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闻栀子香》左蘩

18、沈小姐，要不要合作全凭你心意

　　沈桉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不是生理上的不自在，而是心理上的...面对谢父的不自在。
　　“沈小姐，喝茶。”谢父缓缓斟了一盏清茶。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沈桉吓傻了，她感觉如此就是要折煞自己了。
　　“啊...谢谢伯父..."沈桉皮笑肉不笑地，突然想起来了正事：”伯父，我今天冒昧前来打扰是想要一个人..."
　　"敢来直接要人，你的心气也是够高的。“谢父看着面前不过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心道自己先前还真是小瞧了她，要人？要什么人？还能直接这样说出口，倒是个不多见的：”那你说说，你要谁？“
　　”我要小寺。“
　　谢父手中的动作一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伯父。“
　　看着沈桉迫切的目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说的这个下人早就死了，不在江家中，你今天找错人了。“
　　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沈桉还记得那天小寺在生日宴会上被撞的场景，确实流了很多血，头部也确实收到了重创，但是绝对不至于到死亡的地步。
　　她仔细盯着谢父的脸，像从中看出什么端倪。却是徒劳。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没必要为了一个下人而欺骗你。“沈桉的心思被一眼看穿：”阿喃之前为你了出了那么多事，现在身在海外，也还算是安宁，你以后也尽量不要再打扰他了。听说...你和江家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了，今天卖你一个面子，沈小姐，日后就不必见面了。“
　　沈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谢父的一句送客噎了回去。
　　不是，这老爷子也太不讲理了吧！她气愤地想。
　　看来，还是只能找吴狰了解其中的真相。

　　于是，吴狰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悠闲翘着二郎腿的日子，就这样被打断了。
　　”吴狰，快起来，有事情要一起帮忙了！“沈桉看见他如此一副不着调的浪荡公子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说好了会一起努力的呢？使劲摇晃躺椅，想将人从舒服的幻境中叫醒过来，没成想一用力，整个躺椅倒了。
　　”砰“
　　”啊！谁啊！痛都痛死了！沈桉你又有什么事！“
　　吴狰摔了个狗吃屎，狼狈地爬起来大喊。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吴狰，沈桉莫名觉得有点可爱和搞笑。
　　”我刚刚去了一趟谢家。“
　　吴狰停止了揉屁股的手。
　　”你去了谢家？“他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将沈桉浑身上下扫视了一遍：”你居然还能还好无损的出来，真是奇迹啊。“
　　”你去谢家做什么。“
　　”我去问谢老爷子讨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之前阿喃生日被撞的小寺，可是谢老爷子却说这个人已经死了，你知道这个事情吗？“
　　吴狰还真知道这个事情。
　　”小寺的确没有死，之前是头部受到了撞击形成脑震荡住院，现在应该已经出院，但是不知道行踪。“吴狰重新坐回躺椅上。
　　”那为什么谢老爷子要骗我说他死了呢..."
　　沈桉不明白，一个下人，还真的值得谢家掌权人去这样包庇。
　　看来这个序弦说得对，自己就算不想合作，如今也是身不由己了。
　　“和我去一个地方。”沈桉拽了拽吴狰的袖子。

　　沈桉看着脚底下的建筑物离自己越来越远，竟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果然，钱这东西，养人。
　　“我们这是要去找序弦？”吴狰随意玩弄着沈桉双肩包上的流苏。
　　这个江越，倒是有趣，飞上枝头变凤凰就算了还改了个这个文邹邹的名字，自己没来得及告诉阿喃，却被这个小姑娘抢占先机了。
　　“你怎么知道序弦？“沈桉拍掉吴狰的手，一脸严肃。
　　”我为什么不知道序弦，之前你不是还找了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来搪塞我和阿喃？“他摊摊手，好像显得十分无所谓。
　　一提起这个事情，沈桉还是觉得有些愧疚。
　　”是，我们是要去序弦，等会你就尽量少说话。“
　　电梯开门的一刹那，序弦就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沈桉被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小的已经在此恭候多时，请问这位是...?"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序弦的眼神在吴狰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是我朋友，陪我一起来的，我又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会不会对我产生伤害，带个人壮壮胆还不行吗？“沈桉把吴狰往边上推搡了一下。
　　”沈小姐您说笑了。“序弦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伤害您的，董事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
　　走进办公室，二人被强烈的冷气包裹，一股好闻的熏香淡淡萦绕在鼻尖，沈桉的目光却全神贯注地集中在落地窗前男人的背影上。
　　这个背影，不知为何看着有些眼熟。
　　听见脚步，男人缓缓转过身。
　　”你来了。“
　　吴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白缘，多么旷若隔世的感觉，他们还是见面了。
　　”沈小姐，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合作，这位先生，也一起坐。“
　　沈桉却觉得面前这位看似雅致的男人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我们可以先不谈合作的事情，我有事情想问你，这个问题可能只能问你。“
　　白缘笑了笑，眼角的桃花纹炸开："洗耳恭听。”
　　“你知道小寺，对吗？”
　　这样直白的问题，吴狰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白缘似乎思考了好一会：”谢家的那个下人，我知道。“
　　”我还知道，你今天去了谢家和谢少爷的父亲对峙，他还和你说小寺死了，对吗？“
　　沈桉手脚发冷，说不出话来。
　　这办公室的空调开的未免也太低了。
　　”沈小姐，有些事情你不必说，我会知道。所以我托序弦问你合作的事情，因为其实你心里知道，我们才是一路人。“
　　沈桉还是没有得到自己心里想要的答案。
　　“那小寺...?”
　　“他的事情，或许你过几天就会知道了。”白缘起身将空调调低了两度：“沈小姐，再给你一周的考虑时间，你轻便。”
　　吴狰走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白缘。
　　江州，一点都没变，就连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毫不留情，他想。
　　不过论毫不留情，他还远远比不上江顾川。

　　一下电梯，沈桉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恹恹的：又失败了，这些人的嘴怎么和用五零二胶水站住了似的什么都不肯说。“
　　”也许刚刚那个董事说得对，你过段时间自己就会有答案了。“吴狰的心情好像也很沉重：”我还有点事，你先自己打车回去。“
　　”哎！“
　　这个人，什么情况啊...
　　正午强烈的太阳照得沈桉睁不开眼睛，她百无聊赖地拎着包拦下一辆出租车。
　　窗外城北城的风景转瞬即逝，就像她之前的好心情一样，她拿出手机踌躇着要不要告诉谢喃自己今天去见他父亲的事情。
　　还是算了吧，要是告诉他了他肯定又要和他父亲吵架了。
　　谢喃现在已经够忙了，自己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的好。
　　沈桉抿着嘴唇，发起了一个视频通话。
　　”嘟嘟”
　　“哈喽？“
　　映入眼帘的是谢喃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沈桉哽住了，她又忘了时差...
　　”哎呀，看我，又忘记时差的问题了，那不打扰你睡觉了，拜拜！“
　　”等等。“谢喃坐起身来，凌乱的发丝像一只大金毛。
　　”打都打来了，不聊一会岂不是可惜。“
　　借着微弱的光线，沈桉好好观察了一下手机里这位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他好像瘦了，胡子也没刮，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感觉也很久没有修过了，皮肤倒是变白了很多...
　　这怎么才走了不到小半年就变得跟野人似的？
　　”阿喃，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有点邋遢...?"
　　“有吗？”谢喃没了睡意，对着屏幕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不过这边家业的景气倒是蒸蒸日上了，我累点也就累点了。”
　　“桉桉，你最近还好吗？”
　　沈桉鼻头一酸，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
　　她过的很不好，她好想他。
　　沈桉微微仰着头，倔强地说：“当然好啊，怎么会不好，你呢？”
　　看着她的样子，谢喃笑得有些苦涩：“你知道吗桉桉，你一说谎就会眼神闪躲，而且会重复同一个意思，罢了...你说好那就好吧，可是我过得不太好，我太想你了..."
　　"我总是在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忙完这一切然后回来陪你，可是每天的事情好像我怎么做都做不完...我爸妈那边最近还好吗？还有吴狰，崔町，霍祁他们？”
　　沈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涕：“他们都挺好的，你爸妈那边都还好，就是伯父身体有些抱恙，估计是因为家中的事情在烦恼吧，吴狰照看我很辛苦，我很感激他，霍祁和崔町正在全力备战高考，我也是..."
　　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
　　”桉桉，总有一天，见面对于我们来说不再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