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中点满力量值后》云舒颜

105、盒子

　　齐月沉默片刻，点头说道：

　　“也行，我们两个人都撑不了多久，也许离开还有希望。”

　　说好之后，林诗率先伸手探向那个小方坑洞。只是刚触摸到边缘，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像有一块寒冰烙在手上。不等她迟疑，紧接着便是一阵强烈的拉扯感，毫无防备地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看到林诗整个身子都没入其中，齐月也没多犹豫，紧随其后。

　　林诗睁开眼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虚软的地上。触感怪异，不像土地，也不像软垫，而是一种……缓慢的、带着微弹的吸附感，仿佛身下的不是地面，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腔体。她撑起身，齐月已经站在一旁，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林诗立刻注意到，齐月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不见了，衣物完好如初，连血迹都无影无踪。她下意识摸向自己受伤的腰侧，平滑一片，只有肌肤本身的温度。

　　伤势……消失了？

　　情况在变好？

　　林诗用眼神无声地问齐月。对此，齐月深沉的脸上才露出浅浅的笑意：

　　“我们，赌对了。”

　　“太好了。”林诗激动地抱住齐月。

　　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感觉实在太好了，接着她又想起刚才在那里明明看见了苏锦，话锋一转，“苏锦他们应该也在这里才对。”

　　可这里就像是被黑影包围的外面场景，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白色空间，哪里有苏锦他们的影子呢？

　　“你忘了，副本本身就有迷惑性，可能让你看到的是你想看到的。所谓的 bug，归根结底还是在梦境之中。”

　　林诗一怔，刚要点头，一阵声音却突兀地插了进来：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柔软的地表上被拖行。

　　两人同时噤声。

　　声音从前方的白色深处传来，不大，却一下下敲在耳膜上，带着某种湿黏的节奏感。

　　齐月也听到了连续的声响，皱起眉头：

　　“有点不寻常，要不去看看？”

　　反正也逃不出去。

　　林诗点头。她们贴着那些随意堆叠的盒子，小心向前挪动。盒子冰冷粗糙，表面似乎蒙着一层极细的霜。

　　咚…咚……呜……

　　拖行的间隙里，夹杂进了一丝模糊的呜咽，像人声，又像是风穿过狭窄缝隙的声音。随后，一切重归死寂。

　　两人蹲在一摞较高的盒子后，屏息等待。

　　寂静持续了大概十次心跳的时间。

　　她们听出这声音似乎在有意接近她们这边，动静越来越大。

　　林诗点头。两人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用身边的盒子堆做掩体。那动静还在持续，夹杂着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低啜泣，随后又归于平静。

　　好像没声音了。

　　林诗拉着齐月蹲在角落，观察着动静。

　　没过多久，声音再次响起。

　　这间隔频率怎么这么熟悉？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猜到了答案，是黑影袭击。

　　林诗探头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黑影，像半个球体被笼罩着，正朝她们这个方位移动。

　　林诗还是第一次从外部看到这个被黑影笼罩还能移动的球体。

　　林诗：“所以它们只有在攻击的时候才会移动，为什么呢？”

　　齐月提醒道：“你仔细看它旁边。”

　　林诗这才发现，黑影移动时，周边的盒子只要被它接触，就会原地蒸发。

　　她立刻联想到前几次都是这些盒子利用规则在杀人，如果打开盒子是符咒则是保护，如果是空的则是死亡。

　　“也许，这个黑影的存在是建立在盒子之上？”

　　齐月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还记得我那次吗？”

　　“你是说从地里冒出来的黑色藤蔓？可能不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接触……”林诗反应过来，试探着开口，“你是说，它们有意识地取走盒子的符咒？只要符咒还在，这个黑影就永远无法破除？”

　　齐月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符咒是保护持有者的。如果想用它来陷害别人，至少应该先接触到符咒。”

　　林诗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也许确实接触了。你还记得它们攻击时发出的线吗？当时贯穿我手臂的那条线，一端连着黑影，一端连在地下。”

　　齐月：“刚才我挖的时候，地下并没有符咒。”

　　“如果是作为连接的媒介呢？”

　　“你又在猜测了。”齐月扶额，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好吧。”林诗摊手吐舌，“那我们能达成共识的是，黑影多少是被盒子影响的。简单来说，我们提前把盒子拿走。既然它们这么想要符咒，我们就好好帮它们‘收集’一下。”

　　“怎么拿？”齐月发出疑问，“黑影速度很快，而且只要接近就会全部吸收，万一再把我们吸进去怎么办？凭我们这样连拿带踢的，根本影响不到它。”

　　林诗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

　　“谁说我们要连拿带踢的？那多累啊，我们只要找到有符咒的箱子不就行了？至于如何准确无误地找到需要的箱子……这个我还得再想想。”

　　齐月眼睛一亮，展露笑容：“这倒是个办法，至于找盒子的话，我在行。”

　　“好。”林诗爽快地答应。

　　齐月的方法自然是通过第三视角查看。她从一开始就观察到黑影的举动，虽然表面上看它像个无底洞，但透过她的第三视角放大之后，她发现最底下的一排黑影竟诡异地长出了类似脑袋和手的部位，有的黑影会打开盒子取出东西吞下去，有的则是直接连盒吞下。

　　也许是因为它们能辨认出带有诅咒的盒子才吞下去，而只有带有符咒的盒子才会被打开。

　　齐月继续放大倍数，聚焦在某一个正在打开盒子的黑影上。它在打开盒子前，会诡异地翻看盒子底部。

　　盒子底部有什么吗？

　　齐月找了一个离她最近的盒子，学着黑影的样子翻到底部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也许……

　　齐月像是想到什么，放下手里的盒子，拿起一个和黑影手中一模一样的绿色盒子，同样翻到底部查找。

　　她瞳孔骤缩，果然是这样。心里有了决定后，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打开了手里的盒子，成功得到了一张符咒。

　　林诗有样学样，但还是没弄明白，于是开口询问：

　　“这底部是有什么机关或线索吗？为什么要这样看？”

　　“你那个里面没有符纸。”

　　“是吗，”林诗果断放下它，随手又拿起一个盒子递到齐月面前，眼神带着期待，“那这个呢？”

　　“你打开吧。”

　　“好嘞。”林诗毫不犹豫地打开，果然拿到了符咒，眼里亮晶晶的，随即漾开一丝笑意，“齐月你练成火眼金睛啦？这么厉害，怎么看出来的？”

　　齐月不自然地先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压下脸上不易察觉的微红：“不是看出来的，是摸出来的。一般有符咒的盒子，四个角会有点轻微的割手。不过也不是百试百灵，你打开之前一定要先问我。”

　　“好。”看到林诗迫不及待去尝试的样子，齐月松了口气。她的判断方法当然不是这样，可不这么说，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多一双眼睛的事实呢？

　　但摸出来的方法，也确实是从鬼影身上找到的规律，只不过并非绝对，而她刚才的发现，却是百分之百准确的。

　　只是很难察觉到盒子与盒子之间存在细微的差异——倒过来看盒子的目的，其实是看颜色。

　　有些盒子的底端做得比较薄，从特定角度观察，能看到表面颜色之下附着若有若无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细长，普通人用肉眼很难看出来，这也让齐月更加明白这只眼睛的特殊之处。

　　诡异，但却有帮助。

　　也许利用得好，能帮她渡过很多难关。

　　齐月抿了抿嘴，迅速打开盒子，抽出里面的符咒，没过多久，她手里已经攒了十几张。

　　另一边，在齐月的帮助下，林诗也成功拿到了符纸，收获还不错。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符咒贴在黑影身上。”林诗朝她扬了扬手中的符纸，有些跃跃欲试。

　　最佳时机，就是现在，黑影静止的间隙，它像一滩失去活力的烂泥，只是无意识地微微涨缩，表面的人脸轮廓也模糊不清。

　　两人一左一右，猫着腰，屏住呼吸，向那团庞大的黑暗靠近。越近，越能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年灰尘混合着铁锈和一丝甜腻的腐烂气息。

　　寂静中，林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巨响。

　　她捏着符咒的手指有些颤抖，将第一张符纸按向那蠕动着的黑色表面。

　　触感粘腻而冰冷，像按进了半凝固的石油。符纸贴上瞬间，发出轻微的“滋”一声，接触点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而那一小块黑影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仿佛被烫伤。

　　它没动。

　　真的没动。

　　林诗胆子大了起来，快速将一张又一张符纸拍上去，齐月也在另一侧做着同样的事。

　　每一张符纸贴上，都会引起一阵轻微的、痉挛般的收缩，以及那细微的“滋”声和白烟。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她们压抑的呼吸和符纸贴合时那令人不适的粘腻声响。

　　当最后一张符咒贴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后撤。

　　刚退开几步，那团静止的黑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表面所有模糊的人脸同时凸起、扭曲，发出无声的呐喊。贴满它身躯的黄色符纸，朱砂纹路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嵌进黑暗之中。

　　“跑！” 齐月低喝一声，拉住林诗，向最近的盒子堆后面冲去。

　　她们刚刚扑倒掩体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闷响，以及什么东西被撕裂的、绵长而可怕的嘶啦声。

　　白色的空间好像暗了些，得越发的诡异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