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加载中》洼洼小苗

13、第十三章 疾病

　　初四一过，黎政和就计划着回云城去，黎梦裁不解：“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

　　“该复查了，忘了？”

　　这一下就把黎梦裁堵住，她想着笑了下：“我真玩忘了。”

　　小姨一听说这事，忙说让瑞妍跟着他们上去。
　　瑞妍听见就烦：“妈，找工作也没那么忙。节都没过完，哪个公司开门了？”

　　她一说完才想起来黎梦裁他们都在旁边听着，脸上一臊，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梦裁不觉得有什么，打圆场道：“谁说找工作了？先上来玩玩，省车票钱了。”

　　小姨对她挤挤眼，又说瑞妍：“就是，让你去玩的。”

　　车一关门，黎梦裁听见坐在后座的瑞妍长长松了口气，从后视镜看，她心情立刻好转了，没过多久，后座传来游戏的声音。

　　瑞妍一边打游戏一边问：“姐姐，你们搬家之后我还没去过呢，你们搬到哪个区去了啊？”

　　黎梦裁哪儿知道。她飞快地扯了下唐伏心的袖子，往旁边一歪，闭了眼睛。

　　瑞妍没听见回答有点奇怪：“姐姐？”

　　“姐姐睡着了。”姐夫说。

　　这么快？瑞妍疑惑地按没了音量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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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黎梦裁真睡了一觉了。她醒过来，还有点懵，看了眼深而高的小区正门，正准备下车，唐伏心拉住她：“你不用动，我送爸和瑞妍上去就下来。”

　　想到要去医院，黎梦裁有点紧张：“哦。”

　　唐伏心忽然微歪了下头，盯着她：“脸都睡出印子来了，脖子歪着疼不疼？”

　　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但瑞妍还等着呢。
　　“没有啦，你快上去吧。”

　　瑞妍乖乖道别：“姐姐拜拜。”

　　唐伏心很快下来了，方向盘一打，又上了大道。黎梦裁见他没开导航：“我们去哪个医院啊？”

　　“仁常，我爸在那儿有投资。”

　　仁常医院黎梦裁还是听说过的，她略感震撼地看了眼唐伏心。

　　年节里的医院人也不少，唐伏心给她戴了个口罩。大概是提前安排过，黎梦裁并没有等号。

　　医生年纪挺大，姓何。何主任和蔼地问了她几个问题，黎梦裁老实答了，从何主任脸色上看不出她好还是不好，她又做了几个检查检验，结果出来得很快，何主任开始下诊断。

　　“还不错，瘀血慢慢散了，”何主任一边打字一边说，“尽量保持心态平和，健康作息，不要做剧烈运动，会恢复的。”

　　黎梦裁忙应好。
　　在她这儿，医生就和老师一样的，说话是得遵照的。

　　“我以为你情况会更好些，听你导师说，过年你还给他拜了年，我们都以为你把大学的事也想起来了。”

　　黎梦裁愣了下。那应该是唐伏心代她发的，她忘了看呢。这位医生还是个故知么？
　　“我看了下聊天记录，觉得应该发，就发了。”她假装憨笑。

　　何主任笑着点点头：“他也知道你忘了，就没打扰你。这段时间好好养病，放心吧。”

　　离开诊室，两人下了电梯，黎梦裁等着唐伏心开车过来，今天天气微阴，一眼看过去，天上云比车多。
　　黎梦裁压了压口罩。她不喜欢医院的氛围。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两个声音，就在不远处的车群中。

　　“行啊，那你就走吧，现在就走！”

　　说话的女人怒气冲冲，中气却不足，仿佛忍着什么痛似的。
　　回答的男声道：“我没说离开你，我只是想你专心养病。”
　　“我没病，谁不会胃痛两下？现在让我离开公司，那就是给大姐让位，还是说，你觉得爸爸赏识你会赏识到把我的位子给你么？”

　　黎梦裁越听那声音越觉得熟悉，连心口都隐隐发揪，好像那两个人和她有莫大关系似的。

　　她大着胆子往侧边走了两步，看见了车后的两个人。

　　女人很瘦，穿着裁剪高档的白色大衣，清水挂面似的长发，脸颊削尖苍白，像什么保密机关的研究员。
　　男人看起来和女人一般年纪，头发理得像电视剧里的总裁，相貌端正，说俊也普通，说普通又仿佛挺顺眼，只见他不断试图伸手去搀扶女人，屡屡被打开，态度却并没有很着急。

　　黎梦裁不认得这两张脸，可是揪心的感觉越来越重，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脏病时，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黎梦裁请了江冠北给她打官司又怎样？你现在知道怕了？焦勤，当初我说用她的专利的时候，你可什么也没说。我拿利润去爸爸那儿邀功的时候，你不是也认了？”

　　这头偷听的黎梦裁沉默了一下，拿出手机试图录音。

　　焦勤说道：“若斓，你好好想想，这个官司是必输的。黄董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一直没说，就是为了……”

　　黄若斓厉声道：“就是为了看我怎么把她打下去。黎梦裁能在云城认识什么人？她拿钱让江冠北给她办事，我不能拿钱让江冠北给我们办事么？我砸钱会砸不过——”

　　“若斓！”焦勤压住她的声音，“你不要忘了，北成和恒志已经有合作的意向了，我找人打听过了，北成是在等梦裁入职恒志，所以现在不是输赢的事，现在我们得尽量减少损失，这件事拖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黄若斓沉默很久，忽然冷笑一声：“焦勤，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叫什么梦裁。我一直很奇怪，她这么信任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去查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项目授权书。你说要减少损失，是减少我的，还是她的啊？”

　　焦勤显然很吃惊：“若斓？”

　　黎梦裁也吃了一惊，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焦勤。之前通那次电话时，焦勤的态度比黄若斓要好很多，但她反而觉得焦勤更阴险些。

　　此刻焦勤上前一步，强硬地扶住黄若斓：“若斓，我已经想好了，如果黄董那边责怪，你就说是我做的。”

　　黄若斓盯着焦勤，半晌，态度终于软化了一些。
　　“你和黎梦裁一样，在云城什么人也不认识，因为这种事离开公司，那怎么行？”

　　焦勤哄她：“我的能力又不是假的，大不了去外面，过几年再回来。”

　　黄若斓大概还是舍不得，垂了垂眼：“你之前说联系过老师了，老师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找过她？”

　　焦勤苦笑：“他说我们自己处理好，他不可能帮我们去向黎梦裁说一句话，如果黎梦裁有什么困难，他倒是可以在学校里给黎梦裁安排安排。”

　　黄若斓冷笑：“这个老头，以前拉项目的时候用我用得勤，现在碰上宝贝学生了，翻脸翻得这么快。说不定黎梦裁怎么诉苦的。除了这件事，我哪里对不起她？”

　　焦勤揉揉太阳穴：“回去再说吧，我再想想办法。”

　　两个人上了车，也是这个时候，唐伏心姗姗来迟，这个什么瓜都没听见的人下车给她开门：“怎么呆呆的？”

　　黎梦裁说：“我遇见黄若斓和焦勤了。”

　　唐伏心脸色一变：“他们没怎么样你吧？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黎梦裁笑了笑：“他们吵架呢，没看见我。也就是没看见我，不然我能气死他们。诶，唐伏心，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

　　“什么？”

　　“焦勤喜欢我么？”

　　她原以为他要说不知道，不想唐伏心微抬了下眉：“真的想听？”

　　黎梦裁觉得他的表情很有意思，笑嘻嘻道：“想听！”

　　“上车，路上说。”

　　唐伏心说的事，发生在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他回云城找她的时候。那时黎梦裁已经加入实验室，虽然只是打点杂活，但和当时实验室的两个顶梁柱——横向与实验之王——已经很熟了。

　　男朋友来了，当然要请她的朋友吃吃饭，见个面。

　　餐桌上焦勤尤其很照顾她，作为客人，点菜都点的“师妹最喜欢的”“师妹吃这个么”，说起学校里的事，还感叹师妹谈恋爱了，多少人会暗自伤心呢。
　　其实这些也没什么，只是身在其中的人，自然能体会其中语气微妙。

　　黎梦裁有点想笑：“那你不和我吵啊？”

　　这是一条宽阔的直路，唐伏心开车开得很放松，听见她的话，他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言语不屑：“他哪一点比得上我？”

　　黎梦裁假模假样地抱臂思考。
　　“他离我近啊，岂不闻近水楼台先得月？”

　　唐伏心冷淡一笑：“那只是月亮的倒影而已。臆想靠这个接近月亮的，只有猴子。”

　　黎梦裁心口一跳，面上却不显，笑着说：“真奇怪，这样我还和他来往。”甚至还来往这么多年。

　　“他和黄若斓在一起好几年了，”唐伏心说，“你相信他们。而且，你的朋友也不止他们两个。”
　　总之很多缘由——没注意，没那么在乎，道德水准。不怪她。

　　黎政和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到家的时候，两个人默契地不再提了。

　　刚说完这次检查的结果，瑞妍眼巴巴地过来了，拿着个小盒子：“姐姐我能玩这个么？”

　　黎梦裁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玩吧。”

　　唐伏心看了一眼：“这是双人游戏。”

　　“姐姐和我一起？”

　　黎梦裁忙说：“我不会，我也没玩过。”

　　瑞妍还没说话，唐伏心就轻轻推了她一下：“之前还说喜欢想试试的。”

　　看来是她以前喜欢的了。黎梦裁心里不怎么感兴趣：“那好吧。”

　　到下午五点半时，黎梦裁已经玩游戏玩得两眼放光，告诉唐伏心：“这简直是旷世神作。”

　　唐伏心示意电视后那一架子的游戏：“那些也是。”

　　黎梦裁小声欢呼：“哇偶！”

　　就在这个时候，唐伏心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饭厅：“喂？”

　　焦勤的声音略显疲惫：“打扰了，我能和师妹说两句么？有很重要的事。”

　　唐伏心看了一眼不远处沉迷游戏的人。

　　他说：“不必了吧。”

　　“这事真的很重要——”

　　唐伏心打断他的遮遮掩掩：“黄若斓病了，我们知道。”

　　焦勤沉默了一下：“其实今天我也看见你们了，只是若斓太激动，我就没告诉她。”

　　唐伏心觉得好笑：“你不如告诉她。”看她能怎样。

　　焦勤道：“我知道你们已经结婚了，但是若斓、我，还有师妹之间的情谊，你没那么了解。若斓病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她现在很敏感，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大家出来谈谈？”

　　机会？
　　唐伏心皱了下眉：“不需要，法庭见。”

　　“你为什么不问问师妹的意见？”焦勤说，“法庭之外解决这件事，对谁都好。我可以保证，如果庭外解决，师妹得到的赔偿不会少。”

　　唐伏心有点奇怪：“你有什么资格保证？嘉适医药的话事人是你？”

　　焦勤却肯定地说：“这我有办法。重要的是，师妹已经知道了若斓的事，我相信她会愿意谈的。”

　　唐伏心沉默了一下。
　　如果是还没失忆的梦裁，或许真的会心软。但现在么……
　　他看向不远处，梦裁和瑞妍一起坐在地毯上玩游戏，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因为游戏剧情，满脸紧张，阳光落在她身上，笼出一层浅浅昏黄的光晕。
　　没有贯穿昼夜的痛苦。没有紧锁的、静默的眉。
　　此刻她这样美丽鲜活，毫无烦恼。

　　“焦总，”唐伏心收回视线，客气地说，“有点风度，别再打扰我们了。”
　　他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