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7章（意识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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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一阵紧急的脚步声传来，众人纷纷朝国会大厦赶去。
“听说，各个部门的领导都要在国会大厦开会。”
“知道知道，而且就是为了之前那个爱尔等人叛变的事开的。”
“好像是。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我有小道消息。”
“什么什么，快说!”
“上次的事可能会推动变法，会设置一些新的关于机械人的法律条文，从而来管束他们。”
“是吗？”
“不过也是，上次的事也太危险了，我们相较于机械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到元一的耳朵里。
至于为什么元一会去国会大厦?
原因在于他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平民，他还是整个国家文娱部的执管者，文娱业为国家的经济发展出大力，那些文娱作品的审核规定也是他审查下放实施的。
换句话说，他有让文章审核通过的最高决定权，只是在其位谋其职，他不能以权谋私，所以即使是面对爱人里斯克的请求，他也会斟酌之后才适当改动。
而他隐藏身份也只是想要更好地实现他躺平的愿望。
鲜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连杰斯伯也不知道，除了那一个人——巴森特。
走到会议室门口，还未进，就听见有人在说:“不是说，这次文娱的最高执管者会来吗？怎么还不到？之前不来，好歹会找助理来参加，现在代听的人都没了?”
“谁说我不来?”元一不骄不躁，踏步走进去，看向之前说自己坏话的人——利纳尔，工建部的执管者，也是他的死对头,“利纳尔，好久不见，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贱啊。”
利纳尔理亏，别开头不管元一。
元一坐到自己的位置，绅士气概尽显地弯腰道歉:“抱歉，各位，有事耽搁来迟一步。”
国主拜尔逊克坐于首位，发言:“各部执管者，这次召开会议的目的你们想必都已然清楚了，关于机械人是否要被消除意识，大家有什么别的看法?”
拜尔逊克:“接下来可以自由发言。”
“我有话要讲。”
元一率先发言，他来的目的也就是阻止这个决定的实施。
“我不同意这个决定，机元时代本来就是由机械人和人类一起组建而成的，如果消除机械人的意识，那社会岂不是要退步上百年。”
利纳尔反驳:“可机械人拥有自我意识也太危险了，这次的事保不齐后面会再次发生。而发生了，人类抵抗的代价巨大，我们不能拿人类未来的命运冒险。”
“可如果销毁，这次的事件必然马上又会发生，一直斗下去，最终只会两败俱伤。”元一说出自己的理由，继续抗争。
拜尔逊克:“此话怎讲？”
元一:“直接消除所有机械人的意识，这太激进了。我们不尊重机械人，他们面对我们也就不会再有顾虑，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拥有高智的机械人。”
利纳尔:“那我们就一辈子忌惮他们，总得有个限制它们的办法。”
元一:“设置核心限制——为人类服务。然后规定每年必须上审核限制中心来检验他们的设置是否被解除，若私自解除了就由机械警局拘留监管，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危害人类与社会的就被判消除意识，变为只会听命服从的低智机械人。”
这个主意的确不错，没人再反驳，都思考着元一这个想法的可实施性。
拜尔逊克:“就依照你说的办，但曾跟随爱尔的那批机械人必须消除意识，人类则外放到外空伊莫贝星球，十年才可回来。”
元一张张嘴，想要继续劝说:“可……”
“这件事就不必再说了。”拜尔逊克语气强硬地说，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
结束会议后，元一丧气地踏入机械医科院，来到杰斯伯的病房前，透过光洁的玻璃看病房内生死未卜的杰斯伯。
巴森特也在一旁，杰斯伯是为了帮他挡爆炸才受伤，生死一线的。
“怎么样，阻止了吗？”
元一点点头又摇头。
“其他人不用消除意识了，但是……但是跟着爱尔的那些机械人的意识都将被消除。”
他看着命悬一线的杰斯伯，心脏发疼。
这还是没醒过来，就算命大醒过来，也将被消除意识，剥夺他的所有情绪，成为一具只会服从命令的、冷冰冰的机器。
他将永失爱人。
那个时候，你还会记得我吗？
那个时候，你还会爱我吗？
元一凝视着杰斯伯，在心里发问。
巴森特也遗憾，问:“没有别的办法吗？”
元一摇摇头，表示没有。
“你先回去吧，今天我来守着他就好。”
巴森特离开后，元一进了病房，杰斯伯的头部插着一根大拇指粗的管子，连接着仪器，显示杰斯伯的机体数据，现在杰斯伯处于沉眠休止状态。
“杰斯伯，里斯克，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对不起，我没用，还是救不了你们。说句实话，就现在的情况，我都不知道是希望你早些醒来，还是永远别醒了。”
没人回应元一。
可他不管，他一句又一句说着，发泄自己的怒气、悲伤、无能为力。
……
机元133年冬夏之交的某一夜晚，昏睡已久的杰斯伯终于醒了。
他醒来后开启了记忆回溯模式，他的整个人生记忆都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而其中最甜蜜的记忆就属与元一相处的那些年。
还有一段记忆没有画面，只有熟悉的话语不断录入储存中心。
他也过了一遍，听得杰斯伯泪流满面，原来在他昏睡的日子里，元一天天会来找他说话，难过的、欢乐的，气愤撒泼的，威胁的，什么样的话都有。
而他也知道自己将走向意识死亡，他将变得不再爱元一。
这是个可怕的事，爱元一也是他和里斯克的原则和信仰，怎么能不爱呢？
怎么老是有人逼迫他破坏自己的信仰与原则?
他宁愿死去。
最后，他独自一人坐在高楼里为元一准备最后一份礼物。
……
元一亲自将杰斯伯送进了意识消除会所，这是杰斯伯请求的。
他希望由元一来送自己最后一程。
“那……我进去了。”
杰斯伯恋恋不舍地转身准备走向“死亡”。
刚走进步，一双手拉住了他，杰斯伯知道是元一。
他愣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拥抱元一，两人紧紧相拥，想要把彼此融进身体里。
“元一，以后上班记得提前设闹钟。”
元一闷声回:“嗯。”
“你性子急，遇见无理取闹的人，能忍忍的忍忍，实在不行就报警，别把自己伤到。”
“好。”
“对了，哥哥，酸菜鱼的做法我已经给你记录好了，还有一些别的菜的做法都记在了你的智脑里，要好好吃饭。”
元一听这话，知道这是里斯克：“里斯克，你别走。”
里斯克靠在元一的肩上：“我也不想走。对了，我的小说也拜托你帮我发布了，文稿已经全部传给了你。”
元一：“好，这次审核我一定给你通过。”
里斯克笑笑：“好。”
会所工员来了：“走吧，时间到了。”
杰斯伯（里斯克）：“我们该走了。”
“元一，我庆幸遇见了你。”
“哥哥，我也是哦。”
元一已经泣不成声：“不要……”
等杰斯伯被推出来后，元一没有唤醒他，心如死灰地带着杰斯伯回了家。
他回家，将智脑打开，发现里存了上千条里斯克的做菜教学视频。
“第一道，哥哥最喜欢的酸菜鱼，首先要选一条肥美鲜活的黑鱼，然后……”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和面容让元一再次崩溃。
他按照里斯克的要求发布存载好的文稿。
《双杀》的结局，凯恩特与卡提尔一起并肩作战，灭了E组织，实现了自己的信仰，虽然两人都因此丧命，但他们觉得值得，也觉得幸运，毕竟他们没有分开，彼此相伴。
元一也这么觉得：“里斯克，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命运，所以给了他们一个还算好运的结局，可惜我们不算好运。”
文稿也没有丝毫不符合审核规定的地方，他的那句承诺想来有些可笑了。
“是在给我减轻负担吗？”
元一独自一人喃喃自语。
他出了房间，看向角落里的杰斯伯，他启动他。
机械僵硬的声音传来:“启动成功，欢迎主人，我是Ai1428。”
“Ai1428？”
“主人，我在。”
元一：“居然连名字也消除了。”
现在的杰斯伯只剩下一副躯壳了。
元一：“修改名字，从今以后你叫杰斯伯，或者里斯克。”
“好的，主人，名字修改成功。”
元一喊： “杰斯伯？”
“我在。”
“里斯克？”
“我在。”
有人回应，真好。
元一不管自己的行为有多滑稽，他只想喊他们的时候，他们还能回应他。
他投入杰斯伯的怀抱，发布指令：“杰斯伯，抱抱我。”
杰斯伯听从指令，将元一抱进怀里。
元一享受着这么虚假的温情时刻。
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他的眼泪要因为爱人而流干了。
“元一……”
“哥哥……”
元一:“嗯？”
这两声呼喊温柔又缱绻，不再是机械死板的回复。
元一猛地抬头，他抬手捧着杰斯伯的脸，仔细看着，生怕刚刚是自己的幻觉。
“你再叫一遍。”
“元一。”
“哥哥。”
元一惊了，怎么会这样：“你们，你们回来了吗？”
杰斯伯摇摇头:“元一，抱歉，不能陪伴你，这只是我和里斯克的私心而已。”
元一泪眼朦胧地盯着对面的杰斯伯：“私心？”
杰斯伯低头亲吻元一，说了句告白情话：“想再给你说声，我爱你。”
里斯克：“哥哥，我爱你。”
他哭着回他们:“我也爱你们。”
杰斯伯与里斯克都并未回来，之所以能有情爱的流露，是他们送给元一的最后的礼物——就是这一句死后的“我爱你”。
而每次元一难过时，杰斯伯和里斯克都会自动触及这句告白情话。
对此，元一又哭又笑。
他感谢爱人送给自己的礼物，但感动过后他更加难过，他的爱人明明就存在在他的面前，可却再也无法动情地对自己说一句“我爱你”。
——全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7章（意识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