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7、第7章 晋江独家连

　　没有换助理让她一并带进来的漂亮高跟鞋，林秣光着脚走出更衣室。
　　柔软层叠，垂感很好的裙摆随着她的步履摇曳，如漾起的浪花，澎湃飘摇。
　　她白皙的脚掩在其中，若隐若现。

　　围观的人还没看出什么，莫驰已经开始兴奋。
　　他甚至不等林秣走到拍摄区，便端起相机，朝她狂按快门。

　　“OK，OK。”
　　听的出来，这位含金量很高的摄影师，情绪相当兴奋了。
　　他的镜头始终跟随林秣。
　　一步步看着她走进璀璨灯火处。
　　“来，那个谁，保持这个状态，再做几个动作。”

　　林秣也不含糊，按照自己的理解，做了几个动作。
　　起先几张还好，莫驰拍的很高兴。
　　但很快，他眉头又皱起来。
　　埋头翻相机。

　　这一次，他表情更加复杂，眉头一时松，一时紧。
　　偶尔抬头看林秣一眼。
　　继续前翻照片。
　　又到电脑前看放大的成片。

　　不说不满意，因为没有让林秣离开拍摄区；但他后来手指撑着下巴，满面沉思，很明显对林秣的表现也没有那么满意。

　　节目组和摄影组的工作人员们，有的早习惯了莫驰的风格。
　　有的则疑惑不解。
　　小许别提有多愁了。

　　这条裙子刚下秀场，是设计师品牌“MORI”这一季的概念主打款，但市场反应平平，设计师森圭子对秀场模特的表现也很不满意。
　　甚至决定放弃。
　　偏偏自家老板不知道发什么疯，把裙子要过来，觉得它还可以再救一救。

　　但太离谱了。
　　老板想救这条裙子，不把它交给国内顶级的A模，反而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给就算了。
　　他现在的状态，明显是找到了大方向，但感觉还有点不对，需要细节方面的微调。这是最浪费时间，最磨人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小许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帮自家老板挖掘一下心里的想法，实在不行，早早让大家下班也是好的。
　　总比僵在这里要好。

　　他刚站起来，另一道声音响了。

　　是林秣。
　　她一个人站在璀璨如镜的拍摄区，被数盏大功率灯具照着，动作不大的举了一下手。
　　连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几分。
　　“老师，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莫驰已经沉浸的思绪终于被打断，他目光从电脑屏移开，手下一直上翻下翻的动作也停住，抬头看向林秣，挑眉：“说。”
　　林秣没急着说话，她手指在脑后一绕，把原本准备拍宣传照梳成的高马尾绾成一颗丸子，握在手心。
　　转身，背对着莫驰，给他看。
　　“老师，我把头发扎起来的话，会不会好点？”
　　“对。”如同醍醐灌顶，莫驰恍然大悟，他手指在空气里点了点，感叹，“对，这个感觉完全对了。”

　　林秣重新回到化妆区，凭借莫驰给的特权，和造型师商量着，给自己梳了个很贴头皮的先锋时尚风格盘头。
　　她举着镜子，左右照着。
　　在首饰盒里翻出一支香槟金色发簪戴上。
　　重新回到拍摄区。

　　这次拍摄的极为顺利。

　　林秣按照自己对这条裙子的理解，充分展现它上半身控制，下半身流动的特质，在保持上半身不动的情况下，加大下半身动作的幅度和力度，做了几个抬腿、旋转的动作，又摆了两个从大师班录像里里学来，展现女性肢体线条的艺术动作。

　　最后，随着剧烈的旋转，自然倒地。
　　将巨大的纱幔裙摆甩起来，任由柔软轻薄的料子如流动的丝绸般落下来，将她紧绷的身体包围掩埋。

　　“OK，好了。”
　　莫驰喜滋滋翻了翻相机里的样片，他还不知道林秣的名字，一直用‘那个谁’称呼她：“去换你带来的衣服。”

　　想了想，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皮，朝林秣示意：“那眼线擦掉。”

　　林秣加快脚步，从拍摄区下来。
　　莫驰不喜欢她现在的眼线。

　　宣传照拍摄更快。
　　所有综艺节目都有统一设计的动作姿势，为了展示模特的职业特性，《时尚新风》将宣传照的重点都放在了body的健美和线条展示上。
　　所有节目选手只需要维持站立姿势，单手叉腰。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技术难度不低。

　　好在，林秣在拍照技巧上下过大功夫。
　　她重新站上拍摄区，气沉丹田，收紧核心，气质立刻肉眼可见的提升。
　　变得神采奕奕，笔挺修长。

　　视线也落在某个固定的点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暗含一点妩媚。
　　搭配小蔡重新改回来的内敛眼线、柔和眼妆，一下子从方才的张扬性感变成温柔珍珠，散发熠熠光华。

　　忙完所有工作，再回到宿舍，已经晚上10:40。

　　宿舍静悄悄，两位舍友正躺在床上看手机，见她回来，黑长直眼神晦暗的瞥过来一眼，起身放了床帐，齐耳发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后，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速度飞快的开始打字，按的键盘音效嘣嘣直响。

　　林秣无视掉她们的冷落。
　　把折腾了一下午的头发拆掉，简单梳顺，就进了浴室。
　　她洗澡很快，浴后护发护肤护体的步骤却不少。
　　各种精油精华，润肤保湿的瓶瓶罐罐全部用完，差不多忙到凌晨才安心爬上床休息。

　　第二天，林秣正式融入节目组。
　　开始跟其他选手一起出早功，一起吃食堂，一起午休，一起训练。

　　这种日子持续了好几天，差点让林秣以为，节目组的生活和学校没有本质差别的时候，训练室里忽然进来好几位赫赫有名的男女超模，和业内一位非常出名的培训导师，以及节目主持人。

　　拓芜也在其中。
　　看到他，林秣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缩着脑袋往前排学员身后躲了躲。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不明显，实则，落在前排一众导师和节目组的主持人眼里，清晰又突兀。
　　不过是她太默默无闻，所有人都选择了无视。

　　“OK，靓女们。”
　　开口的是一位广东籍评委，作为曾经国内女模领军人物，如今的她早已转职幕后，建立了自己的模特经纪公司。
　　手握众多行业资源的她，早在上一季就和节目组达成合作，吸纳了好几位选手到她的经纪公司。
　　这一季，她和节目组的合作进一步加深，开始担任节目组的增补主持人。
　　“刚接到节目组通知，后天将进行第二期节目的正式录制，这也是咱们节目最后一场不产生淘汰名额的比赛了。为了让大家更好应对接下来的比赛，节目组特地请来几位顶级的老师，对大家进行指导，大家欢迎。”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所有导师，包括之前说话的广东籍评委，都做了自我介绍。

　　其中四位是节目评委。
　　阿兰，曾经的国内女模领军人物，多次登上顶级女刊《MUZE》（缪斯）封面，现任“兰予文化”经纪公司运营官。
　　宋意，顶级女刊《LUMIÈR》（光影）资深时尚编辑。
　　方旭，资深秀导，前中guo国际时装周导演。
　　拓芜，国际超A级男模，各大时尚顶刊封面的常客，“衡屿”经纪公司掌权人，“Vochuan（伏川）”品牌主理人。

　　最后一位纪嘉音，是节目组特聘的培训导师，同时，也是“兰予文化”的签约模特导师，和艺人开发主管。

　　面对五位业界大拿，选手们表现的非常激动。

　　看得出来，她们最想交流的，是拓芜，但这个人始终冷着脸，漫不经心的靠在门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令人难以接近。

　　相比之下，其余导师好接触多了。
　　阿兰和蔼热情的和每一个上前搭话的选手聊天；
　　宋意话虽然不多，却能言之有物的提点每一位向她提问的选手；
　　方旭也一直用目光打量着所有人。

　　训练室乱了一刻钟，四位评委告辞，留下纪嘉音继续接手培训指导工作。

　　之后两天，林秣迎来了自己的至暗时刻。

　　相比节目组驻场的导师们更注重选手综合素质，更愿意照顾选手的比赛心态，纪嘉音一张嘴仿佛带了刀子，批评教训起人来，毫不客气。
　　而所有选手中，她批评林秣次数最多。

　　说过的难听话包括但不限于“你基础这么差，是怎么进入节目组的”、“众所周知，你们中的某几个人是没资格站在这里的”、“林秣，你是我见过台步走的最差的，把你的肩膀放软一点，胯甩起来”。

　　讲真，被导师逮着批评的滋味并不好受。
　　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她这几天好不容易维护出来的，和其他选手步调一致的假象不复存在。
　　以往只会在背后蛐蛐她的人，渐渐开始当着她的面议论。
　　质疑她凭什么能在节目录制中途插进来，猜测她背后是不是有某个权势极大、年纪也极大的金主，暗讽她凭借不正当手段抢夺资源。

　　其他选手联手孤立她。
　　宿舍两个舍友也更加冷暴力她。

　　她们以为这样就能搞垮林秣心态。
　　她反而越战越勇。
　　连学校大师班都进不去的林秣比谁都知道，节目组随便亮出来的导师资源，对她来说有多强大。
　　如果有的选，她宁愿被导师多批评多骂多指出问题，也不想躲在人后，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