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72、第72章 晋江独家连

　　“好，我再信你一次。但是，你必须说话算话，如果再让我找不到人，我会亲自去学校找你。”
　　“知道了。”

　　今天是周六，吃完早饭，林秣没有回学校。
　　而是继续留在公寓里剪视频。
　　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她从来没有觉得经营短视频账号累，直到现在才渐渐觉得疲惫。

　　那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感觉。
　　林秣像是被无所不能的流量困住，为了更好的经营好两个账号，不得已放下了许多模特工作。
　　这自然跟备考和目前并没有大型的时装秀、品牌新品发布会相关。
　　但林秣还是觉得，她不应该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做选题和剪视频上。
　　她的生活应该更加丰富多彩。

　　从这天开始，林秣虽然还一直在运营短视频账号，却做了一项规则更新，将自己的个人账号从日更改成了周更。
　　又跟秦晓晓三人商量，让渡了集体账号的大部分收益权，将选题和剪辑工作全部交给她们。
　　林秣只保留最简单的出镜部分和10%的分账。

　　这样做的好处自然是巨大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不必再牺牲所有个人时间处理这两个短视频账号繁杂的日常工作，其次也能抽出更多的时间跟拓芜相处。
　　不过最主要的一点，是她可以真正做到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备考上。

　　林秣从此过上了学校、公寓两点一线的生活。
　　岁月悠悠，无声无息。
　　不知不觉就到了1月份。
　　她先后凭借在《时尚新风》和巴黎时装周的优异表现，斩获1月6日省级联考第三，和1月12日北服服表专业考试第九的好成绩。
　　毕竟模特一行分两支，一支走秀，一支做商务。
　　国内联考和考大学的模特不用必须是178CM的奢牌御用身高标准，而是向下拓宽了2CM，让176.3CM的林秣刚好达到过线的门槛。

　　从北服的考场出来，林秣只觉空气都变得自由。
　　她从备考开始就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下来，身上一层一层加注的压力也在这一秒全部卸下。

　　只是，自由不等于轻松。
　　在备考期间积压的那么多工作，全部需要在这个寒假补齐。
　　其中最为紧要的就是跟ELOWEN的合作事宜。

　　因为要赶在《MONOCHROME》2月刊正式发布前拍出早春系列的Lookbook，ELOWEN那边工作安排的很急，1月13号就跟林秣签好了代言人合同，之后立刻安排她进摄影棚拍摄。

　　ELOWEN拍摄的地方和YAN-CI一样，都在红墙艺术区。
　　实际上，北京90%的杂志拍摄都集中在这个地方。
　　林秣上次在这里见到了一起参加《时尚新风》的风情女模，这次又遇到了另外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丁天。

　　离开衡屿之后，丁天确实过了一段无比风光的日子。
　　刚在国际主流T台大放异彩的她，行业地位水涨船高，又有跟拓芜的绯闻的高热量话题加持，刚进新公司，就签下了蓝血品牌的成衣线做代言人。
　　之后更是时尚活动不断，风光无两。

　　可流量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从前可以一直活跃在国际主流T台，走各种顶奢高奢，除了她业务能力顶尖以外，更重要的是，她是衡屿的一姐。
　　离开衡屿以后，她先失去了继续跟拓芜炒绯闻的渠道，又失去了衡屿的固有资源渠道。
　　很快，她引以为傲的媒体热度散去，也渐渐从国际主流T台消失。
　　身价又一落千丈。

　　挖角她的新公司自然也做了很多努力。
　　可这家公司本身就是刚在行业内崭露头角的新锐企业，只能提供少量高奢品牌资源，与衡屿公司顶奢高奢通吃的行业地位差距很大。

　　最开始，还有一些相熟的品牌看在她和拓芜的关系上，愿意给她一些代言和走秀资源。
　　随着《时尚新风》播出，所有人都看出拓芜对林秣态度不一般。
　　时尚圈那群人精，个个鼻子比狗还灵。
　　他们纵使顾念丁天往日对品牌的贡献，没有立刻把她从代言人或者走秀名单里刷下来，也逐渐减少了跟她的合作频率。
　　直到第7期节目，拓芜主动拥抱林秣，又在微博为她发声，仅剩的几家押宝丁天的品牌也收回了他们赋予她的资源。

　　也是从这天开始，丁天的日子变得难过。
　　从前可以随心上任何一家杂志封面的她，在极短时间内沦落到只能登上杂志内页的地步。
　　谈判期间许诺各种优厚条件的新公司也开始摆烂装死，连身边的工作人员也被砍掉了一大半。

　　林秣在摄影棚迎头撞上她的时候，丁天身边只跟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
　　她心情非常不好的样子，气势汹汹从洗手间出来，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骂人。

　　“这帮骗子，当初挖我的时候还说要把我捧成跟拓芜平起平坐的时尚icon，现在老娘连工作都快没了，他们却屁都不放一个，还有《LUMIÈRE》那群拜高踩低的混蛋，以前见了老娘恨不得90度鞠躬，陪着笑跟个奴才一样，现在居然连一间单人的化妆间都不给我。”

　　她火气很大。
　　跟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全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林秣看着气恼的丁天，心里还有点不自在。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从某种意义而言，丁天和她分别是拓芜的前后两任。
　　只是学校食堂初见拓芜的时候，林秣既没有认出正主，也不知道他跟丁天的关系。她甚至不知道，拓芜在节目组大肆耍弄她的时候，是否还在跟丁天谈恋爱。
　　她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没底，所以，在跟丁天擦肩而过的时候，林秣不由自主地低了一下头。

　　她还记得，那天在食堂，她就是因为看丁天的视频学习她的风格，才被拓芜盯上。
　　这么一想，心更虚了。

　　林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加快脚步。
　　一心想要快点离开的她并没有发现，身后的丁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咒骂，转身回头，目光幽深而晦涩地一直盯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刚刚过去那个，是不是就是林秣？”
　　丁天斜睨着身旁的小姑娘，语气又轻又淡，调子却压得很沉。
　　她显然认出了林秣。
　　却依旧明知故问。
　　小姑娘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低着头，弱弱地答了一声是。
　　“看着也不怎么样。长相不是西方人喜欢的类型，身高也不够。拓芜什么时候对这种类型感兴趣了？”

　　不怪丁天好奇，实在是拓芜前几任女友都是眼睛细长、鼻梁很高，符合西方审美偏向的女模。
　　跟明眸皓齿的林秣完全不同。

　　“姐，您还是少琢磨一点姓林的，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跟拓老师恢复关系。这个小破公司一点实力都没有，合同上写的那些条款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再这样耽搁时间下去，别说时尚icon了，您怕是连超模的位置都保不住。”

　　小姑娘是丁天从衡屿带出来的工作人员，算是她的亲信。
　　才敢说这些话。

　　丁天听了，半天没有挪步。
　　她愣在原地，思绪渐渐飘远。
　　又想起跟拓芜闹得最凶的时候，孙宇说过的那些话。

　　“我还有什么脸面。从第一次要名分的时候，孙宇就警告过我，但我那个时候不相信，总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他那么心狠，把解约的事情全部交给简以安，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我怎么跟他恢复关系？”
　　“姐说的这是哪里话。总归，您是留在拓老师身边时间最久的人，比其他人有情分，拓老师都愿意重新把钟法签进公司，您低个头，多找他说几次好话，他自然会原谅您。”
　　“可是……”

　　丁天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她想说，可是拓芜身边已经有了新人；也想说，拓芜后来处理她的问题那么决绝，怕是从那个时候，他们之间就没有情分。
　　但只要一想到她现在一日不如一日的行业地位，她心里就算有再多话也说不出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在模特一行长长久久地待下去，赚很多很多钱，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结束一天的工作，林秣在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再出来时，小助理已经收拾好东西，眼巴巴地等着她了。
　　“姐，刚才有一位叫希禾的女士打电话，知道您在工作，说好一会再打过来。”
　　小助理说着，把代替林秣保管的手机交还给她：“马老师也打电话过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林秣接过手机，没有管希禾，给马晋回电话。
　　最近工作之所以顺利，是因为拓芜去国外出差，少了24小时紧迫盯人的那双眼睛，她才能专注精神应对两场大考，也才能抽出大片的时间处理近两个月积压的工作。
　　现在接到马晋的电话，看来，是拓芜回国了。

　　果然，她拨的是马晋的号码，接电话的人却是拓芜。

　　“你在哪里？”
　　话筒那头很静，更加衬得拓芜声音疲惫，情绪也似乎有点焦躁。
　　林秣抿了抿唇，加快脚步的同时勾着手叫小助理赶紧跟上。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话语气却比平时柔了两分：“我在红墙艺术区，工作刚结束，正要回家。”
　　“嗯。”拓芜紧绷的语调稍微缓和了些，嗓子里的疲惫彻底泛滥，裹着一点撒娇似的委屈，“你快点回来。”

　　这趟出差很突然，据说是法国以一位身份非常贵重的王室后裔造访Senior位于巴黎的高定工坊，工作人员担心搞不定，需要他过去镇场。
　　从12月20日到今天，他这趟去了将近一个月。
　　期间虽然一直在跟林秣联系，但他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抱怨头疼睡不着觉，想让她过去陪他。
　　只不过林秣要参加联考和校考，没有如他的愿就是了。
　　要不是孙宇和公司其他人拦着，他差点撂挑子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