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爆改Omega》拉木呵

117、献祭 说出来让我

　　大祭司抬头看着聂枭：“不，尊主，老臣之忠，天地可鉴！谁造反，我都不可能造反！”

　　“那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们！”聂枭疯狂挣扎。

　　但他丝毫挣脱不了大祭司的束缚——他刚刚用尽了体内的力量，处于亏空状态，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此刻，根本无法对付修为极高的大祭司。

　　他心下了然，十有八九，是这老狐狸算准了这个时机动手。

　　“这位叶公子是钥人，尊主为何瞒着老夫？”大祭司质问。

　　“本尊没有刻意隐瞒他的身份，本尊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聂枭撒谎道。

　　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钥人的作用，但他带叶以棠回来，不是让他当钥人的，是要救他的命。

　　大祭司深深看了聂枭一眼：“尊主，你忘了，是谁让你去找钥人的？找到了，你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就算他是钥人，我隐瞒了你这件事，你也不能抓他！他是我的人！”聂枭挣扎着嘶吼。

　　大祭司的声音陡然转厉：“这个叶以棠，老臣必须带走！事后，尊主要杀要剐，老臣引颈就戮，绝无怨言。”

　　“什么事后？什么事？你到底什么意思？”聂枭停下徒劳的挣扎，一种不祥的预感扑面袭来，让他脊背发凉。

　　“尊主，稍安勿躁，跟老臣去一个地方，你便知晓了。”

　　大祭司控制着聂枭和叶以棠，冲着魔经阁下面的暗殿而去，他用魔气推开黑晶石台，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暗道。

　　聂枭知道，那是通往地脉峡谷的通道，是地脉之泉的所在地。

　　地脉之泉是魔界所有魔气的诞生地——地脉之泉从魔界出现那天，就已经存在了。

　　整个魔宫的修建，就是为了守护地脉之泉。

　　大祭司带着他们顺着暗道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处巨大到令人目眩神迷，心生渺茫的地下峡谷。

　　峡谷之底，就是地脉之泉。

　　聂枭看到眼前诡异的场景，眼神巨震——

　　曾经的地脉之泉，魔气如亿万狂龙自泉眼喷薄而出，直冲这地下苍穹的顶端，色彩流转，瑰丽无边，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光之海洋，澎湃的能量波动让整个魔界大地都随之律动，那是魔界的血液，是万魔力量与生命的终极源泉。

　　而此刻，哪里还有什么气势磅礴的魔气洪流？

　　只剩一股半死不活，缓慢蠕动的暗沉浊流，在干涸前做着有气无力的挣扎。

　　“这是，间歇性的枯气期？之后还会恢复是吗？”聂枭看着身侧的大祭司。

　　“不，尊主，地脉之泉快彻底断流了。”大祭司的话，扯碎了聂枭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从前年开始，衰竭的征兆便已显现。起初只是有些不稳，到去年，衰竭加剧，泉眼涌出的魔气，无论是量还是质，都大不如前，且衰竭速度越来越快。照此下去，地脉之泉，将很快彻底枯竭。”

　　大祭司深深叹了口气：“届时，魔界将步人界末法时代后尘——魔气消散，魔族再无超凡之力。”

　　发现地脉之泉开始衰败后，大祭司并未声张，因为，这是可以动摇魔界根基的，足以引发滔天骇浪的惊天秘密。一旦走漏，魔界顷刻间便会陷入难以想象的内乱与恐慌。

　　到那时，外患未至，内忧已足以致命。

　　聂枭将这些事情全部串了起来：“难道……叶以棠……钥人……”

　　一个恐怖的认知惊雷般劈在聂枭心头，让他周身不住颤抖。

　　大祭司声音沉了下去：“只有钥人，才能与地脉之泉产生共鸣，以其身为引，以其血为祭，跟魔界本源意志沟通，重新唤醒地脉之泉，让枯竭的魔气再次奔涌，拯救整个魔界。”

　　以身为引，以血为祭，作为仪式核心的钥人，在唤醒那即将枯竭的地脉之泉后……会死。

　　这个恐怖的认知，让聂枭彻底乱了。

　　“等，等等！大祭司，应该……应该是我搞错了，对，是我搞错了！叶以棠他不是钥人！他是人族，百分百的人族！他在人界出生，在人界长大，跟我们魔族，跟这魔界的地脉之泉，没有任何瓜葛，八竿子都打不着！”

　　“对吧，叶以棠，你快跟这死老头说啊，你跟魔族毫无关系！你根本不是钥人！”聂枭冲着叶以棠喊，但叶以棠始终一言不发。

　　他此时明白大祭司为什么之前不告诉自己钥人的作用了，他不仅仅是防着反叛者，更是防着自己——眼前的情况，就是大祭司最害怕的，魔尊跟钥人之间，产生了无法撼动的情感羁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声音大就能掩盖心底那不断扩大的恐惧：“是聂恒！对！一定是聂恒那个畜生骗我的！是他说叶以棠是钥人的。他肯定别有用心，想利用这个身份做文章，挑拨离间。没错，就是这样！叶以棠只是个普通的人族，是被聂恒盯上的牺牲品！不是什么需要被献祭的钥人！不可能是！绝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否认，语无伦次地解释，方寸大乱地遮掩。

　　大祭司默默听着他这番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的激烈言辞，没有立刻打断，也没有出言戳穿，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若叶公子真有那支流落人界的上古魔族血统，哪怕不纯粹，那么，老臣方才所说，就一点都没错。”

　　他目光悠远：“他们那一支，血脉古老而特殊，自古，便是被魔界本源所标记的‘守泉人’。其血脉，生来便蕴含着与地脉之泉共鸣的神秘禀赋，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应对今日这般地脉之泉枯竭，魔界濒危的绝境时刻。”

　　他叹了口气：“因为这份无法摆脱的沉重命运，他们的先祖，才会趁着人魔大战时，叛逃出魔界，躲入人界，企图摆脱宿命。可惜，该来的，终究会来，逃避了数百年，命运……还是追上了他们。”

　　“够了！！”聂枭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大祭司，眼中是绝不妥协，不惜一切代价的执拗与疯狂，“于理，他为我挡过破魂刀的，若不是他，我已经灰飞烟灭在人界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看向叶以棠：“于情，他是我爱的人！我不管什么地脉之泉会不会枯竭！我不管什么魔气消失！末法就末法，大不了大家一起失去超凡之力，又不会死！我只知道，叶以棠，是我要守护的人！总之，你不能拿他献祭！我不允许！”

　　大祭司面对聂枭那要吃人的目光，没有退缩：

　　“尊主，您知道的。自您继承魔尊之位，与魔界本源订立契约的那一刻起，您的命，您的存在，您的生灭荣衰，就与整个魔界本源牢牢绑定在一起了。这是至尊的权柄，亦是，无法挣脱的枷锁。”

　　“魔界本源昌盛，地脉奔涌不息，则尊主您与魔界同辉，威能无尽，寿元绵长。反之，若魔界本源衰颓，地脉枯竭寂灭，尊主您……亦会随本源枯竭，凋零消亡。”

　　“我不管！”聂枭嘶吼着，声音在巨大的洞窟中回荡，带着绝望的癫狂，“我不在乎我死不死！我只要叶以棠活着！谁敢动他，我就让谁形神俱灭！”

　　他的狰狞，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没关系的。”叶以棠竟然冲着聂枭笑了笑，他似乎已经泰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你能活着就行，我在火山口就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怕死。”

　　“谁说没关系！有关系！我怕你死！”聂枭的嘶吼仿佛濒死凶兽的咆哮，他目眦欲裂，周身被压制的魔气强烈地震动着，几欲挣脱，又被再次禁锢，搅动得周围黯淡的光线扭曲变形。

　　大祭司看着他彻底失控的模样，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已无用，他无奈地摇头：“尊主，此事，由不得您了！”

　　说罢，大祭司左手轻轻一抬。

　　叶以棠只觉得身体一轻，束缚他的无形禁锢托举着他，缓缓离地，向着那散发着氤氲光芒与恐怖吸力的地脉之泉峡谷上空移去，最终悬停在那无底深渊的正上方。

　　与此同时，大祭司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黑芒凝聚，随即向前一划。

　　那点黑芒离指而出，急速拉伸，凝实，化作一道漆黑利刃，破开空气，冲着叶以棠脖颈的动脉位置刺去……

　　就在那魔气利刃脱手飞出的同一刹，聂枭发出了震彻灵魂的怒吼。

　　“不——！！！”

　　那吼声中蕴含着绝望与力量，他周身沸腾的金色魔气轰然炸开，竟然冲开了大祭司的禁锢。

　　聂枭的身影化作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悬在半空的叶以棠。

　　抢在刃芒触及叶以棠前的最后一瞬，聂枭挡在了叶以棠身前。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只有本能。

　　“噗嗤！”

　　那道漆黑的魔气利刃，从聂枭的后背正中刺入，穿透了他的身体，带着一蓬灼热的血花，刃尖从他的前胸透出。

　　聂枭想推开叶以棠，让他不受刀刃所伤，却被叶以棠双手死死抱住：“要死，一起死！”

　　那透出的刃尖，刺入了叶以棠的前胸。

　　叶以棠环抱住聂枭的手臂，收得更紧，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灵魂。

　　聂枭努力抬起头，看了爱人一眼，笑着说：“我们折腾了那么久，又是人界又是魔界的，死了好几次了，你还没跟我正式告白过呢，快，说出来让我死前高兴高兴。”

　　“聂枭，我爱你。”

　　“叶以棠，我也爱你。”

　　两人紧紧相拥着，向着地脉之泉，笔直地坠落下去，那半死不活的暗沉浊流沸腾了一下，吞噬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