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新面包 “你们家年 ...
-
江澈回到包厢内时,谢知言和黎思斯已经敬了一圈酒。
他尽量不引人注目地坐到了连野身边。
连野:“你怎么出去那么长时间,不高兴吗?”
江澈:“没有。”
连野:“谢知言被黎思斯那几个哥哥灌得烂醉,实在扛不住了,黎思斯把他拉来这边躲酒了。”
“还,还是老同学好。”谢知言已经有些口齿不清,“老同学,体谅我啊啊啊啊!”
黎思斯则是司空见惯,在一旁慢条斯理吃菜。
包厢内两个桌子的人早已经打乱,觥筹交错,畅谈人生,从两个局变成了无数局,跟开派对一样。
江澈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叙旧、应付、社交,这些都已经有人做了,他看了眼旁边的连野,所以他什么都不用想,可以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
这时,手机里弹出消息:张文婷位置有变动,去了之前从没去过的地方。
江澈回复:盯紧。
连野突然凑近:“天,你又抽烟了,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焦虑。”
江澈立刻将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连野笑道:“那你昨天说不要来不就好了,非要说来。”
江澈:“你倒是很享受。”
连野:“那当然了,人多热闹!能听八卦,还能了解到一些奇怪的知识。就比如过年饭桌,好多人都不喜欢,但是我从小就喜欢,就算不说话,光听他们那些大人吹牛逼就觉得可好笑了,更别提后面我比他们说得还多。”
江澈突然问:“你们家年夜饭都吃什么菜?”
连野:“我们家请厨师做,因为我爸妈都不会做饭,具体菜就是外面饭店那些,海鲜还有各种肉呗。”
江澈:“比如?”
连野:“呃,我只记得大闸蟹了,其他记不清,等今年过年了我回家看看吧。”她嘴比脑子快,差点要问“你呢?”,还好刹住闸了。连野现在可比高中时候谨慎多了。
江澈:“我小时候年夜饭是我做。”
连野:“真的假的?”这种时候很难刹住闸啊!
江澈点点头。
这时,屋内突然一阵喧闹。
李嘉涛还是刚刚那身熨得笔挺的西装,冠冕堂皇地进屋来了。
黎思斯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我好像没有邀请你。”
李嘉涛置若罔闻:“哟,这么多人都在呢?听说我的老校友在这开订婚宴,怎么,要请同学就干脆请全校啊,凭什么厚此薄彼,抱团似的,多难看?”
谢知言急了:“哎你干什么!别惹我媳妇!”他刚要伸脚,右脚就被左脚绊倒,得亏旁边人扶着,没有大碍。
李嘉涛径直走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没想干什么,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
其他人大多也是半梦不醒,不知所以,有的也跟着喝酒。
喝完,李嘉涛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来回踱步,眼神在各处巡视。
连野一直看这个眼镜仔不顺眼,揍了一顿揍不服,现在竟然还敢来找茬!她起身就要再把李嘉涛打一顿,江澈的手立刻横在她腰前。
僵持一会儿,江澈轻轻拍了拍连野胳膊,自己走出去。
江澈:“如果你是来找我的,那我们出去说。”
李嘉涛:“我当是谁,这不是我们渭北中学的小白脸江澈么?吃人家女孩子的饭吃不够,还有跑这儿来吃?”
谢知言脚步虚浮,坐在椅子上眯着眼大叫:“轰走轰走,都给我轰走。”
黎思斯和几位宾客已经去叫保安了。
李嘉涛:“我说小白脸不对吗?从高中起就找家里有关系的女孩子谈恋爱,然后顺其自然拿补助、拿钱,借此飞黄腾达,祝贺你,终于做到了。”
“啪!”一声,连野朝没人的空地处摔了一个碟子,接着所有目光朝她看来。
连野先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拱起手:“各位,今儿是恩怨局,给老同学们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我保证,十分钟处理好。大家暂时先别插手,免得误伤。”
然后她走上前,跟李嘉涛平视:“李嘉涛,我刚转校就听过你大名,不过是在游戏厅充老大,在补习班跟老师装逼,在家里求自己爹给钱的孙子。江澈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的双手得来的;而你,一个连别人堂堂正正的努力都嫉妒的人,算哪根葱?”
李嘉涛刚要发作,江澈则立刻握住他手腕,那力道直接让他动弹不得。
保安已经推门而入:“哪里有人闹事?”
黎思斯:“这个戴眼镜的,我们根本没请他。”
两家亲戚都来了,黎思斯几个哥哥冲在最前面。小小的包厢一时间热闹非凡。
保安一看,并没有人动粗,便不好下手,僵持起来。
李嘉涛笑了:“保安大哥,我并没有做任何违反社会公德的行为哦。只是来给老同学敬个酒而已,他们误会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黎思斯家里人看着都五大三粗,尤其哥哥们,一个顶俩,但实际上都是特别随和的人,这会儿都觉得刚刚表现得太过了。
人家也许真就来敬个酒,现在把人家架出去,反而显得我们是坏人一样。
文明社会,大家还是不要起争执。
只有黎思斯一个人朗声道:“我不喝,你出去吧。”
连野:“我敬你啊,李嘉涛,李先生。你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讨准新娘一口酒沾沾喜气吗?准新娘不给你喝,我给你倒,这桌上的酒是我们准新娘喝过的,虽说喜气淡了点,但还有。”
李嘉涛:“......”
连野将酒杯递给他,李嘉涛莫名其妙地接过。
连野:“希望你喝了这杯酒,能认清自己到底是大葱、香葱还是洋葱——我靠!”
李嘉涛把酒杯朝着连野面中摔过来。
连野反应快,用手挡住脸,碎玻璃伴着酒香在她面前炸开。
江澈已经朝李嘉涛狠狠挥拳了。李嘉涛瞬间被按在地上打,眼镜掉在一旁,碎了一个镜片。
保安、看客、亲戚七手八脚拉架,场面混乱。
-
宴席结束,宾客零零散散离开,谢知言被家里人抬回去休息。包厢里冷清得彷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
“你说你非要挑衅他干嘛?”黎思斯给连野被划破的手臂上药,“忍一时风平浪静。”
连野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江澈,笑道:“忍不了,这种耍帅的情节怎么能跳过。你就说我刚刚帅不帅吧,啪碟子一扔,恩怨局!你算哪根葱!”
黎思斯仍旧是一张面瘫脸:“古风小生来了。”
连野:“再说,要我忍,结果你也没让人家喝酒啊。那时候保安都来了,你给他敬杯酒得了,他说不定就走了。”
黎思斯:“那不行。他当年那样......我不给他喝。老天爷会怪我的。”
江澈突然对黎思斯说:“对不起,是我在走廊里碰到他,告诉他你们在这里办酒。”
“哦,没关系,我无所谓。”黎思斯非常淡定,过了一会儿突然面带杀气,“不过谢知言这个傻逼今天太让我丢人了,今晚要回去好好修理。”
-
地下车库,连野自然地坐上驾驶位。
江澈:“要不然还是我开吧。”
连野:“怎么?又舍不得你的大路虎了?”
江澈:“......不是,你有伤。”总感觉今天一直是连野在帮他,折腾了一天又让她开车,心情很奇怪。
连野:“天呐,就这么点划伤,还能大出血不成?况且我开车单手都可以。”
连野确实没说谎。上路之后江澈发现,连野的车技跟她本人不着调的样子不同:车速慢,但非常稳当,就算是重度晕车的人也能坐她的车。
江澈:“......你好像开过了。”
连野:“我知道。又没说要回去。你不饿吗?我好饿,果然吃席是吃不饱的。”
江澈:“那你最好现在先找个地方停车,这附近都是街边小店,路很窄,车开不进去。”
才晚上十点多,主街上大部分店面已经关门了,小区周边这条街几乎是全黑,只有可怜的一两盏路灯亮着。
“松北县的人果然都没有夜生活。”连野嘴里哈出白气。
“能留在这的都是老人小孩,没人熬夜。”江澈眼睛盯着地面上一颗灌木。
“也有夜市,不过离这边稍远,开车过去二十分钟。但夜市生意一直不好,这段时间大降温,又是旅游淡季,不确定他们开不开门。”
“诶?前面不是还有家面包店么?”连野眼神好。
江澈顺着方向望去,还真有家亮灯的店,他不记得这条街上有这种私人面包店。松北县的人不怎么吃这种“洋气的零食”,大多是外地连锁品牌在景区入驻。不过他自从高中毕业离家,也很少有时间回来,想来这边早已经大变样了。
连野一边走一边吸鼻子,拽紧领子不让风灌进去。两人一前一后进店,玻璃柜里只剩下一个面包了。
店员已经换好衣服准备离开,见到客人来,笑道:“最后一个啦!”
连野:“太幸运了吧!”
两个人前脚买好面包,店员后脚就闭灯关门,笑着跟两人道别。
连野太饿了,等不到回车里,已经开始拆透明袋子。
“太饿了。”她手冻僵了,不受控制,拆了半天没拆开,于是使劲甩了甩手,又在手心里哈了口气,继续拆。
江澈直接拿过来,帮她拆开。
面包是超大型多人份的,所以连野得掰着吃,剩余的放袋子里,江澈就一直帮她拎着袋子,在需要的时候举起来,连野直接拿。
连野边走边吃,江澈慢慢地跟着她并排走,催道:“你走快点,回车里吃,别冻死了。”
连野嘴上答应,但仍旧走得很慢,鼻尖冻得通红。
江澈实在忍不了,要脱外套给她。连野举起沾了油和面包屑的双手:“哎!我没手,会掉。”
江澈微微蹙眉,很不情愿地展开右臂,把外套撑起来:“过来。”
长夜漫漫,万籁俱寂,街道近乎漆黑,路边是煞风景的下水通风口,斑驳生锈,掉落的树叶尸体七零八落,偶尔被风吹出响动。
连野竟有些感时伤怀。
然后她钻进宽大的黑色夹克下,狠狠撞了一下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