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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凝滞 禁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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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甜腻到失真的女声报出一个陌生的站名,尾音带着电子噪音般的颤抖。
然后,广播戛然而止。
没有刹车声,没有惯性带来的前倾,火车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平稳地停了下来,仿佛嵌进了另一段凝固的时空。
窗外的黑暗不再是流动的幕布,而是有了实感,它紧贴着车窗,像潮湿厚重的黑色天鹅绒。
火车门缓缓打开,却没有一人敢向前。
郝谦睡眼惺忪地揉着眼,问了句:“已经到了吗?”
没人回答他。
在场的三个人看到门外的景色,神色凝重。
这里是之前副本里最后一站的庙宇,也是齐明最后出现的地方。
浓浓的黑夜浸入其中,显得更加静寂、诡异。
门开了。
雾灌进来。
林诗看不清三米外的事物。
只有一点光,远远地悬在雾里,像萤火虫,一明,一灭。
依稀能辨出是座建筑物,靠近之后,林诗才发现眼前的一切十分眼熟,她下意识望向齐月,对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到时间了,再不走火车就要开动了。”
林诗还想说些什么,而齐月已经先一步迈开腿,走下火车。
苏锦侧目看着她,轻声说:“会没事的,走吧。”
林诗对上他的眼睛,点头,然后跟在齐月的身后。
下了火车,外面的空气带着刺骨寒意,阴风直直往她的身上窜,她裹紧衣服脚步却没停,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所以想追上齐月,齐月只留下一个不远不近的背影给她,而升起的浓雾始终包围着两人,甚至越来越浓,林诗看不清前方的路,就连齐月的身影也模模糊糊,有些不真切了。
齐月似乎越走越快,林诗喊了几声没有反应,心里猛地沉下去,浓雾模糊着齐月的轮廓,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林诗追随着背影跑起来,就在伸手就能抓住那个背影的时候,身后一双手不顾她的挣扎及时抱住她,额头传来温润的触感,林诗被突然的举动吓得闭起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粗壮树干纹理,她挨得很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撞在树上。
可明明刚才这条路上并没有树的,她迷茫地眨眨眼,眼神里慢慢恢复神采,她这是又被拖入梦境了?
见她醒过来,郝谦这才尴尬地缩回手,他试图用笑掩饰刚才发生的事情:“没事吧?这个雾好像有问题,苏锦去找齐月了,让我们随后跟上。”
郝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药瓶,打开瓶盖,示意她伸手,直到她手上有一颗小小的药丸,林诗疑惑地看着他,郝谦自己也吃了一颗,示意没问题,这才说道:
“这是苏锦身上的,能够帮我们顺利度过这层迷雾,我们快点找到他们吧,我有点担心。”
林诗没敢吃下这个药丸,只是打量着他,按理说,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应该没有多余的情感,可眼下她又确确实实从他的眼眸中感受到担忧。
他在担忧谁?
郝谦情绪收起来,见她还没有吃掉手里的药丸,眉毛轻蹙,很快明白她的担忧,只是说:
“这里离目的地不远,你尽量屏住呼吸,应该也没关系。”
林诗点头:“那走吧。”
林诗和郝谦踏入这浓雾之中,准确来说,从他们开始走动的时候,周遭的浓雾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慢慢聚拢在他们身边。雾使得眼前的路变得若隐若现,好在郝谦认识路,两人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能够依稀看清建筑物的边缘一角正在慢慢靠近。
果然是这里,林诗笃定心中的想法,同时心里也明白为什么齐月会不管不顾地冲出去。
这里是见齐明最后一面的地方,想起之前的情景,仍觉得是凶险万分,之前的房主人是李保健,而现在这里的房主人吴丽却是寄居在他之前身体里面的一个亡灵,怨念很强,与之前的李保健相比,她的目的性更强,一心想要活着出去。
而这出去的办法却让人有些想不通,李保健更想的是随便占据一幅身体,只希望里面的怨灵能够分出去些,相比较更多的是无奈、妥协。但她则不一样,吴丽看上去并没有受到身体里面怨灵的威胁,反而她好像并不介意摄入新的怨灵,将这些灵魂囚禁在她的身体里面,看着好像并不怕与这些怨灵纠缠生生世世,可这一点又和在医院找到的线索有所出入。
林诗紧紧捂住嘴巴,神情有些复杂地跟在郝谦身后走,全然没有注意他频频回头的目光和欲言又止捏紧的手。
等到林诗压下思绪时,他们已经到了。
林诗看着那扇有些岁月的暗红木门,隐在浓雾之中的夜灯照在上面,竟让她有些恍惚,感觉这门上的红漆变成陈迹的污血,缓缓往下淌着。
门口开了一个小缝,路灯的光亮竟照不进去,吞噬着外面的光亮,也带着生人勿近的警告。
“苏锦他们这是进去了?可明明我们说好的,他会留下来等我们的。”郝谦摊手,面上尽显无辜。
林诗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目光深邃,她在思考,他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亦或者眼前的人是否是郝谦。
郝谦歪头,眼睛眯起:“你不相信我?”
林诗:“这样的情况要相信你很难吧。”
“好吧,”郝谦耸肩,有些无奈,“那你想怎么做,分开走?”
林诗想了想,摇头:“既然你说他们在这里面,那么由你带路,期间如果找到苏锦他们,正好也能洗脱你的嫌疑。”
郝谦没多犹豫便说道:“可以。”
接着,他推开面前这扇门,黑色的缝隙被放大,里面仍是漆黑一片,让人有些却步于此。
郝谦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正准备也递给林诗时,发现她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小型手电筒,见他转过头来,警告性地朝他闪了两下,语气疏离:
“不用管我,你往前走就是。”
郝谦扶额扯了扯嘴角,神情在手电筒的亮光下,有些无奈:
“您可真是警惕,害怕到这种程度,是谁也信不过吗?齐月也是?”
林诗目光向四处打量,浓重的墨色里像是有打不开的结,手电筒的亮光只能照亮自己脚下的一截,更多的是被吞噬在黑暗之中。
听到他说的话,林诗目光又重新转回到他的身上,这一路以来,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添上伤痕,再不济衣服也会有破损,可他的衣服依旧完好,怎么看都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你和她不一样。”
郝谦听到只是一愣,并没有再说其它。
这里按理来说庙会位居于正中间,可他们沿着路直走了很久,依旧没看到所谓的建筑物,林诗往附近照了照,只能依稀看到建筑物的轮廓离他们很近。
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永远到不了?
郝谦在此时突然停住脚步,他手里的手电筒闪了几下之后,突然熄灭了。
林诗猛地顿住脚步,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背影,郝谦就在原地伫立着,被光这么一照,他的头无力垂下去,林诗屏住气,凝神看着他,同时小弧度活动手腕,幸亏她回火车上有休息过,不像之前那般深陷被动。
郝谦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将他身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周遭的雾似乎更浓了,林诗肩膀轻颤,握住手电筒的手指有些泛白,在炫目的白光和浓雾的夹缝中,她看见了郝谦,他扭转脖子的角度大得有些不正常,脸在逆光中是一片惨淡的灰白,所有的五官都隐没在阴影里,唯独那双眼睛的位置……是空的。
那两个本该是眼球的凹陷里,什么都没有,像是被谁用勺子挖去了,只剩下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但那黑暗,却比手电的光更烫人,死死地吸附在她身上。
林诗想转身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可怎么也动不了,她木讷地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地上的影子像活物般蠕动着,已经缠上她的小腿。
林诗眼睛骤然瞪大,然而更要命的是郝谦拖着变得僵硬的身子,慢慢朝她走过来。
这影子是从哪里传来的?
林诗看着慢慢靠近的郝谦,又看着已经照在他身后的影子,地上影子里有无数个类似于痛苦五官的脸,它们此起彼伏地挣扎冒出,好似被囚禁的无数亡灵,而和林诗之间连接一根细得像线一样的黑影,仔细看那根线上仍然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缩影,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惊。
林诗犹豫片刻,将手电筒关闭,果不其然,郝谦晃动了下身子后,停下来,而小腿的束缚也消失了。
所以这里的禁忌不能见光吗?
林诗没敢多犹豫,拔腿往身后跑去,直到浓雾盖住郝谦的身子,她才慢慢停下来,捂住胸口弯下腰,轻轻喘着气。
等她再抬头时,眼前出现了寺庙,有一道台阶,跨过就能靠近,上面的红漆已经变得暗红,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门被虚掩着,依稀能看到里面的佛像。
眼下似乎没有更多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