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平安夜不平安 沈鹞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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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鹞死了。
这个消息，是让虞风灵都有些意料之外的——她从不认为沈鹞活着碍眼，但她不出手，这个可悲又可恨的人就是死了。
对此，沈琉璃与沈璃均持无所谓的态度，毕竟沈琉璃不想记起自己是如何被她骗进那个地方，而沈璃对她没什么形象。
若曦持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早已与沈鹞断了联系，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她早就还的很彻底。
最后，不过徒留一束白花，是为虞风灵给予的答案——这是对死者的尊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
12月24日早上7点12分。
那是一个梅花盛开的早晨，太阳被云层遮盖，人群拥拥挤挤，校门口的车辆更是堵的水泄不通。
沈璃如同往常一样走在路上，她只是微微侧身躲了辆电瓶车，就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性，从穿着上很普通，从面容上倒是与沈琉璃有几分相似，但就算她长得和自己一样又如何呢？
对一个还有3分钟就要迟到的初中生来说，眼前的人就算是沈琉璃本尊，也不能妨碍她只是弯腰鞠躬说了句“不好意思”。
她几乎是飞奔一般的走了，但她的匆忙让她忽略了自己背后那怨恨的双眼与微颤的指尖。少女的视线飘忽，并不想顾及脚下的路。如此，就是咚的一声摔倒在地，地上的石头磕的她腿疼，隐隐有血液渗出的趋势，少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脸淡定地往学校走去。
真好，最近几天不用跑步了。
沈璃拼尽全力，最终终于勉强在最后十秒挤进了学校。她的眼睛看着学校绽放的墨梅，那沁人心脾的味道却无法飘进沈璃几乎疲惫至极的心底。
几乎所有这个年龄的学生都有这种想法：上学的感觉堪比在监狱，堪比坐牢。
不过，也不是堪比坐牢吧？
监狱里的人好歹是犯了罪才进去的，不如我们，只是在出生就可以喜提九年的无案底刑期。
哦不对，我们还是比监狱的人幸运的，虽然生活每天重复一眼望得到头，但是好歹有自由的曙光在召唤自己——也就是看着这堪比海市蜃楼一样的光明在学习这深不见底的苦海里沉浮十余载，在考了无数又无数个证书之后终于在社会面前证明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简直就是一个幸运至极的事情，至少我们可以在这程度堪比尼采笔下所写的永恒轮回的生活中日复一日地坚持下来。
不论如何，敬年纪轻轻就身经百战的我们、敬那些因为撑不住而坠下高楼的亡魂、敬世界上存在的所有灵魂。
但这话题扯的实在有点远，尤其是，沈璃此刻的精神状态绝对不能说是和这种想法完全共鸣。
今天的沈璃十分幸运，因为昨夜的暴雨，今天的早上没有早操，沈璃可以安安稳稳地在学校里趴着睡一觉；但也不怎么幸运，因为她本来独有的请假现在所有人都有。
但这没什么关系，沈璃看着自己书包里的小说，嘴角难得地扬起了一点。
前桌带的言情小说，被收了；同桌带的热血漫画，也被收了；闺蜜带的法医秦明，自然是被收走了。
但沈璃没有，因为她带的根本就是完美符合老师期望的书，毕竟名著永远都是权威的，什么《悲惨世界》《罪与罚》《复活》等。
虽说沈璃奇怪于在天平星这个以字母命名国家的世界中，竟然有来自用文字而不是字母指国家的作者，例如俄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俄国的列夫·托尔斯泰、法国的维克多·雨果……
这简直特别离谱，但少有人关注这种事……
可能是这种荒诞已经成为了常识，所以也就没有人会去追究这种事情了吧？
沈璃摇了摇头，把这种莫名其妙地想法扔出了自己的脑海，她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这些书让她感兴趣、故事情节好看就行，至于来源，有什么需要细究到底的吗？
她正常的生活着就行了，为此她可以容忍自己与无数bug同存。
就像她对她母亲虞风灵女士一样——她不用管这份无私的爱到底因什么而成，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也不用管母亲说的话哪些是真的。
……
学校的生活索然无味，但有的时候沈璃也很会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
在这数学三天一小考的期末日常中，沈璃也已经厌烦了这种生活，但作为人的本能告诉她，现在不找乐子自己在学校就真的要无聊死了。
于是，在同学们“央求”朱老师不考试未过之后，沈璃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摊了摊手：“诶呀，按照朱老师改试卷的速度，我们这平安夜不平安啊……”
全班依旧哀声遍野、热闹一片，但从不是因为她。
沈璃习惯了这种生活，毕竟与众不同者总是孤独的，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令其被世人孤立，落入绝境。
嗯，相信孟子他老人家绝对不知道自己说过这句话。
今天的学校难得有活动，是什么她不在意，她只知道操场上会和自己同道的人没有一个——就连沈琉璃都有自己的朋友会陪她疯。
沈璃随手从书包里抽了一本书，然后走到了学校西门附近的竹林边，说是竹林，倒不如说是几十捆竹子粗暴地堆在一起，毫无美感可言。
她向竹林深处又走了两步，来到了一处在这中学中还算有点审美的地方。
沈璃站在那里，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在无数的或大或小的文字中，她为数不多觉得有意思的是墙上挂着的文章节选内容。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沈璃发自内心地觉得这首诗很有意思，但这世界上的东西再有意思，还有什么比得上自己手中的这本书呢？
沈璃斜躺在石椅上，微风吹动，天上的灯笼摇摆着，身边的竹叶共同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令人舒适的白噪音中，沈璃沉浸在了小说的世界里。
沈璃的放松让她并不知道，有一条可以撕裂一个孩子人生的丝线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
虞风灵只是闭上了眼睛，她站在一片水面上，看向自己身前的巨大天平，那双金银色的异瞳里闪烁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平安夜不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