错，趁着高考刚刚过去的清闲时光，约着吃了一顿“散伙饭”。
今日之后，他们或许将天各一方。
然而，人生最贵少年时。
他们都会是彼此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林大小姐，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季学霸呀？”组局的同学给林虑打电话，“自从高考之后，我们都联系不上季学霸。高中三年以来，她也就和你最熟了……”
“嗯，好。”她应下，心里生出几分不安来，于是追问，“她不回你们信息吗？”
季常殷，不是这样的人啊。
对方笑了笑，“我们这边跟她有联系的同学也不多，就一个班长有她企鹅号，前两天给她发了消息，可能是这几天比较忙吧。
“总之，还是得麻烦你一下。”
“没事儿，”林虑扯一扯嘴角，“我会跟她说的。”
心里面的不安在滋生，蔓延。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一切都会是好好的。
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意外呢？
生活中或许就是有那么多意外。
再见到季常殷是在那天下午。
几乎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林虑就放下了一个上午都踹踹不安的心。
高冷，沉稳，眼角眉梢又隐含笑意。
是她。
不可能有错。
“林虑，”她叫自己，“抱歉呀，这几天都没有看手机。”
“没事儿，”林虑连忙摆摆手，“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同学们联系不上你，都挺着急的……”
“你不着急吗？”季常殷偏一偏头。
林虑愣住。今天的季常殷，好像要比往日更加……活泼？
这句话倒像是在……吃醋？
“不，不是，”林虑难得变得有些口齿不清，“我当然也很着急……”
“好啦，开个玩笑。”对方找到在她对面坐下来，熟练地拿起桌边的菜单点菜。
林虑将人约在了一家新中式餐厅，装修典雅，在那个时候已是不可多得。
不及五分钟，对方便将菜点好。
甚至还有心情跟她说一句，“你的口味我可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就不给你看咯。”
林虑应下。
今天的季常殷，好像真的要比往日更加活泼。不止一点。
十七岁的林虑还什么都不懂，只当是对方高考状态尤其好。
可如果换作是二十六岁的林虑，就能想到另一个词。
掩饰。
往往隐藏在快乐之下的，反而是无穷无尽的悲痛。
可惜那一年的她不懂。
她只知道，她们的高考成绩都很好。
她们或许可以有很坦荡的未来。
并肩前行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错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