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27、第27章 晋江独家连

　　说话的同时，他仔细打量着林秣的脸，又向下扫了一遍她露在桌面以上的肢体和身材。
　　这动作实际上有点冒犯，但林秣能感觉到，莫驰并没有恶意。
　　果然，就听到他说：“其实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的拒绝他。”

　　林秣不明白，眨着眼睛看莫驰。
　　“李三的能量比你想象的高，也许你一辈子做不成的事，他只需要一句话。”
　　莫驰又打量了林秣一圈：“我是不太懂你们模特圈，但我经常给杂志拍照，知道他们的一些工作流程，也听过他们聊天。所谓的178标准线，那是针对顶奢大牌的。当然，如果你足够优秀，顶奢大牌也会为你放宽条件。”

　　林秣听得一知半解，不大明白。

　　她在培训学校学习，接收到的所有理论知识，都是行业众所周知的规矩。
　　那些藏在水底下的隐性规则，也在学校里口口相传。
　　但她也知道，所有规矩都是人定的，可以收紧，也可以放宽，端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林秣觉得，莫驰说的这个优秀，应该跟她以为的实力是同样的意思？！
　　模特圈看的不只是业务，更是人脉和关系网。

　　只是她身后空无一人。

　　“圈子里优秀的同行那么多，李老师可以看在您的面子上，一次为我破例，却不能次次为我破例。我就怕签约的时候没说清楚，往后给李老师惹麻烦，连您也一起连累。”

　　莫驰诧异的挑眉，他放下咖啡杯，好笑地盯着林秣看。
　　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你年龄还小，不懂这些也正常。再长长吧，才18岁，也许明年后年，你就能长到178以上了。”
　　美好的祝福，尤其是身高方面的祝福，是林秣最喜欢听到的。
　　她笑眯眯的点头，也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做足了乖巧的姿态，道：“谢谢莫老师。”

　　莫驰不知想起了什么，手下动作一顿，摇着头又笑了一声：“喝咖啡吧。”
　　“嗯。”

　　两人在咖啡厅里坐了两个小时，莫驰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光。
　　他急匆匆地就要走。
　　“等一下。”林秣有点不好意思，但莫驰确实是第一个赏识她的人，林秣想留下他的联系方式，“我们能不能加个好友？”

　　“对，我把这件事忘了。”
　　莫驰掏出手机，一边打开二维码给林秣扫，一边语气急促地向她交代。
　　“上次拍宣传照的时候，给你拍的那条裙子，你还记得吗？”

　　不等林秣点头，他又继续道：“这个牌子最近要上杂志，我把你拍的那些照片给设计师看了，她很满意，可能后边会跟你联系，你注意保持手机畅通。”

　　林秣只来得及应一声好，莫驰就急匆匆跑走了。
　　她继续坐下，把杯子里已经凉掉的咖啡喝完，隔着玻璃又看了一会儿踩着午后阳光，慵懒漫步的人群。
　　才收拾东西回宿舍。

　　手机已经炸了锅，不止马晋发来无数消息，还有刘导打来的许多电话。
　　她都没注意。
　　进入艺术街区后，林秣就把手机关了静音，一直装在包里，直到刚才要添加莫驰好友，才拿出来。

　　坐在车里，林秣捧着手机，手指在刘导的名字上空悬了许久。
　　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她抿着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措又无辜：“刘导，不好意思，我下午有事情，手机关了静音，现在才看到您打来的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出租车里萦绕着交通广播主持人柔和舒缓的说话声。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往林秣脸上看了好几眼。
　　还是转着旋钮，把声音调低了些。

　　刘导的声音也适时传进林秣耳朵：“你出去怎么不提前打招呼，虽然节目没有播出，但上一期已经有观众入场。这个时候，你们还是要以低调为主，不能随意在外出行。”

　　林秣没有反驳，但她也没有接话，就静静听着。
　　说实在的，节目组这种担心，着实有点杞人忧天。

　　先不说模特本身就是小众行业，哪怕《时尚新风》这个节目火，也是在行业内比较火爆，含金量比较高；真要论出圈效果，可能决赛前后一两个月有一点声量，节目里有话题度的少量选手会被民众关注。
　　其余时候，还是算了吧。

　　“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刘导声音有点急，暗含隐隐的怒气：“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车上。”广播声音虽然放小了，可隐约还能传进林秣耳朵里，也能传进手机话筒里，“在回去的路上。”

　　对面传来咔哒一声响，听着像关门的声音。
　　然后话筒里传来若有似无的风声。
　　刘导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到了室外。

　　再说话时，她声音也没有那么冷硬：“拓老师找了你两个小时，你俩到底怎么回事，私底下闹闹也就算了，现在连影响都不顾及了吗？”

　　林秣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没想到，她都从节目组躲出来了，拓芜还不依不饶的。

　　她叹了口气，无奈又没有办法：“刘导，真的不是我不愿意配合他。我是人，不是他的玩物，不能由着他呼来喝去。而且，我已经和马助理说了今天要出门，总不能我什么都由着他，扔下自己的事情不管吧。”

　　电话那头也安静下来。
　　刘导似乎又换了个地方，听不见风声了。

　　隔了很久，久到林秣都以为对面不会再说话了，才有声音传来：“小林呀，你要知道，这样闹下去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我知道。”
　　林秣声音平静，心情没有半点起伏。
　　无论是之前的总导演，还是现在的刘导，他们口中的没有好处，不过就是她让拓芜不高兴，人家随时有权力让她离开节目组。
　　但林秣早就做好准备了。

　　“您夹在拓老师和我中间，来来回回被折腾了不少次。应该也能看出来，拓老师跟我的根本矛盾，就是他想拿捏我，而我不想像个送上门的玩物一样。这种矛盾，不是我退一步两步就能解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法治社会，没有人能做违背妇女意志的事。
　　无论是拓芜，还是节目组。

　　可刘导接到的是死命令，她即便知道这样不好，对林秣不公平，也不得不说。

　　“无论如何，在你离开节目前，都请你多担待。小林，这不只是我的意思，也是江导的意思。相比之下，节目组肯定更看重拓老师，你受的委屈，江导会从别的地方补偿给你。”

　　林秣还能说什么。
　　总归，她不能跟节目组撕破脸。
　　别的不说，仅凭她在节目期间得到这么多好处，以及两位导演对她的包涵，她也不好甩手走人。

　　下车回宿舍的一路上，林秣又遭遇了久违的瞩目礼。
　　从她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用那种很奇怪的目光看她，对着她指指点点。
　　甚至，今天比之前更过分。

　　好些人原本要跟她擦肩而过，去往另一个方向。
　　也会在看到她的瞬间，扭转脚步，跟在她身后随行。

　　有一瞬间，林秣甚至觉得自己是动物园的猴子。
　　这让她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再一次紧绷。
　　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说。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加快脚步，快速回到宿舍，关紧门窗，把所有探究的、好奇的、鄙夷的、嘲弄的视线全部挡在外边。

　　她瘫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久呆，才再次拿起手机。
　　微信上，Tuova发来无数条消息，她一直没看，现在不得不看了。

　　【Tuova：林小姐，老板脾气不好，你还是不要惹她生气吧。】
　　【Tuova：我说真的。】
　　【Tuova：林小姐，回消息啊！】
　　【Tuova：林小姐，你这样，老板真的会不高兴。】
　　【Tuova：[图片][图片][图片]】
　　【Tuova：林小姐，这些都是老板要送给你的礼物，很贵重。】
　　【Tuova：跟他见面，你不亏的。】
　　【Tuova：林小姐，你再不回消息，我也帮不了你了。】
　　【Tuova：老板要联系经纪人，林小姐，你会倒大霉的。】

　　消息一条连着一条涌出来，林秣腔子里憋着的一口气越来越堵，太多情绪无法发泄，她浑身像火烧着了一样，坐不下，站不住，只想狠狠地骂人打人。

　　抓起桌上的镜子，她真想不管不顾地砸出去。
　　却最终，忍住了。
　　算了，她跟一个高高在上的混蛋计较什么。
　　真砸了东西，叫人听见，坏的只会是她自己的名声。

　　脑子不断在劝服自己，可心里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
　　林秣最终还是没有完全收敛住自己的脾气，将镜子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听到玻璃碎裂的咔嚓声，她才好受了些。

　　随便找了一套换洗衣服，林秣钻进浴室，特地把水温打得低一点，洗了个凉水澡。
　　等完全冷静下来，她才给马晋回了个消息。
　　【林秣：我今天是真的有事耽搁了，你可以问一下你老板，如果他方便的话，能不能约别的时间？】

　　【Tuova：谢天谢地，你终于出现了，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真拖不下去了。】
　　【林秣：麻烦你了。】
　　【Tuova：我应该做的。】

　　手机安静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林秣什么都没干，就坐在椅子里，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个，就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直到残阳跃下地平线，窗外天光彻底黯淡，林荫道上亮起路灯。
　　她才收到新消息。

　　【Tuova：林小姐，老板明天和后天工作排满了，周四以后才有空，我帮你约周四下午，不知道你方不方便？】