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观察笔记》深水鱿鱼

25、天赋 退至我身后

　　“肉包。”

　　秀才娘子看向他家娘子，同情地摇了摇头，心里更确定这个姑娘烧傻了，“来，这有。”

　　秀才娘子招手，江榆儿抬脚过去拿过肉包就开始吃，以前怎么没发现肉包这么好吃。

　　大口大口吃完一个肉包，江榆儿看向沈策，“喝药。”

　　沈策对上江榆儿炯炯有神的眼睛，这也不像烧傻的样子，但是秀才娘子似乎确定她烧傻了。

　　“嗳哟，你咋还愣着呢。你家娘子要喝药。”秀才娘子以为他是太伤心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江榆儿自己走到沈策身边，直直看着他。

　　沈策愣了好一会儿才有动作，一手拿着东西一手拉着江榆儿回去。

　　回到茅草屋后，沈策确认外边没人，才低声问江榆儿，“那娘子有什么不对？你为何要装傻子？”

　　“没什么，也没装，人家自己误会了。”江榆儿倒了杯水，喝下去顺顺。

　　她盯着空杯子思考了一下，“你渴不渴。”

　　“怎么突然关心……”沈策话还没说完，江榆儿已经把水递过来了。

　　江榆儿看了看沈策手里的东西，又问：“你这没肉包了？”

　　“还饿的话我出去拿。”沈策说着就要走，江榆儿盯着他道：“喝完水再去。”

　　沈策不解，但乖乖照做，等拿来了肉包，江榆儿却说，“你吃吧，我吃不下。”

　　沈策浅笑起来，回来到现在，江榆儿原来都在注意他。

　　“我吃过了。”

　　“一个大男人，多吃个肉包吃不下？”江榆儿觉得自己很别扭，像麻花一样，对着沈策心里就很乱。
　　确定这家伙是真心之后，就更乱了，像本算不清楚的烂账。

　　沈策笑笑，手里拿着肉包坐在江榆儿旁边，“夫人，你到底喜欢谁呢。”

　　这个问题答案江榆儿还没给出来，但是问问题的人的口吻却是带着答案问出来的。

　　江榆儿把脸侧到一边，闭口不语。

　　大难不死后沈策的脸皮变厚了，以前窝囊的气质也消失了，江榆儿匪夷所思。

　　不理解，是因为这里穷山僻野没人认识他，所以他放飞自我了吗？
　　看来人真的是环境的产物。

　　沈策心情不错地吃完江榆儿给的肉包，吃完后擦擦手，拿出给江榆儿新买的衣裳。

　　“夫人你看，这衣服方便你行动。”

　　江榆儿看了又看，摸了摸面料很软，“你没动镯子的钱吧。”

　　“凌晨的时候上山，挖到一株人参，用那个换的。”

　　“没想到这种时候学医能派上用场。”江榆儿突然想到一件事，沈策知道自己的尺码，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

　　不是，他之前不是碰一下就紧张的要死，脸红得要命吗。

　　现在这么大胆？

　　江榆儿看向沈策的眼神有些怀疑，“你……是沈策，对吧。”

　　沈策一头雾水，他脸还是那张脸，声音也没有变，“……是啊。”

　　“我叫什么。”

　　“江榆儿。”

　　“我爹叫什么。”

　　“江贞。”

　　“我们同房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我们没有定……一直没有圆房。”

　　江榆儿这才没有再怀疑，“我看你现在跟之前不太一样，还以为换了个人。”

　　沈策听着江榆儿的解释，眸光微微暗淡，之前一直误会了，故而不敢冒然。

　　今时不同往日，机会给沈策看见了，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抓住，抓紧，到死都不放开。

　　“不过这衣服得先放好，等出了村子找到落脚的地方再说。”江榆儿心里许多忧虑，这地方太陌生了，目前来说那对母子还是好人，但若是出点什么意外，她和沈策只怕是会让那个娘子卖了。

　　崔言那条疯狗，要杀沈策势必不会放过，外头说不准已经有了沈策的通缉令。

　　江榆儿想着就头痛，皱着眉，瞪沈策一眼。

　　沈策对她笑，一如往常给她揉开眉心。

　　“我都知道，你所忧之事暂时不用担心，秀才娘子是恩人，不用提防。”

　　江榆儿打下沈策的手，“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阿爹！”
　　外头娃娃欣喜地叫喊着，惊动了屋内的江榆儿和沈策。

　　“是那个秀才？”江榆儿问，沈策点点头，让江榆儿别出去。

　　屋外，秀才娘子脸色很不自然，按着平常算，秀才应该还要半个月才回来，现在突然回来准没什么好事。

　　“娘子，家里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啊。”秀才来者不善，说话带刺，这几日从同窗那里听说，自家娘子红杏出墙，藏了个野汉子在家里。

　　秀才起初不信，就他那个婆娘，长得不好看，身材不好，大字不识，除了肚子争气，第一胎就生了个儿子。其他的，一无是处。

　　后来说的人多了，而且都说的有鼻子有脸的，秀才才慢慢起了疑心，心想如果能借此机会休掉她，也是美事一桩。

　　秀才娘子紧张得攥紧了破烂的围裙，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这，这些都是别人送的。”

　　秀才娘子不敢说谎，小腹的淤青还没有散，还在隐隐作痛。

　　“别人是何人啊。”秀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站在高处质问她。

　　没想到真找了人，看她这样也找不到什么好人，估计就是菜市场里头的屠夫或者是倒夜香的赌鬼。
　　总之不可能是他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秀才。

　　秀才娘子害怕到大脑一片空白，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娃娃拉了拉秀才娘子的衣角，“阿娘，我要找大哥哥玩。”

　　秀才一听，冷笑一声，“啧，你真在家里藏人了？”

　　“大宝，你说的那个大哥哥是谁啊。”秀才笑眯眯看向娃娃，对他招手，让他过来。

　　“就是住在旁边茅草屋里的大哥哥，他可厉害了，这些东西都是大哥哥带回来的。”娃娃走到秀才脚下，对着自己的亲爹毫无防备，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秀才娘子听着，脸都吓白了。

　　“相公，你听我说，那人不是我藏的男人……”秀才娘子急得上前。

　　“滚一边去！”秀才怒地挥手，秀才娘子脚下不稳摔在地上，秀才又上去对着她胸口一踹，“好你个□□！如此不知廉耻，我不在家中你便如此胆大妄为，我当初就不该娶你这贱人！”

　　秀才怒气冲冲出去，看见门口树边倚靠着一把扫帚，大步上前抓在手里，气势汹汹要破门而入。

　　沈策先一步打开门，沉眉凝视着愤怒无比的秀才。

　　秀才一见沈策，燃烧的气焰瞬间灭下去，直愣愣盯着眼前气质不凡的男人看。

　　那贱人怎么可能找到如此样貌的人，估计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罢了。

　　“你就是那个贱人的姘头！王八蛋！”秀才作势要一扫帚打在沈策身上。

　　沈策轻而易举就躲开了，躲开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一点意外。

　　额……这秀才好像有点憨。

　　“你还敢躲！你这该死的王八蛋！”秀才不分青红皂白，抡起扫帚又要打。

　　这时秀才娘子追上来，从后边抱住秀才，喊道：“我没有偷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娘子跟着他一块在这。”

　　秀才满脑子都是想要借题发挥，用力撞开娘子，扫帚一下下打在她身上，“你这个贱人！我要休了你！休了你！”

　　沈策看不下去，缠满绷带的手抓住扫帚，“是误会。”

　　秀才恶狠狠瞪向沈策，“你在我家和我娘子孤男寡女，我不蠢也不瞎，休想糊弄我！”

　　江榆儿听着外边吵闹，突然身下多了个娃娃在抓着她的衣裙，“姐姐，我害怕。”

　　江榆儿的心微微颤动，盯着娃娃看了一会，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不怕，姐姐让他们安静。”说罢，江榆儿起身出去。

　　秀才的余光里赫然出现一位美娘子，那七魂被勾了三魂，蓦地转眼盯着江榆儿。

　　“还真是两夫妻。”秀才嘴里喃喃，心里的算盘落空，心里无比烦闷。

　　但是看了看这位美娘子，赏心悦目，也就没有那么生气。

　　转头一看地上的槽糠之妻，秀才气不打一处出，扔下扫把，凑上前去猛踹几脚。

　　江榆儿眼神冷漠，微微蹙眉，思忖着这秀才真不是个东西，想着抬脚要上去。

　　沈策拉住江榆儿，“我来收拾他。”

　　江榆儿摇摇头，“我比较快。”

　　正当沈策疑惑，江榆儿疾步上去挡在秀才娘子面前，她出现的突然，秀才没注意踹了一脚在江榆儿身上。

　　噗－－

　　一口鲜血吐出来，染红了微微发白的嘴唇，江榆儿双眼猩红，抬眼盯着秀才，一句话都不说。

　　噗噗－－

　　又是几口血，全都吐在了秀才身上。

　　秀才被满地鲜血吓破了胆，双腿打颤，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相公，相公。”秀才娘子自己身上都疼得直不起身子，却还是关心着晕过去的秀才。

　　江榆儿擦擦嘴，不喜欢嘴巴里的味道。

　　沈策早就蹲在她身边，用干净的帕子给她擦嘴。

　　江榆儿能感觉到沈策在抖，“我没事，你不是知道的吗。”

　　沈策抱起江榆儿回屋，秀才娘子忙追上去，“你家娘子，可有事？”

　　“我是大夫，会看好我家娘子。”沈策原本想在待两日，现在看来，就好明天就走，不对，今晚就走。

　　“这是天赋，死不了。”江榆儿对秀才娘子解释，她应该害怕秀才把自己踹出个好歹，身上会背上人命。

　　秀才娘子是个好人，就是运气不好，嫁了个衰人。

　　“那……能给我家相公看看吗。”

　　秀才娘子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她知道她的请求很不要脸，可是那是她的夫，要是没有秀才，她该怎么办？

　　沈策看着江榆儿，在等她放话。

　　江榆儿盯着秀才娘子，问她：“他要休了你，你没有听到吗。”

　　秀才娘子咬着下嘴唇，脸上早已经流下两行热泪，“他是我男人，没了他我活不下去。”

　　“不用我夫君治他，他只是被吓到了，睡一会儿自己会醒。”江榆儿没有多说其他，想了想又道：“实在不放心，我让夫君给他瞧瞧。”

　　“娘子放心，我们明日一早就走。”

　　“多谢二位。”秀才娘子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身上一阵阵传来的痛在不停折磨她。

　　她抬头，看着爱惜自己娘子的丈夫……秀才娘子陷入茫然。

　　“阿娘，姐姐好厉害，你们真的都不吵了。”娃娃一边说一边伸手给秀才娘子擦眼泪。

　　秀才娘子哭得更加伤心，哭过之后起身收拾门口，给秀才洗衣做饭。

　　茅草屋里，沈策正在给江榆儿擦脸，江榆儿含一口水在嘴里漱口。

　　咕噜咕噜～吐出来时候是粉红色的，颜色怪好看的。

　　“沈策。”

　　沈策正洗着毛巾，“怎么了。”

　　“日子久了，你会变得和那个秀才一样吗。”

　　沈策拧眉，“我有良心，且不会变心。”

　　“我也知道。我说的是，会不会想摆脱我。”江榆儿已经习惯观棋人的身份，观棋不语，人各有命。

　　所以她对秀才娘子不会多言。

　　但是在她和沈策的棋盘上，她举棋不定。

　　“不会。”

　　“我们会合离吗？或者说，你要休了我。”江榆儿心里空空的，有一扇铁门立在那里，她躲在铁门后边，静静靠着铁门，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期待。

　　“不会。”

　　“好，我相信你。”江榆儿勾了勾唇角。

　　咔哒一声，铁门的门锁被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