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开飘香玉》辰沐清

133、第 133 章

　　头一点，洛清棠忽又觉得不妥，又道：“我只是好奇，如若不便说便罢了。”

　　秦沐温声道：“倒也不是不便。先前皇后娘娘想给我做媒，说的是荣弘的长女。你我定亲后，荣家这个家丁便跟着我了。这几日我让他跟着，便是想看他意欲何为，究竟是何人指使的。”

　　秦六爷不知荣大小姐喜欢他？洛清棠一急，忙道：“莫不是荣大小姐喜欢你？”

　　秦沐一怔，凝目看她，心中诧异清棠怎会有此想法。先前怀远侯府想与南平郡王府、西平郡王府结亲，她都能想到朝堂上去，给他报了信，怎么皇后娘娘给他说亲，她倒不往那去想了。

　　洛清棠见他如此看她，不由尴尬，垂眸道：“我不过胡乱猜想，没别的意思。”

　　秦沐垂眸看她手抚着墨玉手镯，转念一想，清棠有此想法，倒也并不奇怪，若是有个与清棠曾说亲的男子派了家丁跟踪她，他也会有此想法。

　　秦沐与洛清棠道：“我与荣大小姐从未见过，她喜欢我从何说起。荣大小姐与其表哥的亲事，你可知道？”

　　洛清棠点头道：“我听宝婷表姐说过。”

　　秦沐说：“你向来聪慧，应当想到皇后娘娘要给我做媒并非单纯关心我的亲事，或许荣弘与孙敬谦也参与其中。”

　　前世洛清棠并未听燕铃或是桑保元提起过荣弘与孙敬谦，只知荣语心应当是喜欢秦六爷，这才闯到田庄欺辱她。没想到秦六爷竟与荣语心从未见过。或许荣语心在何处见过秦六爷，对他一见倾心，而他却并不知情。

　　秦沐见洛清棠垂着眸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于是温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今晚就将荣家那家丁给解决了。”

　　洛清棠心想以秦沐的本事，解决此事不难，于是点了点头。

　　秦沐看着她明艳的脸庞，问道：“我们的亲事，你应当是乐意的吧？”

　　洛清棠脸庞一热，垂下眸来，声音也放低了，“若是不乐意，我自然会让祖母拒了。”

　　秦沐微微一笑，“这倒是，我多余问了。”见清棠又抚墨玉镯子，心知她或许心中不自在，便换了话题道：“你喜欢这对墨玉镯子？”

　　洛清棠抬眸道：“相较于白玉、翠玉，这墨玉黑黝黝的，没什么好看的，可这对墨玉镯子温润细腻无瑕，极为罕见。”

　　秦沐问道：“你祖母可与你说过这对墨玉镯子的由来？”

　　洛清棠摇头，“祖母未与我说过。”说着，她心中暗想秦六爷问这话，是想知道这墨玉镯子的由来，还是他本就知道？

　　这时门外传来许成的声音：“六爷，洛大公子过来寻三小姐。”

　　洛清棠想到时候不早了，于是忙起身道：“六爷，我得走了，我还得去买几个灯笼回去给祖母与母亲。”

　　秦沐顿时起了和她一起去逛灯会的念头，之后亲自送她回府，转念一想，洛楚文过来寻她，或许洛家对姑娘家的规矩严，即使他与清棠已经定亲，只怕也不妥。

　　于是他起身说道：“这家客栈的掌柜为我侄子琛哥儿做了几个好看的灯笼，你拿两个回去吧。”

　　说着，他转身去开门，吩咐门外的许成，“去把那几个灯笼拿过来。”

　　洛清棠一听就知道秦沐说的侄子是秦五爷的儿子，便说：“既是为琛哥儿做的，我怎能好拿，我去街上买就可以了。”

　　秦沐回过身来道：“做了五个，你拿两个回去。”

　　洛清棠见他坚持，便也不再推拒，免得秦六爷以为她不喜。秦六爷既要她拿，想必那掌柜的做的灯笼是极好的。许成和一个婆子提了五个灯笼过来，果然都颇为精致，足见手艺精湛，先前清棠在街上看到的都没这么好看。

　　一个走马灯、一个琉璃灯及三个书画灯，清棠心想小孩子定然是喜欢走马灯与琉璃灯的，于是挑了两个书画灯。

　　秦沐见状便知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温声道：“下个元宵节我让李掌柜多做些，我们在府里办个小灯会热闹热闹。”

　　洛清棠一怔，想到秦六爷说的是她嫁去秦家后的第一个元宵节，脸庞又热了，强作淡定道：“这两个书画灯做得精妙，我祖母与母亲肯定喜欢，谢谢六爷。”

　　因为定了亲，秦沐本意只想与她亲近些，一时倒忘了姑娘家脸皮薄，见她耳根有些红了，不敢再多说，默默送她出去。

　　洛楚文与洛清蓉见秦沐送洛清棠出来，忙上前见礼。知道秦沐送了两只灯笼，洛楚文作为兄长又郑重道谢了一番。寒暄了几句，他们便告辞离开客栈。

　　秦沐目送洛清棠走了，转身面色转冷，边往里走，边吩咐许成，“荣家那个家丁现下何处？”

　　许成回道：“还在这附近乱窜，还不知您在客栈里。”

　　“今晚把他给解决了。”

　　许成应声去了。

　　洛清棠与洛楚文、洛清蓉往巷口走去，她余光见洛楚文似是有话问她，可能心有犹豫，未敢问出口。洛清棠心知她擅自跟着秦六爷到巷子里的客栈来不妥，但洛楚文既然不敢问，她就不会解释。

　　洛清蓉看了几眼水漾手里提的两个灯笼，说道：“三姐姐，这两个灯笼真好看，给我一个好吗？”

　　洛清棠侧目看她，淡淡一笑，“这两个灯笼是秦六爷送给祖母与我母亲的，肯定是要挂在府中的，四妹妹喜欢，随时都能看到。”

　　洛清蓉若是强要，那就是不敬长辈了，她别过脸去，心中不爽快，恼了洛清棠借长辈来压她。

　　洛楚文心中暗叹，问道：“三妹妹可还要逛灯会？”

　　洛清棠回他道：“我看四妹妹已经买了三个灯笼，想必是不会再逛了，我们回府吧。”

　　洛楚文便遣了个小厮去会福楼与洛楚睿说一声，然后与洛清棠、洛清蓉回府去。

　　回到云府，兄妹三人去竹秀堂给长辈请安。洛老太爷与林老夫人正坐在罗汉床上下棋，听说秦六爷送了两个灯笼，林老夫人叫丫头拿到她面前看看。

　　林老夫人打量了一番，点头道：“这灯笼做得可真精巧，一个客栈的掌柜有这么好的手艺。”

　　洛老太爷端着茶盏在喝茶，闻言笑道：“没这个手艺，哪敢给秦子川献艺。”

　　洛清棠却在想，那个客栈估计与秦六爷的关系不一般。

　　洛清蓉目光在那两个灯笼转了转，轻咬了下嘴唇，说道：“我们在灯会逛着，三姐姐不说一声就跟着秦六爷走了，害我和大哥好担忧。”

　　洛楚文没想到洛清蓉会告状，微皱了下眉头，然后说道：“有护院跟着，不会有事。”

　　洛清棠猜想洛清蓉是因为没拿到灯笼而心中生怨，淡然端了茶盏喝茶，不理会她。

　　洛老太爷淡道：“有护院跟着便好，不过下次棠姐儿不能这样了，要与兄长说一声，莫让兄长为你担忧。”

　　洛清棠忙放下茶盏，应了声是。

　　林老夫人也神色淡淡，说：“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歇了吧，这个灯笼祖母留下了，另一个棠姐儿送去给你母亲吧。”
　　兄妹三人便起身行礼离开。

　　出了竹秀堂，洛楚文看洛清蓉一眼，微叹口气，不多说什么，往外院去了。洛清蓉知大哥这是责怪她告状了，撇撇嘴不以为然，只觉得她可没错，不然祖父怎会与三姐姐说了那番话，只不过祖父偏爱三姐姐，舍不得严厉教训三姐姐罢了。

　　洛清蓉朝洛清棠看去，洛清棠仍不想理她，径自走人，去给她母亲送灯笼。

　　洛清蓉回到绿猗院，白姨娘见她板着一张小脸，拉她在罗汉床上坐下，问她何事。洛清蓉便将洛清棠在街上擅自跟着秦六爷去客栈一事说了。

　　白姨娘若有所思道：“你三姐姐这门亲事只怕不单是李老夫人看中了她，是秦六爷看中了她。”

　　洛清蓉脑中浮现秦六爷俊朗儒雅的风姿，抿了抿嘴，心里酸溜溜的，道：“三姐姐真是命好，二姐姐都不如她。”

　　白姨娘点头，“是呀，真是命好，不然早被大夫人给害成哑巴了。”说完，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洛清蓉的额头，“所以我才叫你讨好你三姐姐，你为什么不听，要跟老太爷和老夫人告状？”

　　洛清蓉不以为然道：“三姐姐根本不领我的情，现在二房肯定把我们大房的人都当成仇人了，二姐姐还给三姐姐脸色看，三姐姐心里更恼恨，姨娘你又何必让我热脸贴冷屁股。”

　　白姨娘微微皱眉道：“你懂什么，我们娘俩跟二房讨个好，总比结怨仇好，谁知道将来会怎样。你父亲将你的亲事定下了，我才能完全放心。”

　　虽如此说，白姨娘心里却想清蓉得罪了洛清棠也没事，老爷是要将清蓉送进三皇子府的，秦六爷官职再大，还能大过三皇子，三皇子将来可是要当皇帝的。

　　心决斋书房亮着灯，秦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许成进来的动静虽轻，他仍察觉到了，淡声道：“问出什么了？”

　　许成回话道：“此人嘴紧，不得不用了刑，说是荣大小姐吩咐他跟着您，摸清您的动向。”

　　秦沐眼眶微微一凝，抬眸看向许成问道：“问清楚了？”

　　许成花了些功夫把那家丁的嘴撬开后，也觉得惊诧，难怪六爷不信。他点头道：“问清楚了，的确是荣大小姐吩咐的，与荣大人、孙大人无关，荣大人、孙大人都不知情。那家丁只是奉命行事，不知荣大小姐为何要他了解您的动向。属下暂时把人留着，回来禀报。”

　　秦沐想起了洛清棠的话，微皱了皱眉，说道：“那就把人留着，看荣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许成欲言又止，最终应了声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