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70、第70章 晋江独家连

　　“我以前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做了许多错事，我认。现在我想对你好。”
　　拓芜说话间揉着林秣的腰，又把人往怀里拉了拉，他用唇贴了贴林秣的颈窝，声音放得更柔更轻：“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我会学的。你教教我吧，我会很虚心学习的。”
　　“你不要害怕我，也不要担心我。只要见到你，我的身体就不会有问题。”

　　林秣抻着脖子，避开拓芜的触碰。
　　她既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拓芜这一番说辞，完全把她当精神支柱的样子。
　　那是多大的责任，林秣怎么担得起。

　　“你这说的也太玄了。”林秣扭了扭身子，又去掰拓芜抱着自己的手，“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你还是应该去医院看，多换几个大夫，再严重的病症都能治好。”

　　“我听你的，会继续去看大夫。”
　　好不容易哄着林秣不再发脾气，拓芜也不敢硬来，他放软姿态，顺着林秣的力道，松开环抱在她腰上的手臂。
　　但他也不想让她离开，又拉住了她的手：“今晚也住公寓吧，我来接你。”

　　林秣很想找个借口拒绝。
　　但她看着拓芜，想到他都答应继续看病，她总要有所表示。
　　“那行吧。但你别折腾，让马晋来接我就是了。”

　　“怎么，心疼我？”
　　“担心你。”

　　林秣是真的担心拓芜。
　　看他刚才开车的样子，明显不是熟手。
　　这会儿天色尚早，路上没几辆车，他来就来了；可到了晚上，这条路会大堵车，他不一定能耐心待在车上消磨时间，也容易出意外。

　　他身份实在贵重，这些开车接送人的杂活，还是交给别人做吧。

　　可惜，拓芜不同意。
　　“有什么担心的。我会好好开车，不下车给你添乱。这样也不行吗？”

　　感谢信息时代，无论想知道什么，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在网上查到答案。

　　拓芜昨晚在某头部的知识社区逗留了4个小时，翻看过的问答包括但不限于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伴侣、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注意什么。
　　虽然大部分回答说的都是不切实际的废话，却也有少数几个能给他指点迷津。
　　有一个高赞答案里写，世界上任何一种爱，都比不上父母对子女的爱。
　　拓芜不理解，因为他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
　　但他是个聪明人，真切地看到过林秣沐浴在自己父母的爱里时幸福的样子。
　　他愿意学习。

　　“林秣，我想来接你，你不要拒绝我。”

　　林秣真是被这个人磨得没办法。
　　她闭上眼睛，尽力说服自己，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让他来接。

　　目送林秣逃也似的离开，拓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发动车子离开。

　　住惯了大房子，拓芜在这间小得连身子都转不开的公寓待得并不舒服。
　　但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
　　哪怕林秣离开了，这里依旧处处弥漫着她留下的气味。
　　卧室枕头上掉落的两根头发，布艺沙发里残留的一点点体香，厨房里没吃完的紫薯，到处都是她存在过的痕迹。
　　而且，所有痕迹都落在他的眼底。

　　“Tuova。”

　　孙宇不知道叫了多少声，才让拓芜回了神。
　　他皱着眉，第N次在心里吐槽，自家老板被林秣影响得不轻。
　　“已经问好了，Valen这会儿正在单位，咱们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一起吃午餐。”

　　Valen是比四大顶刊含金量更高的《VÉNUS》中guo版主编。
　　《VÉNUS》由勒梅尔集团主办，在全球100多个国家发行，是杂志报业中含金量最高的一本时尚女刊杂志。
　　如果能说服Valen推动时尚审美革新，其他四家杂志自然会跟随。

　　也是因为这样，Valen的身份也比其他四家杂志的主编高。
　　需要拓芜追到公司去见。

　　当然，拓芜跟勒梅尔集团的几位掌权人关系都很好，Valen也不敢在他面前拿乔就是了。

　　都是有身份的人，哪怕只约了工作日的午餐，吃饭地点也不能随便。
　　Valen喜欢日料，孙宇特地找银行的关系，才拿到这家日式会所的免预约用餐名额。
　　听着日本筝故作大气实则诡异的曲风，看着店内四处挂的淋淋漓漓的餐牌和风铃，拓芜心里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腻烦。他可以安安静静吃一顿日料，却欣赏不了日本挂着清雅之名卖弄荒寂之实的审美。

　　被身前穿着和服木屐的女人领着，三人硬是在这个小小的店里走出了九曲十八弯的架势。
　　Valen能悠闲从容地欣赏，拓芜却要忍着性子。
　　仅凭这一点，他就觉得，今天的饭一定会吃得不顺利。

　　果然，才在包厢里坐定，Valen就绵里藏针地率先发难。

　　“我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你这个大忙人，居然能抽出空跟我吃饭。前两天聚会的时候，Jim跟我八卦，说你上个月约他，谈了件要紧的事。”
　　“不算要紧。”

　　拓芜起身，亲自给Valen添了盏清酒。
　　他不羁惯了，并不能忍受日本人看似优雅，实则处处透着小家子气的所谓礼仪。
　　尤其要把手里廉价的清酒当做绝世的美玉一样，双手捧着端起，再双手捧着轻轻放下。
　　有些人，就喜欢搞这种荒诞的仪式感。
　　只不过林子里各种各样的怪鸟，拓芜都见过，眼前不断作怪的Valen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公司最近签了个新人，无论是body还是长相，条件都很好。就是身高差了点。本来签她进来是做商业模特的，但小姑娘有心想往T台方向发展，来来回回找了我无数次，又诚意十足。我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这不就来你面前讨个办法吗？”
　　“Tuova，你要这样说，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现在圈子里哪个不知道你看上个176的小模，为她费尽心思。”

　　“我要真是为了自己看上的那个人，还至于来找你吗，又不是不认识Gabriel。”

　　装腔作势大半天的Valen怔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好半天才勾出个讪讪的笑。

　　Gabriel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勒梅尔集团下一任接班人，并且已经从老董事长手里接过了集团大半业务，是真正的当权派，他顶头上司的上司。没想到拓芜能认识Gabriel，难怪他只用短短几句话，就从三小姐手里运作出一个不存在的奖。
　　三小姐只是个吃分红的废物。
　　Gabriel却掌握着整个行业的生杀大权。

　　一叶障目呀一叶障目。
　　Valen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可真是被Jim害死了。

　　这下，不用拓芜给Valen倒酒，换作他给拓芜倒。
　　不但要陪着小心倒酒，还要赔上笑脸，殷勤热情地说各种好听话。

　　“当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说你是个有大气运的人。怎么样，叫我说准了吧。还不到10年，你就站上行业顶端，现在居然能跟Gabriel说得上话。连我都只能在家族年会上远远看他一眼。”
　　“他是很忙。”

　　正值集团权力新老交替的节点，Gabriel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Valen只是个小小中国区的主编，就连他的上司，集团内负责全球内容艺术的三号人物Beauvais，也不一定能见得上他的面。
　　今天却从拓芜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Valen怎么能不惊讶惶恐！

　　他提起筷子，想夹一颗天妇罗，手指却止不住发颤。
　　好在见过些大场面，Valen很快掩饰住异样，抿着唇再次勾了个不好看的笑。

　　“Tuova，我并非不帮你，哪怕你认识Gabriel，可我的顶头上司不是他。现在整个行业怎么运行，产生什么样的内容，全部掌握在Beauvais手里。她定下的规则，不允许任何人打破。你我都知道，她控制的不单单是《VÉNUS》，而是整个时尚行业。我今天帮你，明天我就要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
　　“我并非不通情理的人，你也不必把自己说的那么惨。”

　　拓芜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精致的料理摆了满满一大桌，他只对这杯茶水感兴趣。

　　“一个50多岁快退休的老太太罢了，还能作威作福几年？”
　　拓芜放下茶杯。
　　瓷质的底座磕在实木后桌上，发出嘣的一声响。

　　Valen却觉得那是拓芜抵着他的额头开了一枪，吓得他汗毛倒竖、浑身发颤，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那可是Beauvais，勒梅尔时尚集团响当当的三号人物，世界时尚审美的掌舵人，怎么到拓芜嘴里，却像个已经失去价值，随时可以丢弃的烂抹布？
　　他吓得不敢说话，快速将胳膊收到桌下，掩盖自己不住发抖的指尖。

　　拓芜的目光如刀，落在Valen身上，他感觉自己在被这把刀千刀万剐。
　　他心中迟疑，不知道拓芜这幅做派究竟是施压，还是吓唬。
　　脑袋里却不受控制地生发出一个尤为明显的念头，拓芜不会撒一个随时有可能被揭穿的谎，也没必要释放假消息让他紧张。

　　“这人呀，在一个舒服的位子上坐得久了，就会变得畏畏缩缩，就容易分不清大小王。Valen，你的老板是Beauvais，可Beauvais也只是勒梅尔集团的奴才。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做，自然有愿意做的人来顶替你。”

　　Valen更加紧张了。
　　他嗓子里噎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也让他发不出声音。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他额头如瀑一样的汗水争先恐后地顺着鬓骨往下流。

　　拓芜又等了两分钟，还不见对面的人说话，他悠悠叹了口气，似笑非笑的低讽了一声：“没胆的孬货。”

　　一声叹息，真的压得很低很轻。
　　但包厢太静，Valen还是听到了。

　　他一张脸臊得通红，只觉得有一把火顺着脖子往上烧，越过耳垂，在脸上额上肆意蔓延。
　　然后，他又听到拓芜的声音。
　　“得了，我也不为难你。你不是看好那个柯尹，想邀请她上封面吗，我让Lindor签她做代言人，再拿五百万推她上八月封面。作为交换，你把五月封面留下来，用我要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