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殓》捡个银儿

10、香火味 观长只说了

　　老四的话音刚落，伍平安和诸世已经掐指一个念诀闪现到了花房。

　　二人的突然出现让本就紧张慌乱的众人吓了一跳，还得是老板娘率先冷静下来，同二人讲述了丁香消失的情况。

　　原本今晚本没有丁香的熟客，就让她在自己的房里休息来着。

　　但是因为隔壁包房的新客人嫌弃姑娘的人数少了，三娘才想着让丁香帮忙凑个数，结果让老四去叫人才发现，房里早就没了丁香的人影。

　　房间的情况同前两间一样，窗户半敞、窗台一个浅显的月牙印。

　　三娘问遍了花房所有的门房，没有一个人看到她出去。

　　因为不知道伍平安她们会在哪里，她只能赶忙派人先去找姜末，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地撞上了几人碰巧在一处的巧合。

　　在三娘刚开始说话的时候，伍平安和诸世就已经开始燃香寻踪了。

　　现下三娘说完，黑色的香痕也显现出来了。

　　为防止香痕落地消失，伍平安拿起腰间的终焉铜钱放在掌心，嘴里默声念起口诀。

　　随着伍平安口诀结束，终焉上缠绕的红线如同繁殖般分出一丝极细的线，开始将悬浮的黑色烟雾脚印串联起来。

　　那线仿佛无尽绵长，顺着窗户往外一直延伸，直至牵绕出一条通往远处昏暗笼罩下的树林的路线。

　　伍平安手指轻点掌心的终焉，轻声道：“定。”

　　紧接着她扭头同诸世对视一眼，诸世旋即化作黑猫形态，飞身一跃稳稳落在红线上。

　　直到诸世踩着红线勾勒的路消失在夜色中，伍平安这才回头对身后的三娘道：“请将身后的人疏散，立即关闭花房。”

　　“老七，快照伍姑娘的吩咐做！”三娘说这话的同时，转过身冲门口聚集的其他人横了一眼。

　　接着厉声道：“所有人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没有我的吩咐，一个都不许出来！”

　　话刚说完没多久，门口和走廊的人已纷纷回了各自的房间。

　　看到人都走完的三娘本想回房间问问伍平安是否还有其他吩咐，却听得楼下老四大吼一声：“三娘，姜小姐来了！”

　　纠结几秒后，三娘回复道：“请姜小姐上来吧。”

　　姗姗来迟的姜末快步跑上楼，她在路上已经从老四那里了解了情况，也找人将林雅瑶送了回去。

　　当她看到走廊上的三娘和她旁边半敞开的房间门时，当即猜到了情况。

　　和前两次一样。

　　她与三娘前后脚走进房间，看到了一动不动站在窗边的伍平安。

　　尽管她是背对着的，姜末也很清晰地感知到她在专注地盯着某个地方。

　　姜末走到伍平安身侧，一条自伍平安掌心铜钱生出的悬浮红线映入眼帘。

　　此刻那线正以一个固定的频率上下振动着。

　　“这是？”

　　姜末好奇地伸出手，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触摸伍平安掌心的铜钱终焉。

　　伍平安因为太过专注透视远处的诸世，一时没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姜末。

　　等她察觉的时候，姜末的手已经摸到了终焉。

　　然而，

　　原本以为姜末会被狠狠弹开的情况却并没有发生...

　　伍平安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先是诧异地看了看旁边的姜末，接着困惑不解的目光落在终焉上。

　　它自带的结界竟然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你认识她？”伍平安不太确定地低声盯着终焉铜钱问道。

　　终焉铜钱没有动静，反倒是一旁的姜末听见这话，以为伍平安是在问自己。

　　“不认识的，只是第一次见有些好奇。”许是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未经同意的举动太不礼貌，她又马上补上了道歉：“对不起啊，刚在未经你同意就碰你的东西。”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自己明明只是好奇，可手却像是一瞬间不受控似地摸了上去，像是被什么无形之中的力量引导着。

　　但她没有把这话讲给伍平安听，因为这听起来像是她在为自己的无理编借口。

　　伍平安没有回应姜末的道歉，她也没再继续纠缠，毕竟不原谅也是人之常情。

　　约莫过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伍平安手上的红线终于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通过伍平安掌心的终焉传出来。

　　“平安，人跑了。”

　　是诸世。

　　“没事，先回来吧，”

　　伍平安说完，一只黑猫倏地出现在了红线上。

　　只见黑猫往地上一跳，落地的瞬间就变回了诸世的模样，她身后的红线也随之消散不见。

　　伍平安松开终焉，任由它自行贴回腰间。

　　“平安，我在痕迹消失的地方闻到了义庄那个人的味道和一种香火味。”诸世站在伍平安和姜末中间，背对着姜末将伍平安往旁边一边挪一边开口道。

　　伍平安任由她动作，询问道：“香火味？哪儿的？”

　　诸世摇头，“闻不出来，但偏向于道观的香火味。”

　　“道观？”一直默不作声在后面听着二人对话的姜末脱口而出，脑中忽然回想起之前三娘提过的一个人——给白茶做法事超度的道士。

　　于是她急忙望向一直候在门口的三娘，走近问道：“老板娘，你之前请来给白茶做法事的道士是在哪里请的？叫什么名字？”

　　听到她这么问的伍平安和诸世有些意外地一起看了过来。

　　感受到三人视线聚焦的压力，三娘轻咳一声，回想道：“我记得是叫高原，他住在城外的千缘观。”

　　三娘话音刚落，姜末已经先一步预知般地转过身抓住了伍平安的一截袖子。

　　诚恳请求道：“我知道你们会那个突然消失的法术，看在我提供线索的份上，这次带上我一起呗？”

　　诸世本想开口拒绝，伍平安却一反常态地抢先开口同意了：“可以。”

　　答应完她才扭头贴在诸世耳边解释道：“她和终焉似乎有关系，回头和你解释。”

　　诸世点点头。

　　下一秒，三人在伍平安的念诀后原地消失不见，刹那间便来到了千缘观门口。

　　扫地的小道士瞧见猝不及防出现的三人，没有惊讶反而一脸惊讶地扔下扫把冲进道观内。

　　一边跑还一边喊：

　　“师父，真的来了！真的来了！”

　　“师父，你说的三位客人真的来了！师父你快出来！”

　　听到小道士的喊声，愣在原地的三人瞬间明白了状况。

　　原来观主早有预料。

　　三人就在原地等着，片刻后，小道士拉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观长走了出来。

　　“观长见谅，我们今日不请自来，是有事情想要向您打听。”

　　开口的人是姜末，但观长的目光却在打量完三人后落在了中间的伍平安身上。

　　“一人承载如此多的因果，姑娘辛苦了。”

　　这话说完，观长才看向姜末，答道：“三位想要打听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那人只是借住过我千缘观半月，法事做完便离开了，此前留下过的名字叫做高原。”

　　伍平安：“多谢。”

　　她像是在为观长的如实相告而道谢，又像是在为那句没来由对她的体谅而道谢，亦或二者皆有。

　　“请问观长，您是如何得知今日会有我们三人来找您的呢？”

　　自从见识过伍平安的术法之后，姜末心中已经完全相信的神怪之说，现下碰到未卜先知的观长，更是好奇得不得了。

　　观长和善一笑，手指轻轻指了指天空。

　　意味深长地说了四个字：“命数，既定。”

　　“别问了得走了！”诸世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姜末道，扭头又换上一副礼貌客气的神色冲观长道：“谢谢观长，那我们先走了。”

　　观长点头，等到三人身影消失在道观门口后，才低声喃喃道：“如同三位的一样。”

　　花房。

　　三娘焦急地左等右等，一个小时后，才终于去而复返的三人。

　　因为瞬移的术法同一地点只能使用一次，故而三人回程是徒步下山再乘车的。

　　三娘着急起身上前询问道：“伍姑娘，可有结果了？”

　　“在此之前，可否请你带我们去一趟白茶姑娘的墓地？”在回来的路上，三人已经互相交换过线索并探讨推测过关于案子的情况了。

　　按照观长的说法，高原在法事一做完便离开了，那他借住的那半月，明显就是冲着为花房做法事去的。

　　加上义庄和丁香消失的地方都有他遗留的线索，基本也就确定幕后之人就是他没错了。

　　他趁着花房的法事，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与消失的其中三位姑娘有了关联，之后在固定的时间招灵将她们掳走。

　　至于第一个消失的文竹为何没有通过招灵的方式，恐怕她和白叶医生一样，是自己离开的。

　　联系鬼市老板提供的购买镇魂钉的一男一女的线索，应该就是白叶和文竹二人了。

　　而这其中和他们几人均有联系的，便是自缢的白茶。

　　原本白叶订的那副桃木棺材，就是为白茶订的。

　　但他取消了，说明他们改了原本打算给白茶安魂下葬的主意。

　　取消后又重新订的四副柳木棺材，恐怕就是为消失的文竹、叶兰、连翘和丁香准备的了。

　　所以要想确认背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得从这起案子最开始的地方去看。

　　而失踪案的开端，便是白茶的死。

　　白茶墓地。

　　几人看着坟墓上翻新出来不久的土壤，不用探看也都知道了：白茶的尸体已经不在此处了。

　　“先是带走尸体、接着买四副柳木棺材又拐走四个女子，消失白叶和死去的白茶还是兄妹关系....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姜末习惯性地咬着手指骨节碎碎念道。

　　看似互不相干的几个线索被姜末这么一总结后再落到伍平安和诸世耳朵里，瞬间让二人心照不宣地联系到了同一件事上——

　　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