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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雪糕和泡面可以一起吃吗18 淡淡的宗教 ...

  •   如果真的有如果,那么那天晚上他一定会把该死的面子狠狠甩在吕持节家门口,然后笑呵呵在端脑上对洛廖的热情邀请说声ok啊。
      而不是在床上趴了三天,每天看吕持节以泪洗面。
      “他只是因为愧疚才回来的对吗?我这么对他他肯定连愧疚也没有了,我真是个蠢货,等他好了他一定会一脚踹开我然后离开,生气的离开,还是开心的离开……”诸如此类的话吕持节已经在床头如同每日必行的祷告一样说上几百遍。
      李瑞一开始还能冷静地心想 “够了,多了就烦了。”
      但是在马上就要吃到甜甜圈却被他念醒了的某个早晨,李瑞想他真的不能用枕头砸那个不停响的人形闹钟吗?再不济也要指着他骂两句“如果你要忏悔,就去找我们的温·专业牧师·岚,真以为老子人形电脑天使心,关机了就吵不醒,吵醒了也宽恕你吗?!再这样下去在老子黑化成堕天使第二之前,你最好祈祷你长出第二个脑袋,因为接下来老子将会砸烂你的一个脑袋!”
      当然,只是想一想,他每次都憋屈地把自己的脑袋往被子里缩。
      然后在吕持节来叫他时,装悠悠转醒,看吕持节绷着冷酷问他什么时候走。
      鬼知道他为什么要伪装成一副酷哥的样子,李瑞只能为了他的自尊他选择陪他演。
      他这个时候就会苍白着脸一副被抛弃小猫但还是无怨无悔爱着你的语气说“你希望我走我才会走,你希望我走吗?”
      吕持节立马就忘了酷哥二字如何写,涨红着脸问真的吗,但出去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跟刚在冰箱里又把自己冻上了似的,一副我要用我的冰冷铠甲死死守护我的心你这个渣男休想再伤害我一点的见鬼表情。
      李瑞看到吕持节那幽怨的眼神就莫名发虚,啊!真是见鬼!真是见鬼!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是贱鬼啊!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和洛廖来看望他,在看到他捂着屁股下床时,愣着看了他一会儿,意识到什么很明显搞错了的事后抖着拳头绿了脸,从牙关里挤出来一句“畜牲!”就和后脚进来的吕持节打起来这件事来说都是芝麻小事。
      吕持节怎么可能怕,简直是求之不得,狞笑着就甩起了他的拳头。
      他们就这样不谋而合的打起来,李瑞在一边突然觉得屁股都不怎么疼了,哈哈因为蛋疼地都快碎了呀啊哈哈哈……
      他很想解释,但刚在脑子里勾勒出一言半句,就觉得这件事扯淡地让人毫无解释的欲望。
      听听看吧:吕持节见到我太不可置信了以为在做梦,所以毫不保留对我的恨意,压着我就是一顿抽……
      李瑞走上前去把两个人拉开,先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是这样的,我坐在门边,门突然打开了,我的屁股就被门狠狠夹住了,那感觉就像是被亚马逊食人鱼咬住屁股一样牛掰,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我现在屁股上还有淤青呢。”扭头看见洛廖脸上的青紫,李瑞皱了皱眉“需要我脱裤子给你们看物证吗?”
      空气一下就安静下来。
      吕持节冷哼一声,连嘴角的破口都透着鄙夷“哼,满脑子龌龊……”
      洛廖干脆道“抱歉误会你了,但是对本来就心怀不轨的人多一些警惕是必要的。”
      听到后面,吕持节脸黑和炭一样,几乎是一点火星就能把他点着了“你以为你是谁?”
      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红着脸慌乱地看了一眼李瑞,在看到李瑞蹲在门口背对着他们玩猫,对,就是一只手举起来让猫扑,还说着“这么肥绝对会早早西内的吧…喂扑不到我就干掉你的蛋蛋……”侧脸都一脸哦呵呵真有意思的表情,非常岁月静好呢。
      吕持节“…………”他脸绿了绿,那种‘哎呀你不要乱说我才不喜欢某某’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瞟他反应的造作做派一下就碎的稀里哗啦,但是还是让人忍不住想挽回一下啊,他勉强把碎的稀里哗啦的自尊呼啦在脸上,除了扎得的自己满脸血,也让他本就难看的脸难看地更加尖锐。
      “你算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算什么?!你以为你…”
      可是他越气急败坏,洛廖看起来就越冷静“而且很显然你缺乏理智,真做出什么来也不足为奇…”
      “我和母亲提了建议,让李瑞和你分开住,毕竟他已经成年,他可以申请宿舍了…”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强调“母亲也接受了建议。”
      “你应该明白你不适合和他住在一起,要是你真的为他好,就该放手让他自己去承担些什么,而不是把他当成一只猫来养,也许你是一个养猫高手,但是孩子和猫或者说人和猫是不一样的,你并不懂怎么教育一个孩子,这我早有耳闻……”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这个房间。
      “作为监护人,你无疑要承担保护他的义务,可你监守自盗…就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你没资格继续教育他,你的队员助纣为虐也和你一样。”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吕持节难堪地抿住了唇,而洛廖并不罢休“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他才十八岁,你呢?”他似乎讽刺的笑了一声“你得要一点脸。”
      “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希望你已经把他放走了。”
      沉默着听完最后一句话后,吕持节脸色已不再是激动的熟红了,而是十分苍白,看起来怒气已经消弥,只是他不愿意去看任何人了。
      包括李瑞。
      他当然可以昂着头也冷笑地说你算老几,捏上你的臭嘴滚出我家,他该这么做的,或者说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现在他却低下头一声不吭,像个被老师责骂的小学生。
      嗯,你问李瑞哪去了?他刚刚听见外面有敲门声,跑去开门,是雪糕来了呀。
      李瑞看到是程怀礼带着雪糕来了,就开心地拉着她看电视去了。
      他回头看一眼就能看见他的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高傲的如同战胜了的公鸡,一个丧的和阉鸡一样。如果他愿意回头的话。
      看完李瑞手舞足蹈的案件重演后,程怀礼无不同情地说“你该在门缝里也塞进一些橡胶垫。”
      “就像那张桌子一样。”她指了指放着电视的那张桌子,几乎被防撞条给贴满了。
      □□视了一圈房间里那些还未摘下的防撞条,一会儿开口“不用了,我应该再也不会在门口坐着了。”
      李瑞打开电视,找到[外面的世界如何了?]第346集,惊!一男子和女丧尸相爱!
      确实该惊…
      里面的男子胡茬满脸,衣衫褴褛,是个外国人,已经和野人差不多了,生活在森林里的地洞里,和他丧尸老婆一起。
      他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甚至杀了摄影队的人来喂养他的丧尸老婆,摄影队的人并未及时进行报复,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
      果然在男子出去打猎时,摄影队的人趁男子不在解开了丧尸的锁链,男子赶来时,只迎来了丧尸的攻击。
      他的丧尸老婆啃食着他的头颅,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腥沾染了整个地窖,没有什么拍摄技巧也没有旁白,只是一个丧尸进食直拍。
      丧尸也被摄影队的异能者碾成湼粉。
      画面的最后,是男子血肉模糊的面孔。
      [ending]
      看着这个催人吐下的场面,程怀礼拍了拍李瑞的肩膀,语气复杂的说“我以为…你平常会爱看熊出没或者喜羊羊与灰太狼,要不就是凹凸曼。”
      李瑞也有些呆滞“这个它平常不这样,话说应该叫奥特曼吧……如果这里有的话,我会看的。”
      程怀礼看了眼电视又噫了一声,不想让这些东西继续茶毒李瑞的心灵,于是道“我那有一些电影CD,你要吗?”
      “要。”
      送走了他们之后。
      吕持节给他做了好吃的蛋糕和难喝的药。
      李瑞揽着他一起你一勺我一勺,一边吃蛋糕一边和他哭诉之前在洛廖家受的委屈。
      吕持节低着头看着他。
      “什么都要管,比你管的还多,连我上厕所上多久都要管,答应给我买泡面,买回来却不准我吃,菜只放一丁丁油和盐,因为别的调料一点也不知道,有一天他上课上的特别晚回来,我看他这么辛苦帮他做菜,我下面给他吃,我最擅长做面,因为我喜欢吃鸡蛋我就放了六个鸡蛋,我就给自己留了一个,他已经吃光了还要骂我,每天就知道骂我,从来不夸我,程怀礼说他不爱吃鸡蛋,不爱吃就喂樵烬啊,樵烬什么都爱吃,我煮一百个鸡蛋他也会吃完的,他还会叫我爸爸,还叫我哥哥,嗯,樵烬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但是,洛廖其实也挺好的,因为傲娇已经不流行了,傲娇暴力狂大叔这种零少女心的人设在乙游里搞不好更是能和花心骚扰男掰手腕的,讲真的,一定会直接被当成路人反派过掉的吧,当然我不是我会玩少女游戏的意思,我是说,要是他有时候能稍微夸夸我就好了。”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像是在嘀咕一样。
      他没有察觉到吕持节的异样,在他看来,吕持节只是比平常沉默了一点。就算发觉了,李瑞大概也只会觉得是他把药当做蛋糕给他喂了一口,苦到他了吧。

      …………

      可能是太得意忘形了。李瑞把他的秘密都给告诉吕持节了。

      “而且我不会真的死,我会到另一个世界活着,这不是我的世界,但是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记得玩过的mc游戏吗?我是创造模式,而你是生存模式,我不会死,你以为我死了,其实就是到另一个世界活而已。”
      “你信不信?”他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时候笑出声一定会很惨的。
      吕持节一脸严肃,他没说话,在想李瑞这种症状,是哪种病。
      突然他灵光一闪,也许,李瑞是基督教徒?他相信天堂,他相信上帝,坚信他作为上帝仆人会到死后的世界,也就是——去往天堂。
      没错,得了不治之症的人往往对现实极端绝望,走投无路之下拜倒在神佛脚下。
      不能否定他。
      短短几秒,吕持节脑袋里已经理清了所有来龙去脉,他清清嗓子,庄重点头“我信。”
      李瑞左手背贴在吕持节脸上,然后抬起右手背打在左手心上“信你奶奶会开火箭呀,我自己都不信!”
      他感受着搁着薄薄的手传来的振动,明明没被打到,脸皮却莫名觉得发麻发烫,他握住李瑞的手,仿佛确有其事一般“我真的信。”
      “真的?”
      他看到李瑞怀疑的眼神,想他真的怕别人不信他的坚信不疑。
      “真的。”他顿了一下,生硬道“我不会说谎,上帝不会允许。”
      李瑞当了个捧哏“嗯,阿门。”
      吕持节眼神更加复杂,这下确定了,不是信仰佛教也不是伊,斯兰教,而是基督教。
      也不知道是东正教还是天主教。
      也许该给他雕一个圣像摆在家里的某个角落。
      与此同时,李瑞也开始想难道吕持节在他生病期间太绝望了,以至于开始信奉基督教了吗?
      没错,这种在意之人得了不治之症的人往往对现实极端失望与无力,最后因为走投无路而跪倒在神佛脚下。
      李瑞怜悯地看着他。
      我的上帝啊!
      两个人对视着,脑海里同时呐喊出这五个字。
      *****
      “这里的风沙怎么也那么大啊?”李瑞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黄黄地像一堆屎在到处飞,他艰难地迈动脚步。
      吕持节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些凝重“我也觉得奇怪,这里应该是一片绿洲才对。”
      逃债似的,吕持节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李瑞出任务去了。
      两个人开着越野车就出发了,路上时,李瑞坐在副驾驶,总想把头,特别是想把整个上半身都探出去,吕持节只能一手按着他一手按着方向盘。
      到了标记点,两个人下了车,抱着手臂茫然地看了看,连根鸡毛也没看到。
      没走几步路,还刮起了沙尘暴,吕持节牢牢握紧了李瑞的手,免得他被刮跑了,另一只手一挥,风渐渐消失。
      李瑞蹲在地上,手搭在护目镜上往远处看“喂,你说这地方真有绿洲么?”
      吕持节点头“可能是迁移了,上车吧勇者大人,寻宝去了。”他挥挥手,往车那走去。
      李瑞站起身,觉得很荒谬“嘿,就咱俩这道士遇上都得撒盆黑狗血的运气还找绿洲呢,我看咱两找着绿洲的概率比掉黑洞里都…啊!”
      李瑞刚说完就感觉脚下一空,他先是感觉这个狗屁世界太他妈荒唐,认命地大喊了一声救救我救救我,吕持节转头大操一声提起李瑞就要飞出来,结果一个被沙尘暴卷起的大石头把他们给压回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苦逼地死翘翘……翘起了头。
      “咳咳……”
      李瑞抬起手挥散四起的沙子睁开眼,撑着身子抬脑袋,他眯着眼四下看了看,什么也看不到,于是他艰难喊“吕持节……吕持节!”
      吕持节“我…我在这儿……”
      李瑞惊恐万分更加努力的四处看,明明感觉声音很近,怎么就是看不到人呢?!
      这充分说明选择好方向比努力更重要。
      “下…下面…”一只套着无指手套的手出现在李瑞视线里,李瑞正要低头,视线中这只手缓缓并拢两指,接着手腕往左一屈。
      李瑞顺着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瞬间放大,脑中闪过:这不是该在这里的东西。
      两楼护陵石阙间,一扇几乎十米高的石门,上部双朱雀含仙丹,中部雕刻着张开大口的麒麟铺首,那怒目圆睁的兽目正直直勾勾瞪着他们,獠牙外露咬着圆环。
      门扉下部青龙口衔昆仑鱼,云从龙。
      若有巨钟轰然一声,震荡脑海,下坠冥界上达仙境。
      ——通天之门。
      “卧槽…”李瑞微微张开嘴“沙…沙漠神殿…”
      吕持节缓缓坐起身,手臂搭上坐在他腹部上李瑞的肩膀,按住耳机,电流声伴着吕持节平静的声音传到李瑞耳朵里“不,是死人的坟墓。”
      吕持节把李瑞揽起来,仰起头看了看他们摔下来的地方,已经被沙石堵上了。
      他凝重道“这里不透风,氧气也稀缺,难保没有水银什么的有毒物质,得快点出去……这里居然没有丧尸,李瑞…”他低下头刚想和李瑞说明情况,却发现人不再手边了,急忙大喊“李瑞…李瑞!”
      “你看你看你快看啊!”李把两只手捅进那头怪兽显眼的大鼻孔,转头大笑“啊哈哈哈,莫名奇妙就想抠唉!感觉它在召唤我给他抠鼻屎…啊呀我擦!”
      李瑞被咵嚓打开的门狠狠弹了开来,吕持节连忙架着他的胳膊扶住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李瑞挣开吕持节的手臂,从腿侧包里摸出手电,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我厉害吧一下就找到机关了,我可是专家,魔法师我需要你,快踩上老大的影子,我们要找出口了,这里可不能久待。”
      吕持节张了张嘴,最后应了声好,跟上李瑞时他瞥了一眼那被分成两半的麒麟,它黑曜石的眼球仍是诡异突出的,怒不可遏地要撕碎入侵者,但是鼻孔那流出血,像是流了鼻血似的,添了些滑稽。
      吕持节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摸到了一根毫毛般的针,他皱了皱眉,他倒是不担心会有毒,几百年的东西,毒没有这么长的保质期,他是担心生锈,破伤风了就不好,可奇怪的是,这根不起眼的小针居然百年了还锋利如新发于硎。
      绝不可能,这种人死刀还在的绝世神刀,只有在玄幻小说里才有存在的可能。
      可是它现在就在这。
      他收回手,不动声色地跟上李瑞。
      李瑞进来就感觉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渗上来,他面罩下的嘴角扯了扯,先是环视四周,盗墓笔记看了几部电影的他,只记得主角一出逃,必然是地动山摇,这里会有藏着不死药的西王母吗?青铜门呢?
      指尖骤然感觉到一股刺痛,李瑞抬起手指,手套被划破了,食指指腹上流出的血渗透黑色手套凝固出一块晦暗的墨红。
      这就有血光之灾了啊!
      李瑞头皮麻了麻,他抬起头仰望着放在阶梯之上的三匝金箍原木棺,吕持节跟着他看了过去,这是大漠密葬的棺椁样式。
      阶梯旁边有一块碑,上面写着…李瑞走过去看,太糊了他脸凑上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啧了一声还拿袖子擦了擦,最后也只看懂什么灵什么之墓,什么谁的爱什么的,还有一大段话:
      ——总角相识,心牵一生,竟成不共戴天之仇……
      吕持节一直捏着扳机默默跟在李瑞身后,他手指轻摸石壁,暗自思忖,中原的青石雕凿。
      环视整个前室,四壁四神兽,东青龙衔珠,西白虎辟邪,南朱雀展翅,北玄武抬棺。
      极目望去后室棺床,仙山仙云,羽人献芝,翼龙开道,西王母坐中。
      这是中原的升仙纹样。
      这处大漠墓葬受中原影响很严重,事死如生,死后升仙的渴望几乎实化成墓顶升仙图中墓主所乘龙蛇嘴角溢出的口涎。
      吕持节反感地皱了皱眉,把视线从满室密集到压迫呼吸的神仙瑞兽移到李瑞身上。
      李瑞把整个墓室绕了一圈“出口在哪啊?”
      “你抬头。”
      李瑞抬起头,用手电筒对准,墓顶压入眼底,日月星象,他在心里一一细数,二十八星宿,金乌日轮,蟾蜍月轮——构天穹,还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乘龙飞升。
      是终结之门,亦是重生之门,是入冥之门,亦是登仙之门。
      吕持节拍拍李瑞的背,指了指头顶,颇认真地说“这是墓顶升仙图,你要出去只能从这和墓主一起升仙出去。”
      李瑞手电筒垂下“死出去吗?可以一试。”
      “……”吕持节捏着手电筒,扭过头沉默地注视着他。
      李瑞移开脸“我就是开个玩笑…不是你先装叉的吗?好嘛,对不…”
      “如果你想试,我可以先死一死。”吕持节随意说到,手电筒的余光照在他的上半张脸,在眉骨投下阴影,眼珠越发漆黑。
      李瑞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拿手电筒乱照,光和蛛网一样乱飞。
      “那你去死一死吧。”
      语气平静地仿佛不是叫人去死。
      吕持节默了一下“我只是开个玩笑。”
      李瑞了然点头“这么说你不试了吗?那我先死好了。”
      咔,保险打开,子弹上膛,枪口亲吻脖颈。
      扳机扣下,砰!
      他眼睛笑眯了,眼中闪着妖异的光,嘴角血液淌出“轮到你了。”
      手电摔了个脆响,光柱在地上旋转,最终慢慢停下,惨白的光射向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血液渐渐凝固,徒留一片死寂。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一动不动的人弯下腰,捞起那柄飞到他脚边的95式手枪,将它抵在自己脖颈,眼中满是疲累,虚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尸体,他抬起脚,却是往后躲开了毒蛇一般爬到他脚边的血液,手指按压扳机,火药似乎在耳旁爆炸,他在这之前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了那副升仙图。
      坐壁上观的“墓主”朱红雕纹的眼珠迸发出令人心惊的恶毒和垂涎,不知从何时起就直勾勾地盯着吕持节的灵魂,腾云驾雾中盘曲的龙尾和他融为一体,仿佛化身为龙,只差一丝人魂便可原地升天,成神化仙。
      “哈哈…”看到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吕持节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神重燃狂热“…我就知道,这傻逼是个冒牌货。”
      它的眼珠颤了颤,眼神蓦地变得震撼惊恐。
      因为它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缓缓且毫不犹疑指向了它。
      “上帝会宽恕我的。”他冷冷地说完这句话,手指扣下扳机,子弹射入眼珠,碎砖如同血液飞溅。
      以朱红眼珠为中心,整个墓室镜碎般毁灭,从仙境堕入虚无散落冥界,他独立在崩塌的废墟上,一眼也没看地上那具随着墓室解离的尸体。
      墓顶色彩鲜艳的壁画砸落,上面彩绘的西王母正面目安详地端坐在上面,登仙之门在他身后大开,他抬着手臂举着手枪,面朝寸裂高阶之上的棺椁,眼神杀意未消,虎口微微一动,手枪从手中掉落,两手交握,他面罩下嘴唇微动“愿上帝与它同在。”
      虽然这里坐着西王母,但是你的信仰就是我的信仰。
      啪啪啪啪啪——!
      “额…额!”他迷茫地醒了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人拽着领子左右开弓,脸被扇的左右左右,耳边也渐渐清晰。
      熟悉的声音因为担忧而染上恐慌。
      “卧槽都被扇成猪头了还不醒…醒一醒啊!你他妈再不醒一醒我就要吻醒你了!”
      他缓缓睁开的眼睛又安详地闭了回去。
      “喂!你刚刚是睁开眼了没错吧?就是睁开眼了吧绝对是睁开眼了吧,开始打呼噜了是什么鬼啊?!你以为在拍《十万个冷笑话》吗?哈哈哈你真的要冷死我了!靠!再不醒我叫小黑吻你了啊?”
      吕持节轻轻握住李瑞揪着他领子的手,睁开眼,李瑞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再睁大点,就见一个黑影落在眼前破衣烂衫之人光裸的肩头,他刚勾起的笑容一僵。
      手臂撑地瞬间起身半跪在地,将李瑞护进怀里,握住军刀瞬间出鞘,血影划破脖颈。
      冰冷血液半月般跃起,一切不过瞬息之间。
      李瑞靠在他鼓动的胸肌上惊呆了“我靠…住手!”
      咳咳,事情——是这样的……
      李瑞哈哈哈地跑进来后刚打开手电筒就碰上了一群木乃伊,叫他们木乃伊是因为李瑞只见过木乃伊用绷带缠绕尸体,他们的头用白布交叉绑住,缠住了上半张脸,剩下来的脸都黑黢黢的,烧焦了似的完全看不清。
      李瑞手电筒刚闪到他们就果断扭头跑路,跑的太疯结果被在门口就晕倒的吕持节绊倒,啪叽在地,他在地上打了个滚掏出手枪,朝他们射击却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活物。
      他靠了一声把手枪一丢,就要扒拉起吕持节逃命,结果吕持节实在太重了他哼哧哼哧背上了他爬了半米就被压倒在地,就这样被那群恐怖的戴甲干尸包围了。
      十余把青铜剑朝他们举起,他直觉再这样下去他们一会被用来包饺子都会嫌肉太碎。
      于是终于想起来可以用技能了,锁住吕持节发动技能飞了起来,身上凉飕飕地,但他狠狠松了一口气,可是!妈的谁想得到这里面还有一只女干尸还会飞啊干!踩着墙壁就飞起来了啊喂!
      李瑞怎么说,他能说什么呢?吕持节你少长一点肉会怎样?!真的感觉和一只蚊子抗了一头猪一样无力啊!
      他苦逼地转过身,认命地替吕持节抗了两刀,多亏这个翅膀防御堆的很厚,除了被震的躯干发痛之外并没有见血,但在多抗几刀就不一定了,李瑞咬咬牙,手臂快断了!而身后又是势大力沉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的黑影把飞人干尸砸到了墙上,巨响将整个墓室都震的摇晃了起来。
      李瑞呆若木鸡,这东西离他很近,几乎就是擦着鼻尖插进墙里的,他吃力地往后飞了点,这玩意儿的全貌就横入他眼中。
      通体玄黑,所有角落都深深镌刻邪恶不详的符咒,正中刻着一个大字,仇怨恨意几乎要从笔锋出爬出,李瑞眼皮狠狠跳了跳,什么字?
      ——罪!
      这是一整块棺材板,全铁的,一掌厚,重的可以压死十头猪,就这么当成苍蝇拍一样用来拍干尸了?
      喂…被那种东西塞进墙里了,就老老实实的给我领盒饭啊,不要再和一只真的苍蝇一样脑子都爆了虫脚还在爬来爬去啊。
      李瑞对着那具被塞进墙里露在外面的四肢还在扒拉的干尸面无表情了很久,最终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争了,我请大家吃鸡翅吧……
      李瑞把吕持节放在了棺材板上,他实在太重了,一米九还壮的要死,再抱下去是绝对会脱力的。
      噗嗤。
      诡异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强硬的拔了出来,伴着血与肉的喷涌。
      一阵风从耳侧拂过,阴冷,锈味,轻香。
      李瑞瞳孔微缩,闪电般扭头看了过去,这一眼,恐惧强势占领了他的大脑,又弥漫全身让他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迷茫又瑟缩地想,好害怕……为什么他这么害怕?
      想跑,好想跑……
      该说那是一个人吗?弥漫着刺鼻怪味的昏暗墓室里,它半蹲在棺材板上,金甲覆盖的手如同鹰爪抓住了吕持节的脖子,像一头按住猎物啃食的北原狼王,整个人安静却完全让人无法忽视。
      李瑞眼珠转动,身体却一动不动,冷汗从额间滑下。
      这个怪物,太快了。
      明明强壮无匹却又无声无息,静如卧虎,动若水蟒,李瑞脑中快速闪过无数想法,打不过的……也跑不过的……好害怕,他按住了吕持节的脖子,怎么办?
      这个怪物要杀吕持节吗?怎么保住他的性命?他又要把他害死了么?李瑞肌腱暴起的双手微微颤抖,他会死……李瑞下意识抗拒般恍惚摇头,不行…不行……
      他不能死!
      李瑞茫然的眼神眨眼间溢满杀意,绝对不能再死了!管你是什么东西!想吃吕持节就先踏过我的尸体!虎齿狠狠咬破舌尖,仍颤抖着的手摸上匕首,借着痛楚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攻了上去!
      李瑞匕首大力横捅进了他的脖子里,血液大股喷洒出来,李瑞一闭上眼就感觉冰凉撒了满脸,他喘着粗气睁开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翠绿的眼睛,好眼熟…
      李瑞眼神恍惚了一瞬眼前就只剩下白布缠绕的上半脸,刚刚是…幻觉?他微不可查的晃晃脑袋。
      不同于其他木乃伊,他的下半张脸覆上了一块玄铁麒麟兽面,冰冷漆黑,利齿差互,上半张脸裹着白布,缠绕双目,白布交叉中满头碧发披满了棺材板垂在半空,泄玉一般。
      他,像是睡着了,面朝着李瑞一动不动,他怎么才会死?头没了总会死了吧……李瑞手腕用力移动匕首,想把他的头整个剜下来,那颗威风凛凛的脑袋渐渐撑不住歪了下来。
      他从刚刚开始就处在一个迷幻的状态里,所以哪怕感觉到眼前的人抬起了手,蹭过了他裸露的胸膛,快速伸向了他的脖颈,李瑞也无躲避的动作,只是应激般的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咔嚓…
      是脖子被捏裂的声音。
      李瑞动作僵住了,眼前人的脑袋也完全被他割了下来,血液流的棺材板都是,他觉得自己肩膀僵硬不堪。
      脖子没断…自己还活着……
      李瑞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充血的眼睛缓缓睁大,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他呆滞地看着背后被扭断喉咙的干尸,那张恐怖的脸上嘴大大张开,像是……想要呼吸。
      对…呼吸……李瑞像一个破水而出的溺水者一样突然大口呼吸了起来,他原来一直没有呼吸,他哈,哈地大口吸入空气,急促又贪婪,圆睁的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死亡的干尸。
      看着那只扼住干尸脖子的手,他呆呆地想,这是谁的手?李瑞蜗牛一样迟缓地顺着手看到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再看到面前无头之尸。
      “……啊?”
      啪!
      清脆地如同巴掌一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是丢下去的匕首落地了。
      这个怪物杀了要杀自己的干尸?保护了自己?李瑞一团乱麻地脑子完全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为什么?为什么?!
      李瑞握住自己的额头,摸了满手的滑腻,他惊吓地放下手,无措地望着手心里血腥,他眼前发虚,耳旁也什么声音也没有,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他的心脏正在跳动,安静到了死寂的地步。
      不,还有声音,李瑞转动脑袋。
      吕持节躺在棺材板上浅浅呼吸,胸膛的起伏舒缓,他喉咙上的的手却让李瑞感觉有一只手一直死死掐在自己心脏上,不知何时就会血肉横飞。
      李瑞像一只跳上餐桌的猫一样爬着绕过那具半蹲着一动不动的尸体,不敢碰到他一丝一毫。
      他要去看吕持节。
      李瑞麻木地想就算他保护了他…他还想杀了吕持节的…
      李瑞伸出双手拿开扼在吕持节脖子上的手,冰冷、粗糙、也许是沉重灵魂离开的缘故,这只手轻的惊人,看到的东西让本就被冲击的大脑空白的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要掐死自己的手。
      他抬起头被捅进墙里的干尸,有一只手不见了,它在哪?李瑞低下头,被捏碎在吕持节脖子上了,他盯着那节脖子上一摊黑色的骨粉。
      事情大白了。
      这个怪物他是为了捏碎吕持节脖子上的那只手才掐住吕持节的脖子的,甚至根本就没掐住,是可笑的看错而已。
      他还掐断了想偷袭他的干尸的脖子,也许把女干尸塞进墙里的棺材板就是他丢过来的……
      那么,李瑞膝盖跪在那个盛满了血腥的“罪”上,搭在吕持节胸口上的手颤抖不止,他心脏狂跳,头痛欲裂,仰起头哑巴似的啊了几声,悔恨落下浸透了吕持节的前襟。
      误杀好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雪糕和泡面可以一起吃吗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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