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西幻大明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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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瑞·海德拉对剧本的不满显而易见。他三番五次提出修改，怒极时，将纸猛地拍桌，严辞威胁。
为了稳住那颗装满金子的脑袋，吉来安抚他。问他到底想不想变得受欢迎？“信我，保管没错。”他说得信誓旦旦。
金瑞双手抱胸靠在皮椅上冷笑：“你当我傻子？按它来演，”他指着剧本，一想到看到的情节，什么被侏儒打劫，什么学狗叫……耻辱！完全就是耻辱。他差点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岂不是成了笑话，连弄臣也不如！”
“女孩们喜欢啊。”吉来无辜摊手。
金瑞才不信。“粗劣的谎言。黑鹰那家伙天天扳着臭脸，也没看他温柔，铁疙瘩一个，女人照样前仆后继。”
见糊弄不成领主家的傻儿子，吉来换了个主意。他望着金瑞温声道，“你为什么想受欢迎呢？”
那双黑目亮如燧石，眼波轻柔，让人不自觉晃神。皇家影厅初见白雪公主时的悸动重新涌来。
剧本？什么剧本？金瑞哪里还记得它，心脏都快不属于自己了，全然因公主而跳动，此时在公主的接近下雀跃不已。倾诉的念头升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潘达尔·霍克。这个狡诈虚伪之辈。”金瑞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十年前，我们在比武大会上相遇。他用了低劣的手段取胜。”
“怎么说？”
“他故意骑母马。我的公马因而发狂，我摔落马下，差点像个蠢蛋，窝囊地死在畜牲的脚下。我父亲砍了那匹马，然而动不了罪魁祸首一根毫毛。何其不公！”他站起身，愤恨踱步，“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那小子却被陛下赏识、龙骑士看重。多年来，多少女人为他痴狂。他还说自己为此苦恼。装什么装！”他的拳头攥得咔咔响。“我看他心里暗喜得很。如今，居然敢来招惹我妹妹。他也配？我定要向大家证明，这家伙远不如我。”
金瑞还有一点没说。自月前，龙骑士戴恩前去与巨龙交战，从此销声匿迹后，王室骑卫群龙无首。黑鹰仗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和弓法，俨然越过身为公爵之子的自己去接替的架势。
其实金瑞心知肚明，黑鹰背后站着塔尔维尔国王，他毫无胜算。但他不甘心啊。他总得在某方面胜过黑鹰。
“原来如此，”吉来露出一个信心满满的微笑，“交在我身上。我会好好改造你，让你受欢迎。 ”
金瑞狐疑：“就凭这个剧本？”
“可别小瞧了它。更不要小觑我。”吉来靠近金发的公爵之子，”别担心，我一定会解决的。”他唱起来，牵起金瑞的手，“跟我来。”①
金瑞盯着交握的手，连被拉出门也一无所觉。
不管手上做什么事，听到动静的矮人们纷纷抬起头。他们想上前，又顾忌之前放言杀了他们的金瑞。终究是对白雪公主的喜爱更胜一筹，他们原地蹦跳，热情向吉来挥手，欢呼着：“哦！白雪公主。”“白雪公主！白雪公主！”
金瑞从未被无视得这么彻底。他可是公爵之子！多金的海德拉家族继承人，人们谈论的焦点。他当然不屑于丑陋矮人的喜欢。可是侏儒们怎能忽略他？怎么眼里只有白雪公主！
吉来边向他们回应，边略带点小得意，歪着脑袋瞧金瑞，哼唱：“瞧。受欢迎这方面我十分有经验。”他拉着金瑞穿过村庄，人们爱戴的呼喊自路两旁此起彼伏，每一栋屋的窗户纷纷打开，探出一个又一个小脑袋。他们在挥手。他们在歌颂。
“我帮助你，成为理想中的自己。没有什么能阻止你变得受欢迎。”吉来的声音放缓，一字一句，“没错，你肯定会变得——”
“很受欢迎。你肯定会——”悦动的音节拖着尾调，“大受欢迎。”
吉来的音调轻快：“我接下来有点直言不讳。你别生气。”
“你傲慢、暴躁，自己无能，对人残忍——天哪，除了脸蛋，你身上竟找不到美德。”在金瑞头发又要生气炸起前，吉来转变话锋，“你这样棘手的改造对象，我第一次见。但没关系。我会教你一切能让你变得真正受欢迎的办法。”
“因为这和个人能力无关，主要是别人怎么看待你。你可以变得像我一样受欢迎，这个决定非常、非常明智。只不过……”
金瑞正听得心生期待，吉来的欲言又止让他心头咯噔，连忙追问：“只不过？”金子不够？他还想要爵位？
“只不过没我这么受欢迎啦。”
耍他这么一下，吉来肉眼可见地开心。他笑得狡黠，这是白雪公主不会做出的显得洋洋得意的小表情。但是，“扑通扑通——”金瑞一时只听得到胸膛的心跳，回过神来，他已经答应了。
海德拉一诺千金。金瑞按捺反悔的心，忍辱负重地表演。他不住地向吉来强调：“你可别骗我。你能说到做到吧？你向诸神起誓。”
吉来不正面回答。有了穿越这档事，他还是有点畏神的。“放心放心。有我在。你就信任信任我吧。”
金瑞哪里看不出他的搪塞。公爵之子身边不缺形形色色的人。追名逐利的人如吞了熊心，胆子格外大，妄图欺瞒。金瑞见多了，早应对自如，反正惹他不高兴的跳蚤摁死就是。
但吉来呢？金瑞能怎么办，像往日对待其他欺诈之辈那般，鞭打他？惩罚他？割去舌头扔进铁牢？光是把这些念头与吉来相连已十分困难，更别提他那双眼睛，流露的乞求如此恳切。
他又不是黑鹰，心软很正常吧？算了算了，金瑞想，你是海德拉家的人。你已经答应了他。无论何种结果受着吧。
解决了主演，还剩下场地选址的问题。由于故事发生在冬雪冰封的王国，他们需要离开侏儒聚落，沿着狮鹫大道北行。
得知剧情中有几幕围绕饥寒交迫百姓拍摄，金瑞自告奋勇：“我这就给考珀家族写信。听说一个月前，考珀家老三为了抓捕兽人余孽，洗劫了泉吟镇，想来会满足你的要求。”
考珀家族是北地的领主，家徽为三头血狼。北地原一分为二，考珀家统治森林平地，占据北地近三分之一的冰山则居住了兽人部落。上一任考珀公爵性格宽厚，与冰山的兽人部落交好，居民也因领主对兽人友善。兽人与人类混居。北地成了大陆诸多兽人向往的圣地。
十年前，公爵暴毙，长子布拉第·考珀继承爵位与封地。他的两个同胞兄弟成了忠诚的封臣。此时两族已有诸多摩擦，考珀三子先后通过隔离、律法等手段，迁移兽人至冻掌山等地集中居住。他们把这名称做保护，不收赋税，由于山上贫瘠，还定期提供粮食，以至于当一把大火烧秃冻掌山、冰雪尽融时，大家还当成意外。然而，血狼一次次挥举镰刀，兽人的头颅可以铺就一条从北地到都城的新大道，金翎城的君臣才发觉：
考珀三子憎恨兽人。
金瑞曾随塔尔维尔国王前往北地。考珀家族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考珀公爵裹一身厚毛裘大衣，冷淡有礼，只是身体不好，久居城堡不出门。凡是公爵出现之地，必暖得人流汗，摆放了不下十个火炭盆。
考珀公爵缺席，国王不愉。他骑马行过考珀公爵准备好的狩猎地。当他勒绳停下，对考珀公爵的不满已消散无踪。在那儿，金瑞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凶蛮野兽，多如米粒，国王弓拉得都断了几次弦。
老二塞肯·考珀戴了面具，直至返程，金瑞都没见着他的真面目。这人简直和龙骑士戴恩一样神秘。
考珀第三子科努欧和布拉第长得一模一样，金瑞不由猜测，塞肯也有相似的外貌。毕竟他们同一胎出生。和两个哥哥不同，科努欧的嘴唇似乎生来就要翘起，上至国王，下到乞丐，他从不吝啬笑容。他和王室铁卫打成一片，为每人送上兽人奴隶。
时至今日，金瑞和考珀老三仍有联系。
他送去的信很快有了答复。考珀家族爽快地同意了，且分文不收。随许可证明来的，还有科努欧的附信。
很奇怪。吉来发现这个贵族小子原本似笑非笑地看信。表情写满了贵族的虚伪，皮笑肉不笑，却在最后，它一下变得真情实意。
吉来刚探过脑袋，意识到这个举动不妥。金瑞毫不介怀，大方地把信展开：
“我已传命格林爵士，他会配合你。任何事都可交付他去做。同时作为好友——若我们是的话，倘若不是，请原谅我的厚颜——忠诚提醒你，我虽镇压了泉鸣镇的反叛，强忍悲痛给予百姓刻骨的教训，但只要他们援助兽人之心不死，小镇暴民时刻可能出现。请谨慎些行事吧，我恳请你带上百名的侍从，日夜跟随。我也会令格林爵士加强守卫。哎，真希望不用谈下面的事儿。但真有不幸降临，如果不严重，我请求你的宽宏，毕竟他们只是群被兽人蒙蔽的愚民。”
“我多想来招待你。自狩猎一别，我们已有五六年没见，但海德拉多金浪子的名声，我哪怕在偏僻穷苦的寒冰之地仍有耳闻。我心生向往，奈何手下仍有要紧事儿。我也不瞒你。畜生王独狼屠杀了我的一支先锋小队，兄弟们被绑上绞架，放火烧死。何等残忍的手段啊！我非要严惩这群刽子手不可。原谅我的缺席，神明保佑，你会在泉鸣镇尽享欢愉。”
“暴民随你处置。老实说，若是霍克爵士来此，上句话我不会说出口。非我对爵士大人有意见，可他过于严酷，眼里容不下沙子。幸好来的是你。公正的海德拉之子不会让人失望。”
看到此，吉来明白金瑞的高兴从何而来了。这个叫科努欧的还挺厉害啊。不过，他很好奇信里提到的兽人还有独狼。
金瑞解释：“北地的兽人苟延残喘，不成气候。可不知何时起，一位叫独狼的兽人出现，他带领兽人们抵抗。凡是来自考珀家族的血与剑，他们通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今天考珀家砍了十个长了兽耳的脑袋，明日，独狼会在枪尖插上十个考珀家士兵的头。他手段狠辣，兽人拥护他，称他为兽人王。”
当然，对于考珀三子来说，独狼不过在畜生群里称王。
“考珀家族为什么这么对兽人呢？”
“这才是我们对兽人的态度。考珀家只是极端了些。”金瑞一脸厌恶道，“谁叫兽人生来带有罪，他们的出生就是错误。侏儒好歹非我族。可兽人确实从人类母亲的肚子里爬出。他们天生带了一部分野兽的特征，连累得母亲被驱逐。”
兽人曾经诞生于人类。很早以前，人们还以为是母亲不洁，驱逐了母子。被驱逐者久而久之形成部落，广泛分布在大陆上，居无定所，随自然的食物而迁移。
人们才发现，罪责出自婴儿。但人们坚信兽人必定犯下了罪孽，才会被诸神所弃，长出畸形的动物肢体。
“当然，也不乏同情兽人的善心人。”金瑞惋惜不已，“龙骑士戴恩有连敌人也无法否认的好品德，他公正、良善。为了北地的兽人，他去和龙族中的黄金一脉，狂龙卓邓定下赌约。狂龙以人类的身躯应战。若骑士赢了，卓邓会将他的一个岛为兽人敞开。可惜，戴恩前去赴约后，一直下落不明。”
总之，吉来带上亚瑟、七名侏儒，和金瑞的队伍一同启程了。前往北地的路上，吉来抽空去了影厅，发现有许多效仿的影片。
大部分很拙劣：人僵硬地与动物说话，逻辑令观众谩骂。也有一两部选择把歌谣的故事搬上荧幕，获得了场内拍案叫绝。但它们也没脱离白雪公主的影响，几乎每部影片里都会出现和白雪公主相关的情节，比如主角持剑远行的初衷便是为了寻找白雪公主，人们会谈论白雪公主的传说，甚至还有角色直接去影厅看了几分钟的白雪公主，直接大彻大悟，迈过了人生的坎。
主角会唱：“我的心上人啊，她乌发耀眼，皮肤白皙如雪，双唇红艳似血，她是森林的宠儿。为何我不是白鸽？诸神为何给我双手双脚？我宁可飞上她的肩头，随她歌唱，看她巧笑……”
吉来正欣赏着呢，突然来这么一茬，他莫名不知道要往哪儿放手脚。
金瑞还在傻叫：“好熟悉的描述。是不是在说你？”
“不是。”
“别骗我。他说得就是白雪公主。”
“我是吉来，不是白雪，也不是公主。”
金瑞挑眉，“哈，有区别吗？”他正要从对侧的躺椅上探过身，一把出鞘的刀横在他眼前。“骑士，你要对一个公爵之子干什么？”他冷下脸。
“我让他干的。”吉来握住亚瑟持刀的手，把他拉到身边，“麻烦你别挨我太近，我不喜欢。”
“行吧，如果你坚持。”金瑞说。他用带着冷意目光注视亚瑟。这是他第一次留意吉来身边的骑士，仔细打量后，一抹惊疑不定闪过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西幻大明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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