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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被扑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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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
时鲜水果店的大门敞开着,货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式水果,香香的。这个时间点店里没有客人,陶姿坐在柜台边,一边装饰着果篮,一边听着小说,悠哉游哉。
池夜在门口站了一小会,陶姿才瞧见了他,神色一僵匆匆在手机上的小说播放页面上按下了暂停——
“小池来吃水果,我刚切了个大西瓜。”
陶姿脸上笑着,心里却有点儿忐忑……她音量调得不大,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池夜摇了摇头,“我来找阿黎姐姐。”
陶姿瞄了眼墙上的挂钟,“阿黎去数学老师家补课了,现在还早着。”
“哦。”池夜紧了紧手上捧着的纸盒,“我做了巧克力蛋糕。”
既然都带来了也不好再带回去,池夜将装了蛋糕的纸盒放在了桌面,垂眸道:“那……阿姨先放冰箱吧,天热容易化。”
陶姿接过了盒子一瞧,惊讶道:“哟,还有彩色的蜡烛呢……这是生日蛋糕?”
“嗯。”
“生日……糟了!”今天是阿黎十六岁生日,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陶姿一把抓起桌面的手机,快速退出了小绿江,然后火急火燎地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她又赶紧地给女儿发了信息。
没回。
估计是在上课,调了静音……
“蛋糕你先放进冰箱吧,顺便帮忙看一下店。”
陶姿交待完,转身就上了楼。她推开房门一把揪住了丈夫时在野的耳朵,“时在野,起床——”
时在野被老婆从床上揪出来,还有点迷糊,“怎、怎么了?”
陶姿气笑了,“怎么了?你是怎么当爸爸的?女儿今天生日你都不知道,还睡?!”
“生日!”时在野一拍脑门,“我现在就去订蛋糕,应该还来得及……再不行,我买现成的总成了吧?”
“现在是说蛋糕的事情吗?你快给我起来了开车去接女儿!”
时在野还有点儿懵,“不是说蛋糕的事儿么,怎么又快进到接女儿了?”女儿不是还在补习,也没到下课时间呀……
陶姿翻了个白眼儿,“今天是阿黎的十六岁生日!”
“十六岁——”时在野登时就清醒了,他一把抓了手机催促道,“快!拿钥匙!”
陶姿急匆匆走到门口,要关上大门了,才想起被自己晾在店里看店的小少年——
她脚步一顿快步折回柜台边,一把抓过池夜的胳膊,用力一拽,“小池你也来,咱得去找你阿黎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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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黎从补习老师家里出来,抬手看了看表,三点十五分。
数学老师临时有事,今天就只上了一个小时的课,现在时间也还早……她瞄了一眼公交站牌,从这里去图书馆也就几站路。时黎有些心动了,她脚步轻快地上了刚好停在前面的那一辆13号公交车。
看着窗外,一点点变绿的景色,她不自觉嘴角一弯。
是有好长时间没来了,自从上了高中后,或者说上了初三后,她就没怎么来过了。
市立图书馆位于老城区,道路两侧的树枝繁叶茂,树枝压得很低。
大门之后是个院子,院墙围了一圈生长了许多年的树,有广玉兰、紫荆、红花继木,还有凤凰树。
这个时节,凤凰树正巧开了花,红红的,轻轻盈盈的。
时黎站在阅览室靠窗的一排书架前,缓缓地翻着书。不经意间抬头,就对上铁窗外摇曳的花朵、树影。
微风柔柔地拂过,很轻松、很舒服……又有点儿怀念?
一帧帧的回忆闪过,时黎眼睛笑弯了弯弯。她捧着书轻轻倚靠着书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感觉着穿堂的风从敞开的窗户那儿吹进来,揉杂着淡淡的草木气息。细碎的阳光洒落在脸上,暖暖的……
时黎就这么轻靠着书架,让眼睛休息了片刻,才继续低头翻动起手中的书。
舒缓的轻音乐,伴着她一点点走进水墨氤氲的江南。
从江南水乡,到北方的树,再到大漠的骆驼……画册一页页轻轻翻动,仿佛置身于一场水墨山水的旅程。
这种感觉,比实际上的旅游有趣得多了。青瓦白墙,烟雨小巷,杏花沾雨……画家眼里的风景屏去了喧嚣,很安静。
时黎很喜欢,但掏钱买画册又实在是太奢侈了些,她只能偶尔来图书馆看看。
五点十分,时黎不舍地将画册放回了书架。她走到另一个书架上翻找,最后挑了一一册岭南植物图鉴、本草纲目和两册黄帝内经。
她打算报药剂,或者护理类的专业。中医她也想的,就是怕自己考不上……没有这方面的家学渊源的话,学起来会很吃力。
但暑假不可能一整天都温书、做习题,有些事也得提前先熟悉熟悉,多了解一些总没有坏处。
时黎抱着书去了柜台,管理员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长卷发的高挑阿姨,而是换了个新面孔,是个长相斯文秀气的青年。
戴着个银质边框的眼镜,皮肤很白……瞧着也就二十岁出头,还很年轻。
时黎匆匆一瞥就收回了目光。
青年却浅笑道,“那画册,你若是喜欢也是能借的。”
“唉?”
“我见你看得挺入迷的,这么厚估计也没看完,就问问。”
“哦……不了,那个太重了。”
主要是,拿回家里看也没这个氛围,她就喜欢在图书馆里看。
“这倒也是。”青年笑笑,把书和图书证递回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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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黎从图书馆出来,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有好几通未接电话,还全都是母亲打来的……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她拨了回去,不到两秒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的母亲陶姿女士焦急的声音。
“阿黎,你在哪儿?”
时黎有些心虚地瞄了眼身侧的公交站牌,“在市图书馆。”
“哪个?”市里最近几年新建了几个图书馆,宽敞,藏书很多,设备也很新进,很受学生欢迎。陶姿不太确定,不过自家女儿的话,大概会是……
“河堤那个?”
“对,旧图书馆。”
“你就在图书馆里待着,别动!我过来接你——”
陶姿匆匆挂了电话,“阿黎在旧图书馆那边。”
“旧图书馆……”时在野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我记得……那边好像还蛮多树的,临着河又有公园,鸟也多。”
陶姿脸色沉了沉,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身旁的少年,“一会见到你黎姐姐,就拉着她往车里面跑,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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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黎算了算时间,还是去了趟拐角的西饼店,买了一盒小蛋糕。
她小时候常来图书馆,最喜欢在这家西饼店的买吃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条街好些店铺都换了招牌,改了装修,而它还是记忆中那个暖暖的浅橙色。
巧克力蛋糕,抹茶蛋糕,慕斯蛋糕……她挑了好几款,如果不是一次不能吃太多,她其实想每款都要一块的。
时黎在图书馆前的公交站坐着等了约莫十分钟,就看见了停在红绿灯前的那辆熟悉的浅绿色面包车。
她拂开飘落在衣服褶皱上的叶子,正要站起身来,却听得身旁一棵大树上哗啦啦地传来一阵声响,像要下雨似的。
时黎抬头就和枝桠上站着的一只歪着脑袋的棕黑色鸟儿打了个照面。
“喳——”
那鸟扑棱着翅膀朝她直直飞过来,然后一只,两只,三只……时黎吓得连连后退躲避。
然而,更多的,越来越多的鸟从周边的树上朝她飞扑了过来——
袭击她?这些鸟都疯了不成?
时黎蓦地想起了刚刚放进包里的那盒小蛋糕:不、不会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小蛋糕拿出来分给它们算了,就感觉到有一只手用力拽住了她的胳膊。
“先离开。”
话落,比她矮了小半个头的少年已经拉着她跑进了车里。
他将她扑倒在车后座,又飞快地扯了块墨绿色的布将她盖了个严实,紧跟着少年的身体也朝她压了上来……
时黎瞳孔地震:她被扑倒了?!
“……小、小池?”
她试探着唤了少年的名字,然而眼前漆黑一片,耳边是母亲焦急的声音,关门声,以及汽车发动的声音。
还有隐约的,萦绕在耳边的刺耳的吵杂的鸟鸣声。
“妈……”时黎挣扎着想要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鸟,就连小池还有她妈也都有些不太对劲……想到了之前那十多通未接电话,时黎紧蹙了眉头。
陶姿瞥了眼外面还在盘旋,时而扑打着车窗的鸟儿,伸手轻轻按住了她,“嘘……别动,那些鸟要吃你呢。”
“吃我?”时黎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吃我?”
“因为你成年了啊。”
……成年?她才十六岁!
时黎感觉自己缺氧到有些迷糊了,肯定是脑袋不清楚了才听不懂母亲说的话。
她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薄毯,又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少年,“小池你……先起来!我要透不过气了啦……”
透不过气是真的,但更多的是被一个异性的少年压着拥抱着的尴尬和窘迫……小两岁的弟弟,他也是异性,是个男生呀!
而且还不是亲弟弟……
“还不行……”少年又贴近了些,刚松开了一点儿的布料又重新被覆了上来,“你别乱动。”
“它们会……跟着气味过来。”少年压低了声音说。
气味?
“嗯,小池说得对你先忍忍……”陶姿一边点头一边催促着开车的丈夫,“开快些,转小路!”
这个时间正是下班高峰,旧城区的道路又不够宽敞更是堵得厉害……这被鸟儿追着跑的画面,要是被人瞧见了拍了视频,还不得上热搜——
被鸟群攻击的少女?!
陶姿庆幸自己机智赶了过来,要是女儿在公交车上,或者在大街上……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少年,“我都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如果不是小池过来……”
还好他过来了。
车七拐八拐地绕着弯,很颠簸,时黎觉得自己都有些晕车了……她摸索着扯了扯池夜的袖子试探着问,“现在,我可以出来了吗?”
池夜松了手,坐起来探头瞄了一眼窗外,那群鸟儿仍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要不,我去引开它们?”他轻蹙了眉头问。
陶姿急急一把按住了他,“小池你也不行,鸟也喜欢吃——”不过,倒是比直接暴露她女儿好些。
毕竟……
“他是杨桃,这个时节还不是果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