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爆改Omega》拉木呵

102、回到魔界 果然是恣意

　　黑阳金乌穿过通道，强行突破一段粘稠的时空乱流，身后人界的一切逐渐稀释，远离，前方魔界的气息开始愈发浓烈。

　　就在它巨大的身躯挣脱那最后一丝空间涟漪的束缚，进入魔界后，它那原本凝实如黑金浇铸的躯体，从边缘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与淡淡的黑色烟雾，开始消散，最终融入了魔界的天地之中，再无痕迹。

　　巨鸦消失后，他们四个失去承托，从低空摔落下来。

　　聂枭想去接叶以棠，但想起自己依旧只是魂体形态，他对着华鸣章大喊：“华鸣章，接住叶以棠！”

　　眼见叶以棠就要落地，华鸣章根本来不及调动魔气，只能咬牙拧身，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扑向叶以棠的落点。

　　“噗——！”
　　“砰！”
　　“咔嚓嚓……”

　　他们三个接连砸进下方一片茂密而坚韧的，颜色深紫近黑的怪异草丛里。草丛是松软中带着弹性的，起到了不错的缓冲作用。

　　华鸣章结结实实当了肉垫，被叶以棠砸得眼前一黑，胸口发闷，但他死死咬住牙，双臂仍下意识地护住了叶以棠的头颈。

　　郑济苍凭借自己孩童身躯的轻盈，在半空勉强调整姿态，蜷身滚入草丛。

　　他们俩的降落虽然狼狈，倒没受伤。

　　聂枭的魔魂飘落地面的同时，立刻窜到叶以棠身边，去查看他目前的情况。

　　叶以棠依旧紧闭双眼，脸色隐隐透出一丝死气的青灰。那个前后贯穿的伤口依然狰狞，但不再流血了。

　　回到魔界的聂枭感觉自己虽然只是魂体的状态，但力量却充盈起来，感知能力好像也恢复了。

　　他伸出手，虚悬在叶以棠身体上方，感知着。他“看”到叶以棠躯壳的状态并未恶化，也没出现新的致命伤，骨头也没断一根，这才松了口气。

　　被叶以棠压着的华鸣章，把身上的叶以棠挪到一边。

　　“你赶紧看看，他的魂体怎么样了？”聂枭说。

　　华鸣章坐起身，又探了一下叶以棠的生魂，面上挂上一丝紧绷：“情况不妙，他的魂魄很弱，不知道是不是躯壳的外伤所致。无论如何，得尽快修复他这具身体。不然，他身体会逐渐腐败，朽坏，最终崩解。一旦身体彻底毁坏，困魂术也将失效，叶以棠的魂魄就会彻底消散，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聂枭琢磨片刻：“等回去魔宫，就来不及了。我们只能先去最近的城，城里都有医馆。”

　　“你是魔尊，修为肯定牛逼的，带着我们飞啊！”华鸣章对聂枭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飞什么飞！我连躯壳都没，没有躯壳的纯魔魂，也就能使用个基础功能。”对华鸣章的高估，聂枭有些无奈。

　　“不然打个电话，直接叫你的手下来接你吗？”华鸣章又说。

　　“你当这里是人界？电话？”聂枭无语了。

　　“这里什么科技水平？”郑济苍这才意识到，自己对魔界一无所知。

　　“就是，没什么科技水平的水平。”聂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这里跟人界是同时期，怎么一个都能上太空了，一个还是茹毛饮血刀耕火种的状态？”华鸣章不理解。

　　“也没有到茹毛饮血刀耕火种！差不多就是你们人类工业革命之前的样子吧。至于没点任何科技树的原因，大概是，魔族都是用魔力去解决问题的，有魔族能千里传音，有魔族能日行万里，大家再相互提供彼此没有的能力，于是，没有发展科技的需求。”聂枭是这么理解的——没需求就不会有发展的动力。

　　“不说远的，没导航，咱们怎么找路，找城？”华鸣章感觉有点绝望。

　　“如此这般。”聂枭放了一丝魔气出去，那魔气直冲九霄，然后纱幔般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缥缈的罩子。

　　片刻后，刚才释放的一缕探测魔气已收回，他“读取”完说：“走吧！西边有一座城，那里肯定有魔医。”

　　三魔带着叶以棠爬出山坳，看到眼前的景色，华鸣章和郑济苍开始大呼小叫：

　　“卧槽！这……这就是魔界？”

　　魔界的天空不似人界，是一种雾蒙蒙的，宛如融化的红水晶与铁灰色混合的色调，低垂的云层缓慢翻涌，缝隙中透出光线奇特的太阳。

　　空气中飘荡着如丝如缕的各色魔气，它们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汇聚，散开，呼吸间便能感到能量涌入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远处，嶙峋怪异的暗色山峦轮廓起伏，近处，奇形怪状，颜色暗沉的植物肆意生长，一些植物的枝叶甚至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蠕动，还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奇异花朵的甜腻腐香，泥土的腥气，以及各种难以描述的未知味道。

　　郑济苍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那魔气氤氲的空气，眼中却爆发出惊奇的光芒——他体内的某种限制似乎松动了。

　　华鸣章也难掩震撼神情——这里的魔气环境，远非人界那稀薄混杂的魔气可比，他感到了一种如鱼得水的舒畅。

　　“要不要找台车，拉着叶以棠？”华鸣章看着叶以棠提议道。在魔界荒野，带着一具“尸体”长途跋涉，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不用那么麻烦，我来！”一旁的郑济苍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你？你就是个小孩。”华鸣章不懂他为什么揽这个瓷器活。

　　“看着！”郑济苍扎了个马步，深吸了几口荒野间的魔气，紧接着，他低喝一声，骨骼和肌肉同时发出膨胀的响声，原本的小孩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高变大，最终，他膨大成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但还是那张小孩脸，看上去十分违和且恐怖。

　　他弯下腰，单手一抄，便轻松地将叶以棠的身体扛在了自己宽阔如门板般的肩膀上。

　　“嚯！魔界这么牛逼吗！你刚来而已，竟然能完全突破在人界的变化极限？”华鸣章看得有些咋舌。

　　“对，这还是收着变的结果，应该还能变大。我感觉自己通体舒畅，说不定过几个月，我就能恢复成年状态了！”郑济苍激动万分。

　　“别说闲话了，赶紧走吧。”聂枭打断了他们。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叶以棠的安危上，丝毫没有聊天的心情。

　　说罢，他率先飘在前面。

　　郑济苍扛紧叶以棠，迈开步伐，紧紧跟上。华鸣章紧随其后。

　　大约疾行了半日后，前方荒芜的景色开始变化，出现了零星的开垦过的痕迹。翻过几道丘陵后，一座城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聂枭停住了脚步：“我不能以魔尊魂相进城示人，太危险了。”

　　他如今是魔魂状态，没有躯壳，力量未复，身份敏感，突然以魔魂形态出现在一个小城，若被人认出，估计会立刻引来无数麻烦。

　　在治好叶以棠之前，他绝不能节外生枝。

　　郑济苍说：“要不，你遮一下脸？”他从口袋里拿出人界带来的口罩，丢给聂枭。

　　华鸣章则是把自己的帽衫贡献了出来。

　　聂枭操控魂力，将那黑色的口罩“戴”在脸上，遮住了口鼻。然后，他将华鸣章的深灰色帽衫“穿”在魂体之外，宽大的帽子拉起，罩住头和大半张脸。

　　“这装扮行吗？不会被魔族围观吧？”华鸣章感觉有些不妥。

　　“肯定可以，进城你就知道了。”聂枭倒是满意，“郑济苍，把叶以棠变成透明的。”

　　“为什么？”华鸣章好奇问，“魔族种族歧视？”

　　“五百年前，人族入侵过魔族，魔界的魔族对人族恨之入骨，咱们三个背着一个人族走在魔界的城市大街上，简直就是自找麻烦。”聂枭给他们这些外来魔解释道。

　　走着走着，景色不再是荒野，路边开始出现建筑，车辆和行人——他们进入了城市了。

　　“这城市，没有城墙城门吗？”华鸣章满脑子都是古装玄幻剧剧情，感觉魔族城市，必然有高大的城墙，重兵把守的城门。

　　“飞天遁地，幻化隐匿，对稍有修为的魔族并非难事。你觉得，城墙城门在魔界的意义何在？你们人界的城市也没城墙啊！”聂枭说。

　　“那靠什么防御外敌入侵？”郑济苍问。

　　“魔界只有一个统治者，就是我，没有异族和异国的概念，不需要防御外敌入侵。”

　　“总会有土匪强盗叛军之类的吧。”华鸣章问。

　　“那倒是有，但他们也是魔族，也会飞天遁地，幻化隐匿，防御他们靠城门也没用，得靠结界，驻城军队，以及此城城主的威慑力。”聂枭解释。

　　城内景象与人界迥异——

　　街道两旁的屋舍店铺形态奇异，其构筑材料非土木砖石，更像是带着能量的魔岩，表面不时有发亮的纹路流转，诡异但很美。

　　招牌都是魔光凝聚而成，led似的悬浮在空中，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光怪陆离。

　　街上往来的魔族，外貌皆与人类无异，但穿着那叫一个五花八门，随心所欲：有的穿着繁复的锦缎华服，魔纹刺绣流淌微光；有的仅以兽皮蔽体，露出大半身躯；有些魔族根本没穿衣服，体表裹着一层淡淡光晕，跟马赛克一个效果；还有的魔族完全被一个硬壳罩住，哪边是头哪边是脚都看不出来。

　　华鸣章恍然大悟聂枭说的那句“肯定可以，进城你就知道了”的意思——这里你穿不穿，穿成什么，都不会有任何魔族多看你一眼的——这里实现了真正的穿衣自由，和不穿自由。

　　果然是恣意之界！

　　聂枭带着他们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快速穿行，最终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停在一栋黑色的建筑前。

　　门口的招牌，是几道暗绿与浊黄魔气盘旋成的草药符号，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你怎么找到的？又没导航？你之前来过？”华鸣章震惊了。

　　“嗅觉。你闻不到那么重的药味吗？”聂枭带着他们推门而入。

　　一个皮肤如同老树皮的老迈魔族，正坐在一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石台后面，摆弄着几株颜色妖艳的植物。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睛，看向他们三个：“寻医？还是问药？”

　　聂枭没说话，只是侧开身，示意郑济苍将叶以棠放下。

　　郑济苍收了环绕着叶以棠的隐身魔气，叶以棠渐渐显出身形，他小心地将叶以棠平放在那张流转着魔能的石台上。

　　老魔医凑到石台边，刚准备抬手，用魔气探查病情，就看到叶以棠胸前那触目惊心的贯穿伤。

　　他面露惊恐，但还是探了一下叶以棠的识海，抬头问：“他不是魔族？”

　　“是不是魔族，很重要吗？”郑济苍不明所以。

　　老魔医连连摆手：“我治不了！你们走吧！”

　　华鸣章眉头一拧，上前一步，质问老魔医：“是治不了，还是不想治？你看都没仔细看！”

　　老魔医以最快的速度把门外的魔气招牌驱散了，并关死了门，不再放任何病患进来，才转身对他们三个说：

　　“不是小老儿不愿，是实在不能啊！诸位不知吗？私自治疗身份不明，身负重伤的外族，尤其是人族，是重罪，形同通敌，立斩不赦，亲眷连坐！诸位行行好，莫害小老儿满门！速去！速去！”

　　“谁制定的如此傻逼的律法？”华鸣章忍不住吐槽。

　　郑济苍也跟着附和：“勒令医生见死不救，还搞连坐？简直缺了大德了！”

　　聂枭侧过身，用只有华鸣章和郑济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制定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