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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田海视角 “以后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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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填海。
好吧,其实我叫田海,家里人没什么文化,又住得靠海,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我那小徒弟却说:“师父,你这名字好听,我讨厌海,把海填了我就开心。”
我这小徒弟可爱得很。说起来,我后面会叫填海,就是因为她这句话。
“你喜欢就好——”
小徒弟是坐大游轮来的,我带着画板回玥涯湾时,正巧看见她叔父牵着她的手下船。
我自小喜欢传统文化,画的画朝那一放,无论是哪国人看见了都要称赞一番,“很有韵味!别说,这肯定是中国人画的!”
站在船边,小徒弟的叔父见到我,堪堪打了招呼,“田小姐,我很喜欢您的画。您是来这片未开发区域取景的的吗?”
我点了点头,“幸会,丁先生。”
我从镇上回家,听闻那渔船触礁坠了海,只觉得奇怪,玥涯湾外的开放区域根本没有礁石,他们怎么跑到未开发区域去了。
听说景家和白家还留了两个孩子,这年头没势力就是容易被欺负,好几次我都能看见白家女儿被人堵在巷口。
我经常和几个心善的居民在她上下学路上设了摊贩,做了菜去她们家里看望,她们的生活才好过一些。
只是没想到我那小徒弟被郁家一个小孩收留了。
不对,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师徒,但我是唯一知道她身世的人,于是去镇上尝试着联系海外那边的人。
可惜发出的邮件石沉大海,没得到回应。
等我们成为师徒时,郁家那姑娘已经带着小徒弟来玥涯湾,和景家白家的孩子住在一起。
在我的记忆里,四个小孩关系一直很好,唯一一次吵架应该是我那小徒弟十六岁的时候,她大半夜来敲我家门咔咔响,木屑尘土飘得到处都是。
她在外面大喊,“师父——师父——”
我被她吵得不轻,暴躁地抓抓头发一把掀开门,去拧她耳朵,“大半夜你不睡觉来我这闹什么啊?”
她抓住我的腰晃啊晃,一边苦恼一边叫,“师父啊,什么是喜欢?”
我脑袋一歪,“你说啥?”
我的小徒弟现在能说会道,跟喝水似的小嘴叭叭不停,就差把和那人的认识经历一股脑儿倒我头上了,给我听得额角一跳。
直到我听见,那孩子比她小。
“去给我拒了。”我捂着脑袋,“听着,无论她是男是女的都不重要,小徒弟啊,年下没前途的……早点逃吧。”
“为什么?”
我准备回屋睡觉了,小徒弟突然抓住我的睡衣角,问得十分认真。
“小孩子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吗?”
“记得,搞艺术的总会遇到些奇怪的事情……习惯就好了。”
过了不到半个月,小徒弟和景家孩子一起来与我告别,她说她们要去旅游了。
“那两个怎么办?”我盯着小徒弟闪躲的眼神看,“我就知道你来跟我告别没安好心……行了,你们玩去吧,我帮你看着。”
一把年纪了还要奶孩子,真是搞不懂我这小徒弟怎么这么会折腾。
她唰地一下眼冒金光,“师父最好了!”
算了,谁让这孩子会哄人开心呢。
不过,她们离开的第二天,郁家姑娘就急急忙忙出了玥涯湾离开了。
白家那小孩留在家里,性情大变,有次我看见她被堵在港口准备上前帮忙,她拽了根棍子劈头盖脸就砸过去。
那群混混被她一个人殴着跑。
再后来,我时常看见郁家姑娘和景家小孩在玥涯湾外面转悠。
无论多冷的天,她们就是不肯进去。
白家小孩也是,总喜欢坐在窗户上,一点儿都不听劝。
而我那小徒弟一次都没回来过。
这四个孩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比一个犟。
等到我那小徒弟回玥涯湾,距离她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年,好歹她不是个没良心的,在外事业有成开了画展还不忘自己的师父。
借着帮忙办画展的名义,我狠狠逮着我小徒弟坑了一笔,让她带我到处去玩。
她看着我满脸无奈,“师父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又不缺钱。”
“师父花徒弟的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可是师父啊……”她的语气颇为无奈,“您徒弟也不差钱……”
啪,我的快乐没有了。
我小徒弟回来的那年刚满十九岁,同年我收到海外传来的消息,原来我那小徒弟只是贵族争遗产的牺牲品。
我私心希望小徒弟能离那些肮脏的地带远一点,可决定还是要让她自己做。
似乎是看出我的纠结,她笑着问:“怎么师父以为我一定会回去呢?”
“我这么讨厌海。”她望着自家那栋老洋房,“回去可是要渡海的。”
那年除夕,她们突然一起出现在我家门口邀请我去吃年夜饭。
这群小崽子,算盘打得我老远就听到了。
不就是馋我做的菜吗?
“师父做饭真好吃!”小徒弟吃得狼吞虎咽,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好久没吃到了,比那堆炭好吃多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火炉旁放着整整齐齐四块黑炭,嘴角一抽。
“这谁干的?”
下一秒,四个人唰一下举手。
吃完年夜饭白家小孩和小徒弟嚷嚷着下楼玩。
两个大的倒是贴心多了,中途去楼上搬棉袄发给我们,两个小的打打闹闹差点儿滚在地上,平日里肯定要被骂两句。
但过年嘛,开心就好。
“丁敏缘和白渐舒,过来。”郁家姑娘将围巾给小的两个围上,“你们悠着点,正月咱还得去蒿麟,别生病了。”
景家孩子端着杯热茶塞进我手里,“您回来玥涯湾,多半也是为了这个吧。”
“算是吧,外面的世界实在没意思……不过倒是没想到,回来后没在家人身上找到的,在你们这儿倒是找到了。”
“以后过年,都一起过吧。”
小徒弟和白家孩子玩得不亦乐乎,郁家姑娘神色担忧地朝她们那边望。
景家孩子拍了拍我,无奈道:“别担心,她们就这性格,改不掉。”
天空突然飘起小雪,雪花落到了我的手臂上,抬头我望见了天空仍是一片漆黑,这时候小徒弟蹦蹦跳跳地跑到我身边,捧着手心里即将融化的雪花。
“师父,下雪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