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爆改Omega》拉木呵

104、阴魂不散 是我啊，我

　　听到叶以棠是半魔后，聂枭先是有片刻狂喜——有一半魔族血统，他们之间，就不再是天堑了，叶以棠也能在魔族生活，不会被魔物和魔气腐蚀。

　　但这片刻狂喜，又被叶以棠现在的状态浇熄——半魔的血统，导致救治他的难度大幅提高了。

　　聂枭恳请道：“魔医，无论他是何血脉，请您无论如何，姑且一试！我们不求您立刻让他起死回生，只求能稳住他的躯壳，阻止其继续腐败崩溃，为我们争取时间！”

　　魔医婆婆没有立刻回答，脸上露出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缓缓开口道：“你亲自下达的‘禁医令’，现在，你却要让我这个老太婆，当着你的面，救治这个身负可疑重伤的半魔？这该不会是个陷阱吧？尊主大人。”

　　“身份也能靠气息辨识？！”华鸣章和郑济苍同时震惊了。

　　“当然不是。”魔医婆婆摇了摇头，看着聂枭，“尊主可能早已不记得了。人魔大战最惨烈的那段日子，我就在前线，是随军的军医之一。那时情况危急，我曾跟着当时的医官长，在你中箭毒，濒临魔气逆行时，奉命近前协助诊治过片刻。虽然只是见过几面，但记得尊主的眼睛，再加上您身上少有的金色魔气，就确定了您的身份。”

　　“所以，尊主，既然是您亲至，又是您亲口求医，老太婆我可以破例。但规矩是您定的，要破，也得由您那来破。给我写一张‘免责书’吧，写明是您要求我救治此人，承诺无论救治过程中发生何事，无论此人最终是生是死，你都不会以‘禁医令’或任何其他律条追究我的责任，事后还需按我的规矩支付报酬。最后签字画押。魔气为契，我才能安心动手。否则……尊主恕罪，老太婆我惜命，不敢救。”

　　聂枭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抬手，金色魔气自指尖涌出，在空中迅速勾勒，凝形。魔气如笔，光华流转，一篇由魔气构成的契约文书，逐渐形成。

　　上面的内容完全按照婆婆的要求所写，文书末尾，聂枭并指如刀，签下了自己的魔尊印记，那印记一闪，如同烙印般嵌入了文书之中。

　　别说一张免责书，只要能救叶以棠，让他签什么他都愿意。

　　“老人家，请收好。”聂枭手一挥，那魔气文书轻飘飘飞向婆婆。

　　婆婆伸出手，掌心微光一闪，便将那蕴含着魔尊印记的契约小心收起。

　　做完这一切，聂枭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另外，我的身份，以及我如今的状态，还请老人家代为保密，勿要与任何人提及。”

　　“尊主放心。治伤救命，不问前尘，是我们这行起码的规矩。”说罢，魔医婆婆指了指郑济苍，又指指石屋那扇粗糙的木门，“你，把他弄进去吧。”

　　郑济苍连忙应声，扛着叶以棠，跟着婆婆走进石屋，他小心翼翼地将叶以棠轻轻平放在石台上，收了绕着叶以棠的魔气，将叶以棠现了形。

　　魔医婆婆走到石台边，低头仔细审视着叶以棠那灰败死寂，伤口狰狞的躯壳。

　　检查完后，她抬头对跟进来的聂枭，以及门口的华鸣章，郑济苍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救治过程不能有丝毫干扰，而且……有些手段，是秘密。”

　　聂枭深深看了一眼石台上毫无声息的叶以棠，对婆婆郑重一礼：“有劳魔医。”便率先退出了石屋。

　　华鸣章和郑济苍也紧跟而出。

　　木门被轻轻合拢，门外，三人进入了焦灼的等待。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三四个小时后，那扇木门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被从内拉开。

　　魔医婆婆走了出来，她的样子看起来比进去时更加苍老疲惫，整个魔都透着一股消耗过度的强烈虚乏。

　　“他情况如何？”聂枭瞬间闪到她面前，声音紧绷。

　　魔医婆婆扶着门框，微微休息了一下，才抬眼看向聂枭，缓缓说道：“躯壳修复了，我接续了他主要的心脉，稳住了肉身的崩溃之势。至少短时间内，这具身体不会再继续腐败，可以温养魂魄了。”

　　聂枭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华鸣章和郑济苍也瞬间松了口气。

　　“但是，”婆婆补充，“他醒不醒，什么时候能醒，老太婆我就不能保证了。”

　　“为什么？”聂枭急问，“躯壳明明修复了……”

　　婆婆耐心解释道：“他的魂魄受创极重，又经历了离体，拉回，困魂，躯壳濒毁等一系列冲击，此刻虽被强行禁锢在修复后的身体内，但意识很可能陷入极深的沉眠，或者自我封闭。想要醒来，需要他自身有极其强大的求生意志，主动去感知，去连接，去重新掌控这具躯壳。外力能做的已经差不多了。”

　　即便如此，聂枭还是很高兴的——无论如何，最糟糕的崩解危机暂时解除了。只要生魂不散，躯壳尚存，就必然能救！

　　心中大石稍落，聂枭立刻想起报酬之事，语气诚恳道：“魔医婆婆，大恩不言谢。但本尊此时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只是魂体，身无值钱的物件。能否请你允许，我先写下一张欠条？日后我回归本位，必定加倍奉还今日救治之恩！”

　　魔医婆婆摆了摆手：“不必写什么欠条了。我有您方才签字画押的那张免责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您会按我的规矩支付厚酬，这比任何欠条都管用。等你日后回到魔宫，老太婆我自会拿着这契约，上门去找您讨要报酬。我相信，您是魔界至尊，当不至于出尔反尔。”

　　聂枭郑重承诺：“老人家今日援手之恩，本尊没齿难忘，他日必有厚报！”

　　“好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婆婆似乎耗神过度，显得有些疲倦，她侧了侧身，“你进去看看他吧。”

　　聂枭谢过魔医后，迅速飘入，屋内已经被婆婆用魔气点亮，叶以棠静静地躺在石台上。

　　聂枭轻轻走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石台上的叶以棠，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之前那股笼罩不散的死灰气息已经淡去不少，嘴唇甚至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胸前那可怖的贯穿伤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整的皮肤，只是颜色比周围略浅，是新生的嫩肉，上面还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浅绿色微光，应该是某种药膏正在渗入肌肤。

　　他的胸膛正随着微弱但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

　　看着这生机回归的景象，聂枭的魔魂微微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喜悦冲上心头。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轻轻抚摸叶以棠的脸颊。然而，半透明的手指依旧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只触碰到一片虚空。

　　他又忘了自己碰触不到实体。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就这样静静地，贪婪地看着石台上安睡的人，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画面刻进魔魂里。

　　看了许久，他才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想起该让华鸣章和郑济苍也进来，好商量一下带着叶以棠回魔宫的事了。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石台上叶以棠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聂枭霍然回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着叶以棠的脸，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度期盼而产生的幻觉。

　　不是幻觉！

　　叶以棠的睫毛，又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搭在身侧的手指，弯了一下。

　　聂枭屏住了呼吸，魂体凝固在原地，连最细微的波动都停止了，生怕惊扰了叶以棠的苏醒。

　　在聂枭屏息的注视下，叶以棠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他先是茫然地对着石屋粗糙的顶壁眨了眨，眼珠缓缓转动，然后，焦距慢慢凝聚，最终，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聂枭脸上。

　　四目相对。

　　叶以棠醒了！

　　狂喜的洪流冲垮了一切理智的堤坝，聂枭的鼻子酸涩到极点，虽然魂体无泪，但那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放声大笑，又想嚎啕大哭，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堵在喉间，只化作一声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哽咽的轻声：“你，你醒了？”

　　叶以棠努力冲他挤出一个笑，艰难开口：“你那是什么表情？别难过啊，我醒了，你该高兴啊，阿枭。”

　　阿枭？

　　聂枭一愣。

　　这个称呼？叶以棠怎么会叫我阿枭？他感觉不对，他算算时间，叶以棠应该没听到过自己的真名。

　　他看着石台上对自己微笑的叶以棠，那熟悉的眉眼，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和违和。

　　“你不是叶以棠！”聂枭往后退了半步，怒喝道，“你是谁？”

　　“你说什么呢阿枭，我是你的以棠啊！”叶以棠笑得愈发诡异。

　　就在此时，木门被推开，魔医婆婆，华鸣章和郑济苍闻声进来。

　　魔医婆婆看了一眼叶以棠，身躯猛地绷直，原本收敛的魔气轰然爆发，随即进入了攻击状态：“那个半魔的躯壳被魔族占了！此时这个，是百分之百的魔魂！”

　　这话，将郑济苍和华鸣章震懵在当场。

　　石台上，“叶以棠”脸上的微笑消失不见，他缓缓地支撑着坐起身，目光掠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聂枭脸上：

　　“啧啧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啊……真是，好无趣啊。还以为，能逗你们玩上一段时间呢。”

　　这声音，这语调，这神态……

　　“聂恒！”聂枭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是我啊，我亲爱的哥哥。”聂恒用叶以棠的脸，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