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77、第77章 晋江独家连

　　“Valen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我愿意花钱推她上《VÉNUS》封面。”
　　“怎么和你一个德性。”

　　拓芜不语，却扭头看了林秣一眼。
　　见她一副魂游天外，随时要随风飘走的样子，拓芜没来由的心慌，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攥紧。
　　直到拉着人贴在自己身上，才安心。

　　沈令仪眼睛在两人身上绕了又绕，忽然笑出声来。
　　“我在国外就听说，你要宴请Gabriel。怎么，搞定一个Valen不够，你还想插手勒梅尔内部事务，推翻Beauvais？”

　　“有何不可。Beauvais那老东西，压着大家多少年了，你难道也想跟Valen一样，做她的傀儡？”
　　沈令仪又看了一眼神思不属的林秣，道：“这事不急，改天约个局，咱们细说。”
　　她努努嘴巴，示意拓芜看林秣：“那你既然跟Valen有约定，怎么推了别人上《VÉNUS》，不给她。”

　　拓芜面上不显，握着林秣的手指却一下子张开，缠着她十指相扣。
　　“你当我傻。推翻旧审美的第一颗子弹往往遭遇的抵抗最激烈，我的人又不用靠当出头鸟争好处，干嘛要冲在最前面受苦。”
　　沈令仪眉尾极有规律的抽了两下，笑着点头。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我看你两，一个不在状态，一个过度紧张，今晚先休息吧。”
　　拓芜点头，顾不上问沈令仪需不需要送，直接带林秣上车。

　　林秣这一下午都不舒服。
　　先是心里晃晃荡荡、时起时伏找不到落点；后来脑子也开始恍恍惚惚，觉得眼前所有时幻时真。
　　即便能感觉身边人对她的在意，林秣也没精力应对。

　　因为她已经被自己心里疯狂冲涌的各种想法搞得筋疲力竭、心神俱疲了。
　　还怎么照顾别人的感受。

　　走了一下午，林秣很累。
　　但她睡得并不安稳。
　　没有做梦，只是在安静漆黑的夜里，频繁清醒。
　　醒过来，又睡过去，循环往复。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床，她疲累不堪，捧着早餐却吃不下一口。

　　“林秣。”

　　拓芜盯了林秣半天，看她转着勺子，搅动碗里可怜的一点点粥，舀起来倒下去，又再舀起来。

　　昨天到现在，林秣和他说的话屈指可数。
　　最后一句，就是中古店门口那句没什么想要的。
　　拓芜越来越心慌，忍不住伸手来握林秣。

　　“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不该让丁天闹到你面前，你如果不高兴，就骂我。或者你想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你已经快15小时没有和我说过一个字了，我害怕。”

　　林秣一直玩勺子的动作顿住，她想起来了，昨天在大金丝胡同，她看到丁天和孙宇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的样子。
　　好几次，丁天想拉扯孙宇，都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

　　还有马晋，满脸心虚的样子，怕是一直跟丁天有接触。

　　“你，和马晋他们，是不是一直在和丁小姐联系？”
　　“没有，分手后我从来没有联系过她。”
　　“那你身边的人呢？”

　　林秣盯着拓芜的脸，观察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可只这样半分钟，她就察觉自己的行为不同寻常，强自压抑着低了头。
　　“他们确实跟丁天接触一段时间了，不过，不是因为我，是丁天工作遇到麻烦，要找我麻烦，他们一直拦着，但她昨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行程，把我堵在私房菜馆，耽误了时间。”

　　林秣舀粥的动作顿住，她重新抬头看拓芜。
　　“你帮她了？”
　　“帮了。”
　　拓芜也在观察林秣，亲眼看着她从最开始满脸冰冷、难以接近，到现在神色缓和、一点点放下防御。
　　他该松一口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心里发闷，不是滋味。
　　她似乎半点不在意他跟丁天之间的关联。

　　林秣又开始转勺子。
　　她还是吃不下。

　　心里难以言明的感觉越来越盛，一瞬间如暗流狂涌，又一瞬间平静无波。林秣自己都说不清，她这是怎么了。
　　或许，只是不想拓芜一边养着她，又一边和丁天不清不楚。
　　就像电视剧的经典桥段。富家子弟善心发作，帮助柔弱不能自立的小姑娘，两人因此有了交集，相知相许，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放在旧情人身上，重燃爱火更容易。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帮她，你能不能不帮她？”
　　“可以，当然可以。”

　　拓芜沉静如水的眉梢不知觉舒展开来，压在心头沉郁的重云不但散开，还荡起令人愉悦的涟漪。
　　他收紧握着林秣的手。
　　心情说不出的雀跃。

　　“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以后都不会做。”
　　林秣抿着唇，想了想，道：“那你要答应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能跟其他人暧昧。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分开，你再去追别人。”
　　“你还要分手，想得美。我不会有别人，你也别想分手。”

　　拓芜的目光渐渐不善起来。
　　林秣的手像被铁钳子箍住一样，被重重地捏了一下，直到指尖传来闷闷的钝痛，惹得她皱眉，对面的人才松开手。

　　“Elara虽然不是爱传八卦的人，但我已经和她说过，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当然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像是被人用千斤重的石斧重重砸了一下脑袋。
　　林秣一时觉得自己头脑发昏，又一时觉得是自己幻听。

　　不对。
　　女朋友这三个字，她昨晚似乎听过一次了。
　　她也是因为这三个字，才一晚上浑浑噩噩，睡得极其不安稳。

　　本以为，这个身份是拓芜把她介绍给沈令仪说的托词，但现在，24小时不到的时间，他讲第二次了。
　　她必须要问清楚了。
　　“拓芜，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女朋友对待过，何必说这种一听就很假的话。我也不喜欢你这样。”
　　“什么意思？”拓芜刚刚拨云见日的心情又阴沉下来，他眉头重新拧起。
　　手里正在夹菜的动作也停下来：“你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看着拓芜眉眼间又压起沉沉的阴翳，林秣被坏情绪扰动了一晚上的火气也冒了上来。
　　但她不想一大早就吵架，深呼吸着忍住冲动：“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女朋友对待过！”
　　“林秣，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有没有良心。自从那场晚宴过后，你提出的哪个要求我没有满足，我做哪件事不是先顾忌你的心情，我哪一点没有顺你的意。我一直在做让你满意的事，怎么没把你当女朋友？”
　　“那你尊重过我吗，有把我规划在你的未来里吗？”
　　拓芜不说话了。

　　他从前是个迟钝的人，分不清情人与玩物的区别。
　　和林秣在一起后，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也为了自己心里那一点不可说的向往，他越来越敏锐，也渐渐懂得怎么正确处理男女关系。
　　正因如此，他不能回答林秣的问题。

　　因为，林秣想要的尊重，就是他不再强迫她。
　　如果他同意，林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他。

　　拓芜无法接受。

　　他比谁都知道，他是无法离开林秣的。
　　即便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不再因为林秣不在身边寝食难安，他也无法离开她。

　　“对不起。”
　　客厅气氛凝滞许久，拓芜还是低了头：“你如果不喜欢，我以后不这么说了，我们就保持现状，好好过日子。你别生气，好不容易放假，没有学业困扰，你要不要出去旅游逛一逛？”

　　逛是不可能逛的，林秣没有那个心思。
　　她飘飘浮浮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到实处，无限的窘困涌出来，现在只想回卧室好好睡一觉。
　　“我不去了过两天要出差去桐乡，你不是也要去巴黎，都挺忙的，哪里有时间旅游。”

　　身为模特，每年最忙的时候就是春夏的2~4月和秋冬的7~10月。
　　拓芜作为高定品牌的主理人和时尚icon，需要参加无数场国际主流时装周，哪怕不上T台，也要被请上观众席；林秣虽然身高不够，也有几个国内一二线时装品牌的商务合作，需要参加同时期国内的各种大小时装周，为品牌走秀拍摄新一季的Lookbook和地广大片。
　　他们今天还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一顿安静的早餐，已经很难得了。

　　拓芜嘴巴张合了好几次，也没能说出半个字。
　　私心里，他自然希望林秣能跟他一起出国。
　　但拓芜如果那样做，林秣又要说他不尊重自己。

　　一想到两人接下来要分开很长时间，拓芜就难掩心中失落。
　　林秣却忍不住松一口气。

　　她现在心乱得很，需要离拓芜远远的，把自己整理清楚，再决定接下来要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自从《VÉNUS》5月刊发布，时尚圈信奉的身高壁垒就开始松动。再等等，要不了多久，你也可以登上国际主流T台。”
　　至少这一刻，拓芜希望那天早点来。
　　到时他就可以跟林秣一起飞伦敦、飞米兰、飞巴黎，飞往世界各地。

　　“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秣知道，《VÉNUS》5月刊的封面模特，是衡屿公司半年前签的一位身高只有175CM的女模。
　　为了掩人耳目，衡屿公司签了好几个身高不足178CM的女模。

　　但她们的存在，愈发让林秣知道，什么是同人不同命。

　　她身高不足，不能上国际主流T台，签不上优质的经纪公司，只能靠短视频流量博取品牌好感，勉强上一上杂志封面和内页。
　　衡屿公司那几个女模，却能在出道短短半年以内，连续在国内外模特大赛获奖，可以在一二线杂志刷封。
　　甚至，发展最好的那一位，不但登上了《VÉNUS》这种顶级杂志的5月刊封面，还签给一个意大利高奢品牌做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